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郭沬若故乡的血案
一夜习习秋风,吹皱了碧绿的沫水河,吹醒了沉睡的沙湾古镇,迎来了深秋的黎明。
1988年10月12日晨。
著名诗人郭沫若的故乡乐山市沙湾区,农业银行办事处大楼在淡淡的雾霭笼罩下,显得影影绰绰。
上午8时。淡淡的雰霭开始慢慢散去,太阳还没有出来。古镇上的人们急急忙忙赶往单位上班。农业银行办事处的职工们打扫完营业厅的卫生后去金库提取营业金额,发现金库守卫室还紧紧关着房门。
“守库员哪去了,怎么还不开门?”职工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说不定上厕所了。”
有位职工向厕所叫喊了几声:“许大爷!许大爷!”厕所里无人应声。
“是不是睡着了?”
大家把门敲了推,推了敲,许久仍不见守库员许盛方开门,大家又你一句我一句喊了一阵,还是不见有人答应。
“怪了,许大爷呢?”
“唉,何必非找许大爷,出纳员兼守库员李华不也住在库内吗?叫他开门吧!”等急了的人们突然想到了另一位守库员李华。
“李华!快来开门!”
“李华还没来。”同柜台工作的人说。
“李华、许大爷都不见人,他们哪去了?”人们纳闷着。
“我爬到窗户上看看。'‘一位男营业员边说边来到守护室,踮起脚跟从窗缝里朝室内窥探,见出纳员李华的床上没有人,铺开的被子撩起一角。许盛方的床罩的蚊帐,由于室内没有点灯,光线比较暗,铺上的情况看不清。
“许大爷,许大爷!”那营业员将嘴抵近窗口尖着嗓子喊了几声,不见床上有任何动静。
那营业员找来一根细长的竹竿,从窗缝里伸进去撩开蚊帐,发现许大爷还蒙头大睡,于是放开嗓门叫道:“许大爷该醒了,大家都等着你开库房门。”
那营业员喊了一遍又一遍,许盛方纹丝不动。
他又睁大眼睛细看,猛地发现坟帐上有几块好大的血斑。
“哪儿来的血呀!”那营业员又用竿去揭被子,刚撩开被子一角,不禁失声惊叫起来:“血……血……床上好大一滩血!”
“许盛方被人害了?”职工们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上,。
8时20分。沙湾公安分局局长游东全速率公安干警赶到农行办事处,在窗外仔细观察了现场情况后,确感情况重大,当即封锁现场,马上报告乐山市公安局。
9时30分。乐山市公安局局长王志俊带刑侦人员风风火火赶到沙湾。
刑侦队员们用钢锯锯断钢筋窗栏,进入了守护室。他们小心地撩开带血的蚊帐,掲开被鲜血染红的被子,发现许盛方已惨死在血泊中。经仔细勘察,死者额部、头顶等处留下U处严重裂伤,整个头骨凹陷,脑浆进出。从伤痕分析,很可能系五四式手枪枪柄所致。再从死者嘴唇、右手虎口及右膝关节等部位有少许损伤判断,许盛方系睡梦中突遭猛烈袭击,加之67岁高龄,身衰体弱,临死时没什么大的挣扎反抗。
刑侦队员们又把视线移向守护室的四周,见房门完好无损,室内放置的物品丝毫没有撞倒打翻,报警器没有发现异样,这说明罪犯行凶杀人是有预谋,并且行动不显仓促慌乱。
“罪犯为什么要杀死守库员许盛方?”
“我看为了枪劫金库!”一位刑侦员说。
“马上检查金库!”
“啊呀!金库门已被打开了!”
随着一声惊叫,刑侦队员们的心一下被绷紧。大家迅速围了上去,只见金库敞开两厘米宽,库里存放5只保险柜。1号和3号保险柜被打开,在1号保险柜内剩下少许小钞,柜门拉手上留有残缺指纹;3号保险柜内的现金、国库券被洗劫一空。
经清点,被盗现金30,71万元,国库券4万元,五四式手枪两支,子弹156发。
案情十分重大,这不仅是一起巨大抢劫现钞杀人案,而且又是一起重大的武器被盗案,武器流入社会后果不堪设想。
二、出纳员失踪之谜
作案罪犯是谁?
这个问题,首先摆在刑侦队员面前。大家没议论上几句,线索自然而然集中在出纳员李华身上。
“李华与许盛方同住一室,许盛方被害,李华突然失踪,这案情肯定跟他有关!”
李华跟案情有关?人们似乎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今年年初才从福录信用社借调到农业银行办事处工作的年轻小伙子,他对人态度温和,善于处事,工作积极肯干,业务熟练,是在同批进入银行工作的青年中的佼佼者,还是办事处的先进工作者,在参加乐山市银行系统守库员手枪实弹射击中,曾一举捧走银牌……
“案犯真的就是他?”人们议论着。
“可能是他,但要有充分证据。”智足多谋的老公安、省公安厅刑侦处副处长梁文渊开始进行侦破分析。
“胡主任,按照金库保管制度,进出金库不是双人双锁吗?''
“是的!”农行办事处上任胡益林点点头说,
“那李华同时掌管了两把钥匙吗?”
“有可能……”胡益林沉思了会儿说:“会计科长袁泉保管的钥匙在一个星期前掌管在李华手中两天,职工王某将此情况向我们反映后,叫袁泉从李华手中收回了一把钥匙。昨天上午,袁泉去出差,据说把金库钥匙交给守库员许盛方,下午袁泉回来后,不知收回没有……”
“胡主任,就算李华掌管金库大门上的两把钥匙,可保险柜不也是双人双匙,还加密码锁吗?”
“是的,按规定也是双人双匙加密码,可办事员为了图省事,将密码锁弃之不用……”胡益林长叹一声。
“由此看来,李华有作案的重大嫌疑。不过,我们还可以把情况设想得复杂一些。比方说,昨晚案发前李华可能外出了;或罪犯将他劫持绑架走了;或案犯跟他是熟人,夜里到守护室趁其不备将他打死,抢走钥匙盗了金库,移尸灭迹,转移罪证。 ”
“话说回来,情况不管怎么设想,我看查清楚出纳员李华的失踪方向是本案的关键。”
刑侦队员从李华留在住室的笔记本上发现,他有30多个联系点。近的乐山、成都、重庆、宜宾、达县、内江、自贡等城市,远的涉及到云南、贵州、西藏、陕西、广东等省区。
对于外地,由四川省公安厅急电各地公安机关监控,同时派出20多名公安干警分赴各地查办。涉及到李华与乐山许刚等的联系,当天进行询问调查。
许刚,系乐山造纸厂制浆车间工人,从小学到初中跟李华同班同学,一直相好。他性格开朗,交际广,办事落落大方,待人也有礼貌。
据制浆车间反映,许刚11日上午没有上班,下午突然来到车间将4笔借债一一还清,并且还一分不少地计还了利息,累计支款4050元。这些钱除一张面额是50元,其余均系面额100的新钞。
刑侦人员惊奇地问:“他的钱从哪儿来?”
“不清楚。”同事们解释说:“许刚这人哥们义气浓,常常和一些朋友这个馆子进,那个馆子出,开销颇大。为了挣钱,他利用业余时间卖气球,开起电子游戏室来,但没挣上多少钱,还背了一屁股债。哎,有件事情挺怪……”
“什么事?”
“10号那天,许刚想用10000元国库券买本车间工人郭华庆的一辆崭新的铃木125型摩托车,郭不肯卖。第二天,许刚又找同车间工人王世全借用嘉陵摩托车。小王先是不答应,许刚掏出500元押金,王世全便爽快地把车借给了许刚。”
不问则罢,一问人们便把许刚近日来的一些不寻常的表现全盘托出:
大约9月上旬,许刚曾对本车间的一些工人吹牛说:“我有一支五四式手枪,老子要抢银行……”
对这惊人的吹牛,谁都不相信。工人蒋峥把鼻子一歪,不服气地说:“你敢打赌?”可许刚根本不当回事,真还得意洋洋地跟蒋峥拉了钩。
“我以为许刚说的大话,没当回事。”蒋铮说11号下午3点,许刚又说要去沙湾弄钱、搞枪,我心想这是违法犯罪的,量他也不敢搞,要是他真要搞,绝不会挂在嘴上。”
“立即逮捕许刚!”乐山市公安局签发了逮捕令。
谁知,许刚在11日下午借走摩托车后,便无影无踪了。
许刚哪去了?刑侦队员正分析着情况,沙湾派出所民警何永川带来了一个重要线索:11日晚上9点,位于沙湾农行办事处同楼的白可乐舞厅,一位服务员去浴室洗澡,发现舞厅背后停了一部桔红色嘉陵摩托车,后被一位男人大模大样推走。
“这人十有八九是许刚。”刑侦队员认定说。
“许刚到农行办事处,而李华跟他又是好朋友,那他俩是否是同谋作案?”刑侦队员的头脑中拉下一个长长的问号。
此时,又一线索出现在刑侦人员面前:昨天中午乐山教育学院学生徐源前往沙湾跟李华有过接触。
找到徐源,他承认11日去沙湾办事街上碰上了李华,李华曾托他捎一封信给家里。,“那信你看过吗?”
“没有。”
“信现在在哪里”
徐源先是不说,后经刑侦队员连连追问,不得不从身上掏出信来。
刑侦员一把撕开信,只见上面写道:
四姐:
我走了。请不要为我痛心,我诚恳地向你诉说我为什么要做出这惊人的一举,并不是受金钱的诱惑……目的是用年轻的生命,用血的代价,唤醒那些不提高出纳员待遇的官员们!
经字迹鉴定,确系李华所书。
到此,迷团终于解开:李华、许刚二人确系杀人盗枪和抢劫银行巨款的案犯。
三、布撒天罗地网
12日晚。不眠的古镇沙湾。
四川省公安厅副厅长胡志华,根据省厅党组决定前往沙湾指挥办案。一个由省、市、区公安政法部门领导组成的侦破指挥部成立了。
当夜,侦破、缉捕案犯的报告传向北京。公安部即刻发出缉拿杀人、抢枪和盗窃国家巨款犯李华、许刚的紧急通缉令,通过无线电波飞向大江南北……
在成都,四川省委负责同志向省公安厅发出指示广尽快破案,消除危害。
武警四川总队作战室灯火通明,总队首长开始布置作战行动:“通知各市、地、州武警支队,尤其是乐山、成都、重庆、达县、内江、自贡等市的武警支队,派出巡逻分队在车站、码头、机场、交通要道口查验过往人员,严防罪犯潜逃。此外乐山市支队要派兵配合当地公安机关严密控制监视水陆交通,搜查各旅社、宾馆、饭店,防止二犯逃离四川。
在乐山市公安局,电传机将2000多份《协查通报》和李华、许刚的照片发往各地;乐山市电视台、广播台站、报纸,公布了案情和案犯的姓名、体貌、衣着等特征,动员和号召乐山人民紧急行动起来,协助公安机关缉捕李、许二犯。
一时间,公安武警在乐山市设下的岗哨关卡星罗棋布。12日夜悄悄地过去了,没有发现李华、许刚二犯的踪迹。5天过去了,仍然不见李、许二犯露面。
一晃10天了,公安干警和武警官兵先后在乐山市寻访村民组、居委会1400余个,农户14000多家,仍不见李、许二犯踪影。难道二犯已逃离乐山?
乐山市公安局和武警支队的领导分析:如果二犯乘坐车船潜逃,总得丢弃摩托车,不管丢在车站、路旁、山地里总得有个影儿,即使砸烂也得有块烂铁皮儿,抛进江河也得冒起泡儿,为什么影儿、泡儿、铁皮儿都没有?
“要是二犯驱车潜逃呢?”参加案情分析的乐山市市长余国华问道。
“不可能!”沙湾公安分局副政萎王道郁说:“今天上午,我组织局里同志做了一次模拟实验,将同型号的摩托车加满油,在正常情况下,最远行程100公里,扣除或者加上乐山市至沙湾32公里,不管罪犯怎么跑,远则只能逃至70公里范围,近则只能逃至50公里范围。”
“倘若罪犯途中加油呢?”乐山市委书记杨家金问。
“发案10天来,我们多次寻问了乐山地区47个加油站,都没有发现类似二犯特征的驱车前往油库加油。”武警乐山市支队支队长牟乃泉把话锋一转,说:“二犯车里的油用完了,不敢轻易到外边加油,就地隐藏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前往乐山指导侦破工作的四川省公安厅厅长巫学德用指头敲着桌子说:“二犯作案后携带八九十斤重的钞票,还有摩托车,不消肿是难以潜逃的。从这10天的查寻来看,也没发现消肿迹象,我可以肯定地说,二犯还在乐山境内,必须抓紧时间侦破。重点范围应放在沙湾、乐山市区、五通桥区、峨眉山市、夹江以及犍为县区域内。”
四、“李华”频繁出现
10月22日清晨。
薄雾笼罩下的繁华的都市蓉城,一环路南面巍峨挺立的永丰路三层立交桥一带,车水马龙,人流如潮。
在那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有两个青年男人特别引人注目。他们一高一矮,西装革履,两个人都手提一只沉甸甸的大提包,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一阵犹豫后,一前一后朝一家小旅店走去。
“大爷,有住房吗?”店主抬起头盯着他们没有吭声。
“大爷,抽烟吧!”高个子青年掏出红塔山香烟递给店主。
“有住房出租吧?”
“哪来住房出租,我们还住不下呢。”
“方便方便吧,我们愿出高价。”
“多少钱?”
“由你随便开个价!”
店主在这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说道:“你们是生意人?”
“对,生意人。"
店主没有说话,心想哪来这么慷慨的生意人,于是便旁敲侧击问道:“你们有身份证吗?”
"没有带……”矮个子男人摇着头说。
“你们是哪儿人?”
“川东。”
“川东?”店主重复了一句,但听他们口音很像是川南人。不久前,川南乐山发生杀人抢劫银行大案,不也是两个青年干的吗?他们会不会是…… ”
店主顿起疑心,便又扯回话题说:“小伙子,你们如果诚心要租房的话,我有一间很清静的房子,晚上8点我带你们去看看,行吗?”
“行,行!”小伙子见大爷这般热情,便边递烟边连声答道:
晚上,我们一定来!”
那两个小青年一走,店主急忙去派出所报告了情况。没错,那两个小伙子跟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派出所获悉这情况,赶紧报告了市公安局,市局又迅速反映到省公安厅。省厅领导当即决定:公安干警和武警身着便装,严密监控两个小青年,并责令武警机动部队作好紧急出击准备。
夜幕降临。几十名便衣赶到了立交桥头,二个一堆、三个一伙。
不出所料,时间一到八点,那两个青年又携带着沉重的行李,,从人流中闪出来,径直朝那家小店奔去。
公安武警慢慢围了上去,经过一番盘查,却使大家大失所望。原来,这两个小青年确是外地来成都的生意人。虚惊一场。
又一天晚上,秀丽的川西平原德阳市。
一辆明晃晃的卧车徐徐驶进一家宾馆,嘎然停下,车门一开,慌忙跳下一个年轻人,携包来到住宿登记处。
年轻女服务员接过那人的工作证一看,不禁一怔:李华!熟悉的名字,女服务员突然想起乐山出了一个杀人抢劫银行的李华,宾馆刚刚布置了注意查缉李华,他却突然出现在面前。女服务员不由得心头一阵猛跳,她掇起笔杆理了理飘逸在額前的秀发,强作镇静,抬头一瞅李华。见他不高不矮的个儿,黑黑的脸颊,鼻梁下塌,一张船形似的大嘴巴……没错,这人就是通缉令上那个李华!
“你……你从……”她很想问问他究竟从哪来,可话刚到嘴边,又急忙吞了回去。
姑娘给李华登记了一个单间。
李华一钻进房间,紧闭房门不再出来。
姑娘抑制不住心跳,操起电话报告了这一情况。
得知李华窜入德阳,一批公安武警迅速直奔李华下榻处,将宾馆围个水泄不通。然后电告省公安厅和乐山市公安局。
根据德阳方面来的报告:李华,从峨眉疗养院来,并且自带卧车一辆,车号为83号。乐山市公安局迅速开展查询。
可是,峨眉山的疗养院都一一查遍了,根本没有李华这人,那83号卧车倒有着落,属乐山市政府的。
这情况,使大家惊愕起来,83号车是几天前送副市长去成都出差的,按计划副市长早该返回乐山,可至今未归,莫非83号车在途中遭凶犯劫持。
第二天,情况水落石出,原来那李华是解放军某部干部,从峨眉山疗养后归队路过德阳,那83号车是市长驱车前往德阳例行公事。又是虚惊一场。
10月23日,千里成昆线上。
满载旅客的特别快车,疾风似地行驶在丛山峻岭之中。上午10时左右,列车开始供应早点。在8号车厢里,旅客们都争先恐后买起饭来,唯有倚靠窗口的一位年轻小伙子像丢了魂似地瞅着窗外,这举动不禁引起了服务员的注意。
“同志,列车开始供应早点了!”那小伙子一扭身,将背朝着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感到奇怪,上前一步,提高嗓门叫道:“同志,用早餐吗?”
“不用!”那人看也不看服务员一眼,回答道。
“早餐只供应一次,不用要挨饿?”
“我不饿!”那小伙子一扭脖子,瞪了服务员一眼,硬梆梆地说:“哪有硬劝人家用餐的?!”
女服务员与他对视了一眼,内心一惊,这人不就是通缉的李华吗?从他的面貌、长相、个头看简直一模一样。别让他跑了!女服务员急忙将餐车竖在那人的座位出口,拨开过道的人群,急急忙忙朝列车长室奔去。
不一会儿,几位乘警来了,在那小伙子身上扫了几眼。“没错,他就是通缉的李华,盯住他!”乘警向女服务员悄声说道,立即向列车长报告了情况。
“车上旅客多,不便采取行动,注意监控,稳住罪犯,待车到昆明后行动!”列车长当机立断。并用无线电台向铁路局公安处报告,公安处又及时电告了昆明公安局。
几十名武警公安旋风似地赶到昆明火车站,紧张地等待李华的到来。
列车喘着粗气终于驶进昆明车站。那小伙子刚下车,便装打扮的公安武警便一拥而上……结果,这酷似李华的小伙子竟是一名普通旅客,还是一场虚惊。
五、姑娘突入刑侦组
10月25日下午3时许。
淡红色的斜阳透过色彩斑斓的门窗,洒在临时驻乐山造纸厂的刑侦组会议室里。大家为案情侦破一无进展而焦虑。
左一个李华右一个李华,把大家折腾得筋疲力尽,这会儿一个个都闷头说不出话来。突然,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
“刑侦组吗?”
“什么事?”
“有重要情况报告!”
紧靠房门的刑侦队员马上跳起身来开了门,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这男人50出头,深陷的眼眶布下了几道深深的皱纹,显得心事很重。这女人穿着入时身材姣好,只是那水汪汪的眼睛略微失去光泽,俊秀的脸上蕴藏着几分忧伤。
“公安同志,我叫谢南泰,她叫谢乐嘉,是我的女儿,我们是向你们反映……许刚的事。”
“许刚?”
“你们见过?!” ”
大伙急不可耐地追问起来。
谢南泰咳嗽了一会儿,开始双手比划着讲起了事情的经过……今天中午12点刚过,,我下班回到家里,正忙碌着做饭。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我以为是女儿乐嘉回来了,就说:“你不是有钥匙吗?敲门干什么?”门外没人应声,照样敲着门。那声音虽然不重,但显得很急。我放下手里的切菜刀,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位30岁开外的陌生男子。我正想开口问,他抢先说话了,“请问,这是谢乐嘉的家吗?”
“是的。”
“乐嘉在吗?”
“还没回来。'‘
“你是她……”那人打量着我冋。
“我是她父亲。”
“哦,谢伯父。”那人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说:“请你把它交给乐嘉。”接着转身就朝楼下走去。
当时,我把纸条丢在饭桌上,到厨房炒菜去了。饭菜做好后,乐嘉还没回来,我怕小伙子有急事找她,便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乐嘉,快,快来。
那纸条虽然没有落款署名,但我一眼就看出是乐嘉的朋友许刚写的!
他还有胆子来找乐嘉!当时我气得手发抖,脚打颤,这个该死的畜牲,自己犯了滔天大罪,还要把我女儿往火坑里推!
我想了半天,觉得最好的办法是报案。可乐嘉又没回来,许刚在犍为何处,我也不清楚。于是,我叫小女儿赶快去单位找回了乐嘉。乐嘉知道这事后,经受不住又一次打击,当即昏倒在地。等乐嘉苏醒过来,我就带她报案来了……谢南泰冒出一头汗把事情经过总算说完了。
“乐嘉同志,你知道许刚住犍为哪儿吗?”侦破人员这才发现几天来忽视了一不重要的线索——许刚的女友乐嘉。
“很可能是周光国家。两年前,周光国同陈英结婚,许刚带我去吃过喜糖,在犍为除周光国家外,许刚不认识其他人。”乐嘉肯定地说。
“那你乐意为我们带路吗?”她低着头,用手撩起额前的秀发,没有吭声。
她曾深深地爱过他。
乐嘉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留在家里待业,由于家里经济状况不佳,不得不上街卖冰糕。这时,早就认识乐嘉的许刚,见她过了芳龄18,越发长得俊俏漂亮起来,对她的爱慕之情,油然而升。为了讨得乐嘉的欢心,他利用空余时间帮她卖冰糕,还拿钱给乐嘉花,买时髦的衣服给她穿,把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他还经常带她进馆子、下舞池、逛公园,渐渐地二人感情加深,由秘密发展到公开同居。
但她也恨他。许刚自从跟乐嘉交了朋友,尝试了男女之事的美滋美味后,便朝三幕四,见异思迁起来,经常背着谢乐嘉在外追逐胡缠漂亮女人,先后跟好几个女人睡过觉。对一般女人玩腻了,又玩起妖冶的妓女来……
谢乐嘉每每想到这些,痛苦不堪。但想起自己困难时,是他给了自己无限的情爱,况且自己早已让他占有了,因此把苦涩的泪水往肚里一吞,也就忍了。
可这次,许刚犯下了要被砍头掉脑袋的大罪,她能同情他吗?她能原谅他吗?不,她跟许刚的这段缘分已经到头了,她必须为自己今后的生活着想了。因此,当父亲把纸条的事告诉她后,她毫不犹豫跟父亲来到刑侦组。
“乐嘉,有什么顾虑吗?"
她把头一抬,牙一咬说:“我为你们带路!”
“谢谢您!不过,不需要你带路,只要把周光国的住址告诉我们就行。
乐嘉想了想说:“犍为县城玉津镇解放街61号。”
六、巧施计谋查虚实
时针指向当日下午4时。
犍为县公安局接到通报后,很快将查实情况反馈到刑侦指挥部。
周光国,系县建筑公司工人,前段时间已停薪留职,驾驶汽车干个体,后因患急性肝炎,住院治疗后在家休息。周光国还有一弟,名叫周光东,未婚,亦系县建筑公司工人,最近正学开汽车。
“严密注视周光国的行动,尽快查清并监控许刚的隐身之处,一旦发现许刚露面,采取有效措施一举缉捕。”刑侦指挥部向犍为县下达了命令。
倾刻,犍为县的公安干警和武警官兵对周光国的住处进行监控,并在县城汽车站和沙嘴渡口设关堵卡,防止罪犯潜逃。
天一黑,武警乐山市队参谋长王安均和乐山市公安局长王志俊各率一批人马驱车朝犍为县疾驶。
晚上9点。各方反映,不见许刚和周光国露面,在周光国住处也未发现异常情况。
“天已经很晚了,不能再等蛇出洞,必须派人到周光国家探探虚实。指挥长王志俊说。
“我们派战士去!”参谋长王安均抢先说。
“不行,武警一动容易暴露身份。”王志俊一摇头:“去周光家最好是周家比较熟悉的人,这样,他们看不出破绽,不会打草惊蛇。”
“我跟周光国很熟悉。”人群中一个细脆的声音答道。
王志俊扭头一看,竟是一位女性——户籍民警欧友凤。忙问;“你跟周光国熟悉?”
“我不但跟他熟悉,而且跟周光国还沾亲带故呢!”
像往常一样,欧友凤若无其事地来到周家,发现周光国的父母在客厅看电视,有一间房屋紧关着门,没有亮灯。另一间房门半开半闭,灯光昏暗。欧友凤怕打草惊蛇,便先在客厅寒暄一阵,说了些亲戚间的客套话,便告辞而别。
欧友凤返回速将情况作了报告。她虽然跟周家是亲戚,有便于接近的一面,但她毕竟是公安人员,话说多了,容易引起周光国生疑。
指挥部当即决定:引周光国出门!经过慎重考虑,任务交给了周光国所在单位——县建筑公司党支部书记张光林。
“喂,周光国在家吗?”
周光国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公司的张书记,连忙笑容可鞠地迎出去:“书记,你来了,找我有事吗?”
张光林话语亲切地问:“光国,这段时间公司的工作很忙,好久没来看你了,你的病好多了吧?”
“好多了,谢谢张书记!”周光国又是点头又是躬腰。
“我又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公司领导正开碰头会,主要是对几个队的有关人员作适当调整,对于你的工作安排,公司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现在就请你去公司一趟。”
周光国一听,高兴地一拱手连声说:“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周光国跟妻子陈英打了个招呼,跟张书记出了门。刚进入一条深长的小巷,从朦胧的夜色中闪出七八个人来,拦住他们的去路。这些人正是武警和公安干警。
“你是周光国吗?!”
周光国不由得一惊,接连后退两步“你……你们要干什么?”
“是的,他就是周光国。”张光林说。
就这样,周光国顫巍巍地被带到了县公安局。
“周光国,今天中午给谢乐嘉送信的是你吗?''刑侦队员单刀直入。
周光国抬头一望那一张张威严的面孔,吓得嗫嚅着说:“不……不是我。”
“是谁?!”
“是……是“是谁?!”
“是……光东。”周光国从没跟公安人员正面打过交道,更没遇上这场面。他本不愿讲出那送信人,可是他周身肌肉颤抖得就像要散架一样,不敢不吐真情。
“你弟弟?他现在哪里?”
“在家里。”
“许刚藏在你家里吗?”王志俊站起身盯着周光国问。
一提许刚,周光国紧张得心就要跳出胸膛。
“许刚藏在你家吗?!”这声音犹如利箭刺穿他的心,他的精神防线陡然崩溃。
“在……在我家。”
七、深夜响起叩门声
周光国自我指责了一阵后,讲起了许刚夜闯他家的情况。昨天深夜,其弟周光东洗漱完毕正欲上床休息,突然,房门叩响了。
周光东急忙外出开门,黑暗中突地闪进一个人来。周光东揉了揉倦意浓浓的双眼,睁眼一看叫了起来:“许刚,是你!”
周光东将许刚迎入客厅坐下,忙将许刚前往之事告诉了已经灭灯就寝的哥哥周光国。
周光国正搂着陈英忙活得难分难解,兴头正浓,突听来了客人,二人加快动作结束了房事,钻出被窝,匆匆忙忙穿好衣裤。
“大哥大姐,打扰你们休息了。”
周光国瞅着许刚:“怎么这么晚才到?”
“唉!沙嘴的渡船停了,我左缠右磨了好一阵才为我摆渡过江。”
陈英沏来茶,在一旁坐了下来,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到?”“乐嘉上班走不了,我退职做生意了,一天到处乱跑。”寒暄了一阵,因为已是深夜,陈英便安排许刚与周光东同床休息。
周光东把许刚领进寝室。只见许刚把沉重的提包放在柜子上。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一声不吭。接着从身上掏出香烟点燃猛吸了几口,一副沉闷的样子。
周光东看出他有心事,忙问:“刚兄,遇到什么麻烦了?”许刚又猛吸了一口烟,对着提包上空缓缓地吐着缕缕烟雾。
“是不是跟乐嘉闹矛盾了?”
许刚摇头不语。
“做生意亏本了?”
许刚用发红的目光,盯着躺在床上显得幼稚的周光东不说话。
周光东一挪身子靠近许刚,拍着他的肩头说“刚兄,你我都是老朋友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说不定小兄弟还能为你解难呢。”
许刚又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两口,悲叹一声说:“老弟,我干了要掉脑袋的事!”
“你胡说些什么?”“我……杀了人!”
周光东听这一说,吓得不禁一个后仰。但他不相信这是真的,忙问:“这话从哪说起?”
“小老弟,睡下来我慢慢给你说!”
二人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斜躺在床上,许刚慢慢地讲了如何勾结李华杀人抢枪,盗窃金库之事。
周光东听完后好生害怕。他紧紧地挨着许刚,强忍怦怦直跳的心说:“刚兄,去报案自首吧。”
“报案自首?”“对,这样,政府会宽大处理。”
许刚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绝望地说:“杀死了人,又抢枪抢钱,犯了滔天大罪,政府绝不会宽恕。
是呀,许刚是要杀头的。周光东想到这里,感到和凶手睡在一床,更加可怕至极,打算待许刚入睡后去公安局告发他。可一想起哥哥结婚时,许刚热情恭贺,并且送了厚礼。在平时的交往中,自己又从他那里得了不少好处。如今,许刚是要掉脑袋的人了,看着他那绝望样子,周光东的心软了,望着许刚劝道:“别那么悲观。”
“是呀,悲观也没用。”许刚抹了一把眼泪,侧过身说小兄弟,能不能帮我跑一趟乐山!”
“去乐山干什么?想你的乐嘉?”许刚凄楚地说,跟乐嘉在一起倒不想她,可这几天我太想她了,总想跟她在一起好好聊聊,有许多话要对她说,小兄弟,你肯为我跑一趟吗?”
许刚说到这里,跳下床,哗哗拉开柜上的提包,取出一叠又一叠100元大钞小兄弟,,这两万元给你,另外两万元留给乐嘉……”
周光东望着崭新的一堆钞票,既高兴又发愁。
他人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两万元数额可不少,他每月的基本工资才几十元,加上奖金补贴一年顶多收入千把元,这两万元要工作二十年才挣得回来!有了这两万元,我周光东一辈子不干活,还可以吃好穿好住好,玩个痛快……可是,这钱毕竟是沾上了鲜血的,要是别人知道底细又怎么得了呀?
许刚看出他的心思,走近床边细声说:“将这钱打成捆子,用纸一包,往床下一吊,除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有谁还会知道?”
“是!是!”,周光东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许刚感激不尽地说:“我周光东永远不会忘记你的,你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吧!”
“我给乐嘉写一个纸条,你明天一早帮我送到乐山……”
第二天下午,他拖着疲惫而酥软的身子回到家里,看见哥哥正手持剪刀在剖鲜鱼,朝着活蹦乱跳的鱼肚上就是一刀。这狠狠的一刀,使他又想起了乐山市里满城议论广李华和许刚太残忍了,抢枪抢钱不说,还杀死了守护员……”乐山城里大街小巷张贴的一张张通辑令。像电影一样出现在周光东眼前,他怕极了。一下子蹲在周光国身边,声音哑然地说:“哥哥,杀人抢劫沙湾银行的就是许刚!”
“你说什么?”
“许刚杀了人,抢了沙湾银行!”
周光国双手就像筛糠一阵颤抖,连鱼带刀“咣当”一声掉了。
“昨晚他不但将实情说了,而且还给了我两万元钱。”周光国斜着眼睛盯着带血的死鱼,哆哆嗦嗦道:“你包庇罪犯……”
“去公安局报告,可我得了那么多钱,许刚吃住在咱家,政府不判咱兄弟俩窝藏包庇罪才怪呢。再说,许刚又身带武器,一旦他知道咱要报案,不杀了我们全家?!”周光东边哭边说。
这兄弟俩商量了半天也没拿定主意。
吃罢晚饭,公安员欧友凤来串门时,他们兄弟俩半点风声也没敢透出来。后来,直到张元林叫周光国去公司,途中被公安武警带到公安局里,周光国才悔不当初。
正当周光国悔过之时,被许刚派出来观察动静、探听周光国去向的周光东,也被便衣武警带到了公安局。兄弟相见,痛哭不已。
八、枪声惊古镇
是夜。犍为县公安局会议室里气氛异常紧张,公安和武警的领导们正快速地研究着围捕许刚的故斗方案。
欧友凤将亲笔绘好周家院子地形的草图呈到指挥长王志俊手里。
犍为县公安局局长罗荣昌又用粉笔在地上将草图放大后,向参战人员详细介绍起情况来。
周家位于县城中心,沿着大街中央的一个街口进入一条又窄又深的小巷走到尽头,便是周家所住的61号院。这院子共住了8户人家,周家住的是一排古老的木质结构瓦房,一共三间房,周光东的父母住在最外边,中间系周光东住,最里边是周光国夫妇的卧室。通过周家有一条窄小的走廓,绕到周光国寝室后面,是一个几平方米的小天井,由一堵矮墙围起来,隔壁里是县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周家住房的其余三面与邻里瓦房相连。
罗荣昌介绍完情况,特别强调说:“今晚行动尤其要加强税务所一带的防守,警惕罪犯狗急跳墙。”
王志俊把目光移向武警乐山支队司令部参谋长王安均:“王参谋长,把守税务所这副最重的担子就交给你们!”
王安均刷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坚定的答道:“不管多艰巨,我们武警战士保证完成捕歼罪犯的任务。”
“好,眼下兵分四路,公安武警和犍为驻军混合编组从四面包围周家!”
夜色很黑,县城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云雾,既不见月亮,也不见星星,城里的街道上行人很少,通往61号院那深长的巷子里,黑糊糊的。这是围捕罪犯的最好时机,参战人员悄无声息地向玉津镇61号院开进。
被冷落在黑屋子里的许刚,见周家兄弟先后出去后,快一个小时还不返家,不由得忧心忡忡。他在屋里焦急地转了几圈,想出门探望风声,可来到门口又收回腿,不敢迈出半步。他退到床边,拉开柜上的提包,取出手枪,装好子弹,将枪紧紧握在手里。
与此同时,身着便装、臂缠白布的围捕队员们靠近了61号院。
“居民们,乐山杀人犯许刚隐藏在周家,现在我们要围捕罪犯,请你们配合我们的行动。迅速关好门,离开小院……”捕歼分队的同志不声不响的进入周家邻里,一户一户做解释工作。
居民们一听说公安武警围歼许刚,都悄悄地关了门,按照捕歼队的安排,离开了家。
夜里3点。
包围圈在迅速缩小。捜捕队员们摸黑抵近周家。
“税务所后边高楼上的灯光太亮,直照税务所楼下,隐蔽在那里的捕歼分队易被罪犯发觉,赶快通知居民熄灯就寝。”指挥员们发现这一情况,立即派人员前往大楼做居民的工作。
大楼上的灯很快熄了,玉津镇61号小院显得漆黑寂静。
埋伏在周家四周的捕歼队员们,紧紧地握住钢枪,将枪口对准通道,严密地监视着许刚的行动。
许刚拉开门缝,伸出半个脑袋,朝小院望了望,发现除周家父母房屋还亮着灯外,其他住户家里一抹漆黑,越发紧张起来,周身直冒冷汗。他想赶快离开周家,可又觉四处布满了警察,吓得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半个小时过去了。许刚没有露面。
指挥员们着急起来。“冲进周家,一举捕获许刚!”有人建议说。
“不!周家还有其他人,并且房里亮着灯,罪犯荷枪实弹,隐藏在暗处,我方易暴露!”
潜伏在税务所三楼的王安均,伫立在窗口仔细观察着周家房屋,一皱眉头说:“局长,有了,我们在这楼上采取佯攻牵制罪犯,捕歼组趁机攀上周家房顶,摸准许犯藏身之地,出其不意地捕歼罪犯!”
“好!好!这个方案好!”众人一致认可。
“许刚,你被包围了,赶快缴枪投降吧!”顿时,喊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周光国的父母和妻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突闻这喊声,猛然醒悟杀人犯许刚就藏在自己家里,慌忙关了电视,扯熄了电灯……
许刚大惊,这时,他方知自己已被包围了!一阵极度惊慌之后,许刚把心一横:“我不能坐着等死,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豁出去拼了!”“哗啦”一声把子弹推上膛,将装钱的提包挎在肩上,扯开房门,窜到紧靠税务所围墙下。窺视了一下动静,纵身朝墙上跃去。
“谁?'‘武警的特警队员猛发现围墙上冒出一个人头,厉声喝道。
那人没有应声。
“口令?”
“他答不上来,肯定是罪犯,注意捕歼!”王安均迅速作出判断,随机应变地对身边佯攻组下达了命令。
“砰砰!”我方的子弹还未发射,急红了眼的许刚对准佯攻组就是几枪。子弹带着火花呼啸着从武警参谋江兴渠的左臂一擦而进。
“许刚拒捕,开枪射击!”
位于税务所大楼上的武警官兵连连扣动板机,将一梭梭子弹射向砖墙,枪声在深夜显得格外脆响。
畏缩在墙角的许刚顽抗了一阵子,见难以翻越围墙,便顺着紧靠砖墙的厕所棚爬上房去。
捕歼队员将火力集中到房顶。
罪犯不敢轻举妄动,龟缩在两间瓦房的合水处。合水处有一烟囱。丢魂落魄的许刚藏在烟囱后,不时举枪朝楼上的武警官兵射击。
满腔怒火的排长刘茂州,提着手枪匆匆来到王安均身边:“参谋长,我带两名队员冲上去,制服罪犯!”
王安均望着刘茂州,他知道刘茂州不仅擒敌技术过硬,而且还是神射手,曾参加过省运会。王安均紧紧握住他的手:“好!你挑选两名战士,祝你胜利!”
刘茂州腰别匕首提着手枪,带了两名强兵冲下楼,越过税务所后院,顺着墙壁一侧,爬上周家房顶,又一步步向烟囱方向移去。
佯攻组的枪声在响着。罪犯见抵挡不住,离开烟囱,朝后退去。
刘茂州和两名故士迅速抵近烟囱,“许刚,你逃不了啦!”两墙之间的夹缝里。刘茂州和战士们疾风似地冲了上去,对准夹缝连射数枪。
许犯被击毙了。几小时前还在周家做着美梦的他,想不到自己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的。
九、谁是撑船人
李华哪儿去了?这仍是一个不解之谜。
“要知李华的去向,首先必须弄清这14天来许刚躲于何处?”
“可是许刚已经死了!”
“审讯周光东!这两天许刚难免不对他吐露点什么?"
侦破人员边议论边开始行动。
夜里。刑侦指挥部连夜对周光东进行审讯。
“周光东,许刚对你说了他们抢银行后的详细情况吗?”
“没……没有!”
“周光东,你窝藏罪犯,已经触犯了刑法,你现在知情不报,又犯包庇罪,这就是罪上加罪。如你老实交代,我们可以对你减罪。”
一番政策攻心,周光东不得不把许刚吐露的情况都吐了出来:
“……昨天晚上,许刚对我说,他和李华杀了人,抢了银行后,心里害怕极了,连夜骑摩托车赶到五通桥,在一家地下室藏了两天。后来感到那里风声很紧,不是久留之地,14日晚上,许刚和李华分头行动,许刚用1000元钱租了一只小木船来到犍为……”
“李华逃到哪去了?许刚对你是怎么说的?”
“他没说,我也没问。”
“别隐瞒!”
“如果我周光东真的隐情不报,查出来杀我的头!”又是一番突击审查,周光东仍没再供出新的情况。
“就在地下室和那只小船上下功夫!”
“五通桥一带船可多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要查清那只小船是谁的,恐怕困难很大!”
指挥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突然,有人发话:“那船从五通出发,撑船的肯定是当地人,一只小木船价值二三百元钱,许刚给了那撑船人1000元,为了不败露,那撑船人在犍为毁船沉江的可能很大。”
“这个分析很有道理!”大家首肯。
“对五通桥一带村村组组、家家户户的船只进行一一查询,同时通知犍为沿江一带公安派出所,查找丢失的船只。”王志俊下令道。
刑侦指挥部连夜挥师北上五通桥。
26日,在犍为沿岷江下游一带,出动了几十名武警公安和成百群众查找沉江船只。
在五通桥,百余名公安武警分头调查寻访“地下室”和村民的船只。
这一天,五通桥牛华镇的208只船已经查找到了207只,只剩最后一只船的情况尚未查明。
夜里,大家不顾一夭的疲劳,忍着寒冷和饥饿,赶到五通桥之北的牛华镇沙板滩村第4组农民殷平先家里。
“殷平先,你家的木船是中华106号吗?”
“是的!”
“木船在吗?”
“在!在!”
“停放何处?”
这时,殷平先像是耳聋没听见,若无其事地盯着牛华镇长曾志强等人不说话。
“你家的船停放在哪里?!”曾志强提高嗓门问。
“坏了。”殷平先伸长脑袋,恍然大悟地说。
“坏了,那坏了的船放在何处?”
“唉,被盗了。”殷平先说到这里,显得伤心地咒骂道:“不知是哪个狗日的,老子的船坏了也要偷。”说着,去屋里取出两块船板给大家看。
曾志强接过船板看了看,跟其他同志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这里面有文章。
话说两头。这天,武警公安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对区上饭店、旅社、民房都查了个遍没发现地下室。
怪了,地下室会跑?
“把精力先集中在查询殷平先的那只船上!”刑侦指挥部作出决定。
10月28日。
这天,犍为县船运公司冒出了一个新情况:该公司职工黄德华、黄宏富兄弟俩,16日一大早出船岷江打鱼,当船行至犍为制药厂附近的一个洞水沱时,发现水面上有一个黑糊糊的东西颠来颠拦他们将船划了过去,发现是一只船,但里边没人。他俩将船拉了回去,也没谁前来认领。于是以90元钱为价把船卖了。
航运公司得知这一情况后,迅速向县公安局报告了情况。侦破人员找到买船人,看了船,发现船的编号已被刀刮掉。请了富有经验的船工和老渔民辨别,都说这船不是当地的,很可能是五通、牛华一带的。
五通公安分局感到这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情况,当天派人出车将船拉回牛华镇。公安干警速去殷家取来一块船板往上一放,不大不小,不薄不厚,连钉子眼儿的大小都完全吻合。
事实面前,殷平先低头承认了。
“船怎么跑到犍为去了?谁是撑船人?”
“船……是我弟弟殷明先14日晚上撑去犍为的。”五通公安分局当即决定:立即审讯殷明先!
“14日晚上,天很黑,我独自一人蹲在河边洗东西。突然从黑暗中闪出两个人,一人拽住我的脖子,一人用枪抵住我的胸口,要我撑船送他们去犍为,不然就毙了我。当时我吓得全身像打摆子直抖,只好撑着我哥的船就去了犍为。'’
“那两个人什么模样?”
“一高一矮,是男的。"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几十元钱。”
“胡说!”
殷明先提供的情况,确实令人难以信服。这两天的调查情况,就像电影一幕幕地闪现在办案人员眼前:
殷明先又名殷四儿。他个子矮小,一副天生的丑相,人们平时都难得看上他一眼,虽三十有六,仍是光棍一条。他那副丑相,加上家中穷困潦倒,哪个女人会喜欢他呢?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他突然变了个人,买了几件好衣服,套在又脏又旧的绒衣外面,逢人都要扯扯衣角,理理衣衫,似乎在炫耀。还对人说:“我可以讨老婆了,矮的不要,胖的不要,老的不要。有年轻漂亮的就给我说说,只要成了,谢媒礼不比别人低。'‘
前几天,沙板村唐桂华修房子,差一笔钱,殷四儿为了讨好他,竟从怀里掏出500元崭新的大额钞票借给唐桂华。
还有一天,殷四儿浑身燥热地找到吴三的女朋友淑芳。吴三跟殷四儿是酒肉朋友,1987年犯偷窃罪坐了牢,殷四儿心里早就开始打淑芳的主意,只因没钱,怕漂亮的淑芳看不起他,不敢接近。这一回,他满怀信心地找到淑芳。
“这钱给你!”殷四儿从上衣口袋里随手抽出3张大团结递到她手里,
淑芳感到莫名其妙,没有接钱。-
“少了,再给两张!”殷四儿又抽出20元递给淑芳。接着,便饿狼似的扑上去解她的衣衫……
殷四儿哪来这么多钱?
十、出兵猪市坝
“继续审殷四儿!” -
侦查员紧追不舍,殷四儿不得不把夜渡许刚的情况如实供了出来:
10月14日下午,殷四儿家突然闯进一个人来,是牛华镇猪市坝渡口撑船摆渡的周建民。他把眉毛一飞说:“殷四,想不想发财?”
“咋不想,老子做梦都没离开钱。”
“那好,你送一个做走私生意的大老板去犍为好吗?”一听说走私,殷四儿心里有点虚,便问:“你咋个不送?"“送!你找只小船,晚上我们一起行动。”
“给多少钱?”
“至少也是千把元!”
“当真?”殷四儿眼睛发亮了。
“当真!''周建民从身上抽出一扎票儿说:“这四、五百元你先拿着!”
这天下午,殷四儿大大方方地给了30元钱给哥哥,借了他的船。
夜里,周建民来了。殷四儿怕路上遇到麻烦,就拿了一把杀猪刀、一根木棒,与周建民将船撑到猪市坝河边。
河边很静,很黑,周建民叫殷四儿守在船上,就去一个卖粽子的人家接了三个人来。这三个人是两女一男,有一个女的走起路来一跌一拐,像老太婆;另一个女的步子迈得很急,说话嗓音很细,看样子是个姑娘;那男的是个年轻人,因天黑没有看清面目。
那男人从两个女人手上各接过一个沉甸甸的提包,一摆手便急急忙忙上了船。船开了。那小伙子屁股坐在包上,手里握着一个不长不短的东西,直催殷四儿快撑船。
那天晚上,江面上水急浪大,稍一用力,船儿一颠一跳直往下冲。那人生怕翻船,盯着殷四儿吼道:“要是捣蛋,老子可要你的狗命。告诉你,老子是许刚,抢沙湾银行的许刚!”
听说是许刚,殷四儿的心怦怦直跳,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闷着头使劲撑船。
路上,许刚又拿了2000元钱给殷四儿。
到了犍为,许刚要殷四儿和周建民把船上的编号刮了,把船搞烂,沉下水底。并且还要他们回到猪市坝把摩托车沉下江中。
他们点头答应了。许刚又摸黑写了一张条子,叫他们回去找那卖粽子的领5000元。
听完殷四儿的口供,大家疑窦顿开;李华隐匿何处,那卖粽子的人家一定一清二楚。
“立即出击!”
公安武警分兵两路,一路缉捕船工周建民,一路直取卖粽子的那户人家。
牛华镇坐落在岷江边上,大小街道好几十条,平时非常热闹。但卖粽子的只有居民组长赵素芳一家,不过她已有好几年没卖粽子,改行搞起其他生意。
赵素芳50岁出头,其丈夫是船工,养女刘晓琼在船运社食堂当炊事员。赵素芳的家在一条小巷里,走出这条巷子,正是猪市坝渡口。
再说那个周建民,他是刘晓琼的相好。
查清这一情况后,公安武警马上采取行动,搜捕周建民和赵素芳家。
深夜;赵素芳家的门突然被叩响。
这时,不曾入眠的刘晓琼猛地一惊,身子就像抽筋缩成一团。
“喂,有人敲门。”刘晓琼用手臂顶了顶躺在身边的未婚夫蒋勇。
刚跟刘晓琼亲热了一翻的蒋勇,由于累得精疲力竭,正偎在刘晓琼的怀里呼呼大睡。
“勇,勇。”她用赤裸的双手摇着他,蒋勇仍然鼾声大作。
刘晓琼越发害怕起来,“这敲门人是不是为……”她的心被提到嗓子眼上,近来发生的事儿,猛然涌上心头。10月3日中午,许刚来到刘晓琼家,正遇蒋勇也在那儿。酒足菜饱之后,许刚把蒋勇、刘晓琼叫到卧室里,一阵说笑之后,起身一掩房门说:“晓琼,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住在一起?”
蒋勇那脸涨得通红,虽说他跟许刚是朋友,婚前体验了婚事生活,但被人知道总觉得不光彩。
“晓琼,说呀,那滋味都尝了,还有什么不好说?”
刘晓琼那张白而细腻的脸红得像发烧,她侧过脸斜视不说话的蒋勇。
刘晓琼说:“我们还没有举行婚礼。”
“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再过20天,晓琼满24岁,就举行婚礼。”蒋勇道。
“结婚用的都准备好了?”
“还差一些。”
“缺钱?”
“……”刘晓琼和蒋勇都不作声了。
“这个别愁,许哥借两万给你们。”
“真的?!”刘晓琼睁大眼睛。
“晓琼,许哥看在你和蒋勇朋友份上,送你们两万好了。”
刘晓琼好不高兴,看来许刚做生意发了大财,她走到许刚身边,把玉臂搭在许刚的肩上柔声细语地问:“许哥,这是真的?”
“真的,不过我有个条件。”许刚扭过头,用血一样红的眼睛瞅着刘晓琼,没有说话。
站在一旁的蒋勇连问:“什么条件,只要我们办得到?”
“腾一间房子住上一年半载。,”
“在这儿住?'‘蒋勇见刘晓琼跟许刚十分亲热,怕他们之间要干什么名堂,吃醋似的问。
“对,待我抢了银行后来你们这儿住!”
“许哥,酒吃醉了说什么胡话呀!”刘晓琼站在他的面前,用手抚着他那火辣辣的脸说。
“不!”许刚站起身,“我说的是真的!”
刘晓琼吓得后退一步,用呆愣的目光盯着他。
“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这些年,什么官倒,走私,行贿受贿,偷税漏税,请客送礼,不也是坑了公家,将公家银行的钱饱了私囊吗?难道不也是变相地偷抢吗,这明目张胆地抢,只不过是改变手法而已。”
蒋、刘二人听了,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难道我说的不对?”
“万一……"
“万一什么?有了钱你们只管用,万一被查出来,杀头坐班房我许刚抵了,保证一点不牵连你们!”
蒋勇、刘晓琼听许刚这么一说,心想:只准备一间房子,就换得两万元。有了这钱,什么彩电啦,冰箱啦,高级组合音响啦,录相机啦,还有什么买不回来的?
想到这里,俩人爽快地答应了许刚的条件。
第二天蒋勇找到邻里,用以每月百元价格租了一间房子。这房子紧靠赵素芳的屋,正中开了一道门,进出十分方便。蒋勇又叫刘晓琼买了几张白纸,把屋子里的窗户贴得严严实实,光线不漏。
10月9日。许刚前来检查密室,见里面干净严实,连蚂蚁都钻不进来,心里暗自高共,“好一个地下室!”
12日深夜,雄鸡正叫二遍,刘晓琼家的房门被轻叩了几下。蒋、刘二人穿衣下床开了门,见是许刚和李华,热情地把他们迎进屋里。
许刚、李华提了三个沉重的提包,推来一辆摩托车,进了密室后,放下东西便说:“我们今晚干了!杀死了守库员,这三个包里装的都是钱!”
蒋、刘二人见那三个胀鼓鼓的提包,吓得犹如电击,倒退了一步,说不出话来。
“怕了是不是?”许刚连忙说:“我们还有手枪,别怕,谁敢碰我们,就毙了他!”
李华轻轻拉开提包,捧出几捆钞票递给蒋勇,“这4万元,其中两万元是你们租房用的,另外两万元算酬谢你们!”
蒋、刘二人当即放好钱,安排许、李二人住下。夜里,蒋、刘二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兴奋得一夜未合眼。
全仗蒋、刘二人。
以后两天,追查许、李二犯的风声很紧,公安武警和乡干部开始对五通牛华一带挨家挨户查问,但谁也没有想到居民组长家里窝藏着罪犯。
14日。牛华粮站工人肖琦突然闯入赵素芳家,对蒋勇说:“派出所问我了。”
“问什么?”还没有等肖琦把话说完,惊恐万状的蒋勇沉不住气了:“派出所知道了?”
“还没有。他们问我许刚、李华在牛华镇还有什么朋友。我开始不说,后来见纸包火瞒不住,把你讲了出来,你要做好应付情况的准备。”
这话,被躲在隔壁许、李二犯听到了,他们当即从密室里走了出来,见是酒肉朋友肖琦。几人热谈了一阵,肖琦给二犯潜逃出了点子,许、李很感激,拿了1万元谢肖琦,
肖琦走后,许刚和李华决定尽快离开密室潜逃,要蒋勇、刘晓琼助一臂之力。蒋勇便想到了猪市坝那个撑船摆渡的周建民……
越来越猛烈的敲门声,把刘晓琼从恐怖的回忆中拉回。她吓得缩成一团,紧紧地依偎在蒋勇的怀里。
还没有等刘晓琼唤醒蒋勇,手持武器的公安武警已冲进赵素芳家里。
“蒋勇,刘晓琼,你们被捕了!”
赤身裸体的蒋勇、刘晓琼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一副副锃亮的手拷卡在了他们手上。
“地下室在哪里?!”
浑身发抖的蒋勇低头道:“在……隔壁。"
“包围地下室,捕获李华!”
十一、寻踪捕影
一场紧张的捕歼战斗开始了。
李华带有武器,注意隐蔽接敌。”
几名公安武警,迅速打开冲锋枪保险,轻轻一拉枪栓,将了弹推上膛,分头巡视了一遍地下室周围。发现除了一扇从外紧锁的正门,以及从刘晓琼家进入地下室的那道侧门外,其余两方墙壁严严实实,罪犯就是插翅也飞不出去。
于是,公安武警把进攻的突破口选在刘家通往地下室的那道门口。
门边挡有一张床,公安武警轻轻将它移开,分别闪在门口两旁側耳细听,又从一丝门缝朝里望亍望,见屋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冲进去!”指挥员把手一挥,轻声下令道。
门被踢开,几名公安武警闪电般地冲了进去。一名武警战士顺手一扯门边的灯线绳子,灯光刹时照亮地下室。只见室内放着一个破旧的木柜,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草垫。除此之外,屋里别无它物。
“搜木柜!”几名公安武警盯着木柜相互递了个眼色,端着枪闪近木柜,猛地拉开柜门,里边空空如也。
“难道地下室里还有地下室?”公安武警将整个地面观察了一遍,一点不显得松动,丝毫没有暗道迹象。
李华藏在哪去了?
“把蒋勇、刘晓琼、赵素芳带回公安分局审问!”
审讯室里,蒋勇低头垂耳,将压在心底的隐情端了出来:
“一起行动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李华,你就在晓琼家再住几天……”许刚说。
“不,你一走,我单枪匹马,遇上情况很难对付,我要跟你一起走,死也死在一块。”李华不依。
“李华,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多往好处想想。”许刚沉思一会,抬起头说:“你给沙湾农行的领导写封信,我带到外地去发,这样可把公安武警的注意力引向外地,那时你就趁势溜之大吉……”,
李华感到是个办法,就答应再过两天离开赵家。
当天深夜,许刚和李华又拿了两万元给蒋勇,还拿出10万元让蒋勇付给船工1万元,其余9万元转给肖琦,请他自留3万元,拿3万元送给李华的大哥,剩下3万元送给谢乐嘉。包里其余的钱,许刚和李华二一添作五分了。尔后,蒋勇和刘晓琼、赵素芳把许刚送往牛华镇猪市坝渡口,坐周建民撑的船直奔犍为而去。
惕的眼睛叮着他,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吓得哭个不停。
蒋勇见李华那副吓得犹如死人的面孔,也害怕至极,真提心哪一天公安武警突然闯入家里。于是就对他说:“李华,许刚走了两天了,为你发给农行的信可能收到了,公安局注意力肯定被引远了,你快走吧!”
李华先是不走,说什么就地自杀算了。蒋勇怕李华真的自杀,最后自己背个谋财害命的黑锅,于是,左说右说,好说歹说终将李华说通了。
“怎么走呢?”李华想了半天,要租辆三轮车去白马,那里有他的亲戚。
“不行,走旱路危险!”蒋勇说。
“那……”
“还是走水路好,过了大河朝山里钻。”
李华双手抱头,沉思了一阵,说:“蒋勇,你帮我买部照相机,我往身上一挎,装成照相人……"
蒋勇答应了李华要求,又找周建民给他搞条船,负责送他过河。
16日晚上,周建民、殷明光、李建民3人用船将李华送过河,又把摩托沉于河中。
“那李华过河后又朝哪儿逃去了?”审讯员严厉地问道。
蒋勇瑟缩着身子,嘴里嗫嚅着说:“李华过河后往西去了。”
牛华镇的大河西边有一块地势平坦、开阔的平原。平原上坐落着西坝、冠英两乡。出西坝、冠英是一片起伏的丘陵,越过丘陵是连绵不断的大山,山中遍地树林荆棘。
李华逃离牛华半月了,是潜藏在西坝、冠英一带,还是逃往其它地方?
“不管李华现在逃往何处,我们必须首先查清他过河后的第一个落脚点,然后,才能一站一站跟踪调查追捕!”武警参谋长王安均说。
那么,第一个落脚点又在哪里呢?
“根据蒋勇、殷明光、周建民等人交代,李华是17日凌晨两点半钟乘船,到达河西,时间少不了两个半小时。这样说来,李毕上岸时间是4点钟左右。这时,离天亮只有两个半小时,李华对道路不熟,又提着沉重的东西,两个多小时里就算小跑,顶多赶路20华里。这范围以船在杨花渡靠岸之地作为圆心划个半圆,李华的第一个落脚点肯定就在这平原范围之内。”王安均接着又入情入理地分析道。
“李华天亮还会不会继续赶路呢?”别人问。
“他带有照相机,化了妆,可能继续赶路。但他不管怎么化妆,个儿矮小,携带沉重提包,这是一明显特征。何况我们印发12000多张李华的照片撒向乐山各地,他的行动不可能不被群众觉察……”王安均答道。
“调查冠英、西坝一带群众!”指挥部果断地作出了部署。
10月31日。冠英、西坝乡拉开了有线广播,将李华的罪行、特征,反复向群众介绍,号召全乡行动起来查寻李华;同时,在大街小巷、渡口、村头、田边、农舍到处张贴李华的照片。
由公安武警组成四支搜捕大军带着警犬,逐个饭店、旅馆、摊点、发廊搜查,还对山坡上的山洞、丛林细细扫过……
一连两天过去了,没有发现罪犯蛛丝马迹。
十二、施良计引蛇出洞
“李华肯定没有逃出冠英、西坝一带。”
武警参谋长王安均皱着眉头分析情况说广河西到处是林立的岗哨,密密麻麻的哨所,李华哪敢轻举妄动。如果撤掉哨卡,让罪犯产生幻觉,认为公安武警已经收兵,李华会不会露头?”
王志俊听了王安均的分析,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当即命令设关堵卡的公安武警从冠英、西坝一带撤出,把防线筑在五通、牛华、以及冠英、西坝乡以外,形成关门打狗的局势。
11月2日。河西大地风平浪静。
在冠英乡神佛村一座偏僻的农舍里,户主王端树悄悄闪进家门,高兴地说:“李华,公安武警搜不到你,今天全部撤了,你趁机快走吧!”
这里先讲讲王端树跟李华是何关系。
17日晨,王端树一听雄鸡叫过了三遍,再也没有了睡意。他从床上爬起来,拿着手电,挑起昨天下午在菜地里挖的一担葱和生姜,下山去镇上卖。
他高一脚低一脚沿着山路向葡萄园走去。这葡萄园仅靠公路,园里有他亲手用泥砖垒砌得严严实实的一间小屋,屋里放着一辆自行车,王端树进了葡萄园,来到那小屋边,正欲开门取车,突然从一侧窜出一个黑影来。
王端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上,脊梁上渗出冷汗,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半句话来,“谁?……”
“别怕,是我!”
王端树对这声音一点不熟悉,他用电筒朝黑影一照,见这人是个男的,手里提着一个重重的提包,大步朝他身边走来。
他的心就像擂鼓,更加跳得厉害,“这人要干什么?”他没有胆量问,只是一步步后退。
“你干啥怕成这样,我又不是老虎要吃你。”
王端树一听这人说话倒还和气,镇静下来,然后小声答道:“我推车拉菜到镇上去卖。”
“大哥,天还没亮就去卖菜,你也太辛苦了!”
王端树长叹一声:“有啥法子哟!乡里人穷呵,要还债。”
“还什么债?”
王端树见这人像老朋友一样跟他搭讪,也就无所顾忌地笑道:“修了房子,又多生了一个娃儿,欠帐2000多元。”
“2000多元,靠挑菜卖,这帐要还到何年何月?”
“乡里人除了卖菜,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是呀!”那陌生人同情地说:“大哥,你命太苦了,我看在你殷勤老实份上,就给你3000元好了。”
王端树一听3000这个大数,不由一惊,活了快半辈子,不要说3000,就是3元也没有谁慷慨地帮助过他。修房子借这个30元,那个50元,没几天光阴,别人就催要他还。这人和自己无缘无故,见面就大大方方给3000元,是不是夜遇神仙相
想到这里,王端树使劲眨了眨眼,盯着那男人问:“你是?”
那人走近的王端树的身边,压低声音说:“大哥,咱就实说了吧,我是抢沙湾银行的李华……”
王端树大吃一惊,他对象到对面的人是李华,公安机关正缉拿他。如今,他竟出现在身边,王端树周身汗毛直竖,接连倒退两步,用畏惧的目光盯着他。
“大哥别怕,我虽然抢了银行,杀了人,但我绝对不抢你、杀你”。他边说边玩着手里那乌黑的东西,“只要你帮我的忙,
手里的枪不但不对准你,而且给你3000元也是真的。”
“帮你……什么忙?”
“找个藏身的地方让我住上几天。” -
“我在哪儿去找呀?”
“大哥,要是你不帮我的忙,公安局抓到我就没命了,大哥,你就救我一命吧!” ,
王端树见李华那可怜的样子,心想,找一个屋子让他住下来,就能得到3000元钱,这真是好事从天而降。想到这里,王端树把菜挑进自行车棚,带着李华摸黑赶回家里,安排李华单独在一房间住下。
李华当即取出3000元给了王端树。
王端树捧着钱,高兴地叫醒熟睡的妻子,说明原由,他的妻子李素华、既高兴又害怕。
“妈妈,老师说,沙湾那个杀人抢钱的李华跑到我们冠英来了,要我们发现后马上报告,谁发现李华并报告情况还要得奖!”刚过两天,李素华的小孩放学回来喊着说。
“乖儿子,你就告诉老师,我们没有发现李华。”
到了10月20日以后,村长天天扛着一杆乌黑的鸟枪,带上几个民兵走村串户地问:“哪家发现罪犯没有?”
王端树、辛素华心里怕得不行,生怕村长和民兵到屋里搜查,忍着怦怦心跳说:“村长,我们没有发现罪犯,一旦发现李华,马上报告!”
虽然村长天天问问情况便从家门口走了,但做贼心虚的王端树、李素华总怕有一天村长突然闯进家里……
“李华,你就快走吧,外边的风声好紧哟,要是查出来,不但你跑不了,就连这家大人小孩也跑不脱。”李素华向李华求道。
“大姐,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看在小弟落难的份上,伸手帮个忙吧。”
“我这里房子窄,又没有地下室,哪里藏得住你?”
李华抬头望了望老式结实的架子床,乞求说:“请大哥大姐在蚊帐顶上搭块木板,我爬上去躲在上面,谁都找不到。”
王端树和李素华在室内到处看了看,觉得那是个好办法,于是点头照办了。
李华在蚊帐架上藏了好几天,感到太受委屈,不愿在这里久呆。一天,他要李素华去镇上赶场望望外边的风声。
李素华到镇上转了一圈,见外边搜查李华的风声停了,就急急忙忙跑回家向李华报告情况。
事情转回到开头。
李华听说外边突然风声过去了,暗自高兴,决定尽快离开王家,远走高飞。11月2日。李华掏出1万元钱递给王端树,说:“大哥大姐救了我的命,这钱作为酬谢,另外,请你上街为我买件衣服和鞋袜。
王端树捧着钱,激动得只是点头,不说话。这天晚上,李华拿出2万交给王端树,要他代为保管,以后转交给家中亲人。作了一番吩咐后,便跟着王端树前往葡萄园去了。
李华在葡萄园呆了几个小时,发现天快亮了,他觉得那里不是藏人之地,便溜出葡萄园,幽灵般地越过园外公路,朝前走了一段路,一闪身钻入公路旁边的芦苇丛里。
这芦苇丛足有十余米宽,但很长,沿江上下不见芦苇丛的头尾。此时,虽然芦苇早已干枯,但仍非常密集,李华钻入丛中,像爬地虫一样卧在地上,借着丛缝窥视着公路上和江岸、江面上的动静。江面上有只木船,忙着运送过江的行人。不远处有一个渡口,等候过江的人较多。
时值午后,李华发现过江的行人慢慢少了,公路上行驶的车辆也很少,更没有警车鸣叫奔跑,也没有巡逻堵卡的公安武警出现。觉得这是一个潜逃的好时机,于是,慌忙脱起衣服来。
“前面有个男人要干什么?”几个小孩上学路过芦苇荡,钻入丛中捉起迷藏来。一个10多岁的胖男孩猛然发现有人脱衣服,心里一紧,遇上小偷?不,大白天小偷怎么会藏在芦苇丛里脱起衣服来。
这胖男孩想起了电影电视里的镜头,用手捂着激烈跳动的胸口,伸长脖子,睁眼仔细看看那男人。
那男人脱下衣服丢在地上,于是,弯下身子……
“看来这男人要干坏事。”胖男孩发现这男人的举动,不禁想起了大人们常提起芦苇丛中男女之间的风流韵事。“这男人脱了衣服,是不是……”
这胖男孩毕竟年龄还小,他想象不出那人究竟要干什么,总觉得这男人要干坏事。于是,他弯着腰,在芦苇丛中转来爬去,找其他几个同学来看。
“快来看,前边芦苇丛里有一个男人脱了衣服……”那胖男孩低声对其他几个男孩说。
“看见女人脱衣服了没有?”
“没有。”胖男孩摇着头说。
一个瘦高的男孩好奇地说:“我们去看看。”在胖男孩的带领下,其他几个男孩背着书包跟在后边向那男人隐蔽的地方摸去。
当他们离那男人还有好几米远,发现那人像丢魂落魄的野兽朝江岸窜去了。
几个男孩跑到男人脱衣服的地方,见扔在地上是脏了的
衣服、旧皮鞋和臭袜子,周围没有女人和别的东西。
“怪了,这人在这儿脱衣服鞋袜干啥?”“我看是坏蛋!”
“对了,老师说沙湾那个杀人抢枪盗窃金库的李华跑到多里藏起来了,这男人会不会是李华?”
“管他是不是,我们先喊抓李华?”
几个小男孩追了上去。当他们来到渡口,见那矮个子男人已乘渡船到了江心。
“咳!”几个小男孩看着远去的船,相互抱怨起来。
“算了,都别抱怨了,我们报告情况去。”胖男孩对大家说。正说着,他们发现离渡口不远处有两个人,赶紧跑了上去。
“叔叔,刚才有一个矮个子男人在芦苇丛里脱下旧衣服,换上西装乘船走了,说不定他是李华,你们快追呀!”
这两人,一个是五通区林业局干部黄义强,一个是冠英乡林业员刘中华,他们二人正骑车检查江上漂泊的木材,突听几个小学生这么一说,顿时紧张起来,抬头朝江边望去,见那船已过江心,船上的人什么模样看不清,不过他们相信小核的话是真的。
黄义强带着刘中华跑步上了公路,各骑一辆自行车分头直奔冠英、西坝乡而去。,
五通桥区公安分局接到冠英、西坝的情况报告,一边部署两乡干部迅速带领几十个民兵手持棍棒和武器前往渡口追查那可疑行人,一边转情况向市局报告。
追捕队伍旋风似地赶到老木孔渡口,已不见穿西服的矮个子男人。经四处寻问,有人发现一个携带沉重提包的矮个青年在淇溪桥头,搭了一辆东风牌货车朝五通桥方向去了。
十三、逼上断头台
11月3日下午6时左右。
乐山市公安局刑侦指挥部接到“李华可能搭乘货车去五通”的案情报告后,立即向武警乐山市支队和各区公安派出所下达了紧急搜捕令。
“出兵堵卡,捕获李华!”
这天夜里,从老木孔渡口到五通,又从五通到嘉州乐山城,再从乐山城到各区县,凡各渡口、车站、交通道口,到处设下了关卡。
晚上8时30分。
乐山城里灯火通明,最热闹、最吸引人的去处就是张公桥一带,它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这里酒吧、舞厅、饭馆、商店鳞次栉比。
在这川流不息的人流里,夹杂着一个矮个儿的男人,他头戴一顶灰色鸭舌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变色眼镜,身着西装,脚上的尖皮鞋擦得锃亮,手提一只沉重的提包紧紧贴在身边。
这人朝漂亮的市粮贸大楼门前那排排出租车望了望,便径直而去。
当他来到出租车场,朝一辆辆卧车望了望,便走到一辆桔红色车旁。见车里有一男一女,那女的很年轻,长得很漂亮,男的年龄不过30岁,二人正有说有笑。
“同志,出车吗?”这男人操着生硬的普通话问道。
那手握方向盘的男子中断同姑娘说笑:问道:“去哪里?”
那男人抵近驾驶门窗,轻声说:“成都。”
驾驶员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都快9点了,这么晚还去成都赶夜里3点半火车去广州出差。”那男人拉了拉帽檐说。
“你出多少钱?”姑娘一挪身子问。
"100元!"“跑成都来回300余公里,100元太少了。”
“那你开个价吧!”
“200元!”司机说。
“不,150元!”
“160元,再搭上两盒烟!”
“好,就160元,加两盒烟!”双方成交,那人转身就买烟去了。
这男人的慷慨,反倒引起司机和他的徒弟陈晓凤的猜疑。“这人哪来那样多的钱,难道是大老板?”
“嗯,我看不像,没有大老板的气派。”
“他还把帽子压得很低,夜里又戴个变色镜,我看这人可疑。”陈晓凤说。
“说不定他是抢银行的李华。”这时,这名叫窦凯的男司机想起了民警前几天给他看的那张李华的照片。
“干脆叫那小伙子把工作证章出来看看!”陈晓凤说。
“不行,不行!这样会把他吓跑。”他们正在谈论中,那男子回来了。他把两包翻盖红塔山香烟递给窦凯,又一张一张地从身上抽出大额50元的人民币付给司机。
窦凯一边接钱,一边打量着那男人的长相和身材,“很像李华。”他在心里冒出一句,但不敢对陈晓凤说。他收了钱,用右手挨了一下陈晓凤的手臂。姑娘用腿靠了一下窦凯,以示心里明白。
在部队当过兵、受过训的窦凯,为了进一步摸个虚实,他跳下车拉开车门,那人提着东西就往里面钻,手快的窦凯借帮忙之际,用手捏了一把提包,觉得里面的东西呈条状。心里一怔:这人极可能就是李华。
开车还是不开?窦凯关了后边车门,走近驾驶窗边,紧张地思考着。
“师傅,油够不够?”陈晓凤这时显出了她的机灵。
不料窦凯脱口说道:“油够!”
“开车!”那人催促道。
窦凯站在车门边,问:“你是哪里人?”
“你管是哪里人,收了钱就只管开车吧!”
窦凯发觉这人满口乐山话,连忙解释说广这段时间,公安武警对车辆检查很紧,要是遇查,我好回答。”
“快开车,要不耽误了我赶火车的时间。”那人听说对车辆查得很紧,神色顿时显得慌张。
“我锁了后边车门,马上就开!”
“别锁!别锁!”
“关了车门安全,路上,你可以放心大胆睡觉!”
窦凯锁死了车门,朝旁边的另一部出租车司机张光贵使了个眼色,便钻入驾驶室踏油门,将车开走了。
张光贵急急忙忙跑向街对面交警大队报告情况。
“咋办?”陈晓凤扭过头透过后边严实的玻璃挡板,瞅了那人,将身子靠拢窦凯细声问。
窦凯紧皱剑眉,过了一会儿答道:“别慌,慢慢想办法对付。”
车开出不到500米,窦凯放慢车速,使汽车滑行着前进。“开快点!"
“抱歉没油了!”窦凯一拉刹车将车停了下来。
“你……刚才不是说油够嘛?才跑几百米油就完了?!”那人质问道。
“汽油够,机油没了!”
“那咋办?”
“加了机油就去!”
“那就快加吧,千万别耽误我赶火车。”
“放心好了,只要3个小时,保你到成都。”
窦凯边说,边调转车头朝上河街派出所方向驶去。
“怎么朝城里开?”车过张公桥交通岗,那人见势不对,边问边铛铛地敲着挡风玻璃。
陈晓凤一扭头。发现一黑乎乎的东西正击着玻璃,不禁一惊“窦凯,那人用枪逼着我们了!”
“沉住气,今晚我肯定要死在他的枪下,他开枪时,你千万别管我,赶紧跳下车,到公安局报告案情……”
窦凯吩咐一番后,改变了将车直接开至公安局或派出所的主意,他觉得那样更危险,罪犯会狗急跳墙胡乱杀人,于是,他决定将车开至半边街肥皂厂门外停下。
“你想办法将他缠住,我……。”窦凯悄声对姑娘嘀咕着。
“你去哪里?”那人伸长脖子,鼓着腥红大眼直问。
“去我家提机油!”窦凯下了车,指着肥皂厂对那人说:“我家住肥皂厂。”
“要快,别耽误时间。”
说着,那人推开另一车门跳下地。陈晓凤怕他溜掉,赶紧下车跟他说些开心的话儿。
尽管陈晓凤有迷人的姿色,话音是那样轻柔,可那人心神不定地望了她一眼。只是催促道:“小妹快给我开车。”
“哎呀,我不是驾驶员哪会开车呀。”
“那你说,驾驶员到肥皂厂到底干什么去了?”“提机油去了!”
且说窦凯去了肥皂厂,找到副厂长李开福。李开福迅速为窦凯挂通上河街派出所的电话。
所长刘清连得知这一情况,当即向所里干警吩咐道:“除值班的外其余穿便装带武器,随我前往肥皂厂门口擒拿罪犯李华。”说完一挥手,便和副所长王建舟跃上70型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地朝肥皂厂奔去,接着,民警李平和联防队员谢兴龙驾驶100型摩托车也疾风似地出发了。
“哎,家里人不在,进不了门,我找人拿钥匙去了,再等等。”窦凯来到车边,歉意地解释说。
“不等了马上开车路上再加油。”那人焦急万分地催促道。
“不行。没有机油,车子跑不动。”窦凯打开盖,用钳子在这儿拧拧,那儿敲敲。
“你要真装怪,就别怪我不留情!”那人将右手伸进裤袋里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窦凯的后背说:“跑不了成都,只要将就跑到乐山造纸厂都行!”
“造纸厂倒不远,可是多少也得要点机油才行!”
“如果再不开车我……”那人又用枪口在窦凯腰上顶了顶。
“我说话算数,要是你在成都赶不上火车,出租车费我一分不少退给你。”
“现在不是讲钱的时候,马上开车!”这时,窦凯突听远方摩托车突突地开来了,赶忙对那人说:“我拦摩托车去,要点油。”
窦凯上前几步,站在路中,朝迎面驶来的摩托车打着手势。
摩托车在他身边嗤地停了下来。
“老刘,是你呀!”窦凯一眼看出是非常熟悉的上河街派出所所长,于是机灵地叫开了。
“窦师傅,车出毛病啦?”刘清连随口应道。“缺点机油。”
“哎呀熟人熟识的,放点机油就行了。”刘清连边说边和后座上的王建舟跳下车来,将摩托车推至汽车边架稳,然后往那青年男人身上扫视了一眼。
紧靠车边的那男人不但一点不紧张反倒为有人搭救他而感到高兴。
刘清连和王建舟渐渐靠近过来,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俩人一跃冲到那人身前,紧紧抱住他的双臂。
那人慌忙将右手伸进裤兜抓手枪。
王建舟使出了浑身的劲儿,死死地抓住那人的右手。
刘清连也使出了在高原上当侦察兵时学到的擒敌硬功。一个缠腕牵羊,那人断气似地惊叫一声,刚出裤袋的手枪被甩出了很远。
这时,窦凯、陈晓凤以及刚赶到的一批武警战士一齐冲了上去。将那人制服在地,从他身上又搜出匕首一把。
一副冰凉的手铐铁钳般卡在那人手上。他正是杀人盗枪、抢劫银行的逃犯李华!
至此,震撼全国的“10.11”特大杀人、盗枪、抢劫银行案。经过23个日日夜夜的侦察追捕,胜利结束。在这场战斗中,击毙了许刚。生擒了李华,捕获了同案犯蒋勇、刘晓琼和14名与此案有关的触犯刑事的犯罪分子,追回现金和国库券33,8万元。缴获手枪两支,子弹150余发。
12月中旬,经人民法院调查和审理后作出最终判决:主犯李华、蒋勇判处死刑。刘晓琼处以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