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2009年力拓间谍案的背后，警惕石油战争和粮食战争的重重危机

毕业于北京大学，时年46岁的澳籍华人胡士泰可能没有想到，他会在一夜之间成为中外关注的焦点人物。

2009年7月5日，胡士泰与澳大利亚矿业巨头力拓公司的其他3名销售人员被上海市国安局带走。

原来胡士泰等人通过各种手段收集中国钢铁企业的机密数据，使中国钢铁业在谈判中长期处于被动。此后“力拓间谍案”的每一步进展都吸引了媒体和公众的广泛关注。

此案背后有一组数据。从2003年开始，中国铁矿石进口量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一大进口国。

按照进口量估算，短短6年时间，因为每年的涨价因素，中国钢企多支出约7000多亿元人民币，相当于同期钢企利润总和的2倍多！须知，钢铁工业是国家工业化发展模式的重要支柱，牵一发足以动全身。

同一时期，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会在北京召开。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的背后同样有一组数据。截至当年2季度末，中国外汇储备余额为2.1316万亿美元，其中美国国债近8000亿美元。

作为美国最大的债权国，中国有理由担心美元资产的安全。以2万亿美元估计，假设美元贬值1%，中国将损失200亿美元——1艘先进驱逐舰的造价约为10亿美元，以此换算，这个数字相当于20艘先进的驱逐舰被击沉。

没有战火，没有硝烟，其间的厉害却丝毫不亚于战场胜负。

众所周知，伊拉克战争后，该国的石油资源从此被美国控制，五角大楼明确宣布，只有美国政府的好朋友才能得到伊拉克石油工业利润巨大的合同。中国、俄罗斯、法国石油公司与萨达姆政府签署的石油开采协议已然失效。

据测算，伊拉克未经开采的石油储备仅次于沙特阿拉伯，占世界第二位。美国由此又占领了一块能源战略要地。此役，再一次证实了克劳塞维茨的名言：“战争是政治的延续，经济是政治的基础和最终目的。”

实际上，战争与经济、军事手段与非军事手段的交织从未间断过，中外历史上都不乏其例。

春秋时期，齐王采纳谋臣献计，命令全国大臣必须穿丝制衣服，同时国内只准种粮食。一时间丝价倍增，邻近小国纷纷停止种粮改种桑树。几年后，鲁、梁等邻国遇上荒年，齐王又改令群臣只许穿布衣，并且禁止出口粮食，结果依赖桑树种植业的邻国不战而败，齐国疆土迅速扩张。

继首次提出“软实力”概念的美国政治学家约瑟夫·奈之后，人们已经公认，“软实力”是国家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若此，战争也应当有软硬之分。没有硝烟的战场上，“软战争”同样令人生畏。

形形色色的“软战争”中，影响最为深远且最有可能直接制约中国和平崛起的战线有两条：能源和粮食。

2021年，我国原油对外依存度为72.2%，天然气对外依存度为46%。俄乌冲突爆发以来，国际油气价格大幅上涨，国内市场受国际价格传导影响，成品油、天然气价格水涨船高。

今年1月-4月，我国进口原油1.7亿吨，较2021年同期减少约1000万吨，但进口金额达到1151亿美元，较去年同期增加了401亿美元。

我国正处于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未来中国就有可能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石油消费国。由于国内找不到足够的石油储备，未来经济发展所需要的石油绝大部分将依赖进口。

独立可靠的能源，特别是石油，将成为中国发展的命脉。但是，世界能源格局充满变数。通过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和针对伊朗、利比亚、苏丹、印尼的一系列反恐行动，美国的军事力量已经在战略上控制了欧亚大陆所有能源路线，在与世界各国的能源关系中占据主动地位。

2007年12月18日，美国众议院通过了自1975年以来的首个能源法案，要求减少石油进口，大幅增加乙醇等生物燃料的添加比例。生物燃料的广泛使用，打通了石油和粮食之间的价格通道，而美国是世界第一粮食出产国，国内消耗量的大幅增加必将导致粮价持续上涨。届时，美国将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布局已然完成。在全球贸易自由化的整体背景下，欧美国家唯独在农业补贴问题上寸步不让，加之国家大力推进农业技术研发，其产业竞争优势十分明显。其他国家的粮食产业无力参与竞争，纷纷减少投入依靠进口。

日本和韩国的谷物生产水平均从峰值下降了逾30%，中国同样身在其中。以大豆为例，我国在1995年之前一直是净出口国，美国廉价大豆进入中国市场后，中国的大豆生产量逐步萎缩，进口额持续攀升，目前已成为进口大国。

据黑龙江省大豆协会的资料，2009年，黑龙江68家油脂企业几乎全部停产。大豆市场定价权完全旁落。此后，中储粮在食用油方面的调控能力日显苍白。

我国人多地少，人均耕地面积仅相当于世界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而且还面临数量流失、质量下降的趋势。加之农业灌溉所需的水资源分布不均，能养活13亿人口已属不易，进一步增加粮食产量的边际成本相当高昂。

于是，依赖进口成为一种看似合理的选择。但是，事关粮食，绝无小事，—旦粮食作为武器被人为运用，后果将十分严重，这绝非杞人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