俗语中的智慧 读《100个日常俗语中的古代社会史》

《100个日常俗语中的古代社会史》/ 许晖/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2年2月

俗语，从古老的华夏大地上长起来。在千百年口口相传中，封存着曾经鲜活可感的柴米油盐与花前月下、茶余饭后的街谈市语里，流动着的世俗智慧与人间冷暖。它们饱受时间的揉、捏、捶、打，辗转至今，仍然喷薄着粗放的生命力。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近期出版的《100个日常俗语中的古代社会史》一书，用100幅与100个俗语一一对应，勾勒出一幅古代生活的“清明上河图”。在意趣相映的精选古画中，俗与雅、“下里巴人”与“阳春白雪”水乳交融，带领我们向源头追溯日常俗语的根系。

我们常用“岁月匆匆”，形容时光变迁之快，常用“风靡一时”这个词，形容某种时尚在一个时期内非常流行。可仔细一想，匆匆、风靡等词最初是什么含义，却说不出其中一二。不禁好奇，这些看似寻常的俗语，究竟是怎么演变出来的？

例如，《100个日常俗语中的古代社会史》一书中，讲述了“风靡”一词的来源，“靡”的本义是散乱、倒下，比如“望风披靡”是形容草木随风倒伏之态，“风靡”即风行，也是形容风吹倒草木的样子，引申而指竞相效仿和倾慕。“风靡”一词最初出自《韩非子·内储说下》记载的晋平公的一个故事当中——

“晋平公觞客，少庶子进炙而发绕之，平公趣杀炮人，毋有反令。炮人呼天曰：‘嗟乎！臣有三罪，死而不自知乎！’平公曰：‘何谓也？’对曰：‘臣刀之利，风靡骨断而发不断，是臣之一死也；桑炭炙之，肉红白而发不焦，是臣之二死也；炙熟，又重睫而视之，发绕炙而目不见，是臣之三死也。意者堂下其有翳憎臣者乎？杀臣不亦蚤乎！’”

故事讲的是：家臣端来烤肉，上面却有缠绕的头发，晋平公催促快去杀掉厨师，不得赦免。厨师为自己辩解，说如此锋利的厨刀能砍断骨头却砍不断头发，桑炭能把肉烤得红红白白却烧不焦头发，眯着眼仔细观察烤好的肉却看不到头发，显然不合常理，而是有人暗中憎恨我才陷害我的。

其中炮人所说的“臣刀之利”竟至于“风靡骨断”，像一阵风吹过去，骨头就砍断了。这里的“风靡”虽然是形容词，但却由此可见炮人的这把厨刀之锋利。所以，“风靡”一词最初是用来形容厨刀太锋利。

如同“风靡”一词，《100个日常俗语中的古代社会史》一书通过追寻典故，挖掘古代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从吴地小儿新年叫卖“痴呆”的趣味盎然，到“红口白牙”说瞎话的活泼形象，从“五毒”竟然是良药的朴素真理，到“白日见鬼”原来是指清水衙门的恍然大悟……穿透时光的隔阂，回到俗语诞生之初的语源现场。那些热气腾腾的市井生活、熙熙攘攘的风俗百景，一瞬间跃然纸上。作者以轻松的笔调，原汁原味地展现了俗语中的柴米油盐与世俗智慧，带我们感受中华上下五千年民间智慧的同时，品万千世相，嬉笑怒骂；看人间烟火，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