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全国苹果种植面积恐降至2000万亩以下！——中国果业的第二次变局大幕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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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五月的西北之行，历时20多天，走访了咸阳果区的礼泉、旬邑、长武以及相邻的甘肃泾川周边果区，再到渭南果区的富平、白水、澄城，最后北上到了延安果区的洛川、富县等地。

临行的初衷很简单，只是了解到西北部分苹果产区有伐树的情况，也有果农在积极的更新换代苹果新品种，我就想做些行情方面的调查采访。毕竟我们《绿色田园》聚焦的是中国苹果产业，而西北果区是风向标。

然而经过实地走访，西北果区去年、今年伐树的面积之广，速度之快，着实让我感到后背发凉，只能用“震惊”两个字来形容，尤其当时库存苹果价格还在上涨......

随处可见砍伐的苹果树

礼泉县

——咸阳果业的风向标，以前接近75万亩的苹果面积，现在就剩20万亩。

旬邑县

——“中国苹果20强县”，“中国苹果之乡”。50多万亩的苹果面积现在不到15万亩，砍伐面积四分之三。

洛川县

——陕西苹果优生区的代表，53万亩的苹果种植面积，也砍伐了15万亩左右。

甘肃泾川、陕西长武、淳化、扶风果区砍伐面积超过了三分之二。

陕西富县、黄陵、宜川这些优势产区砍伐面积也超过了20%......

不仅仅西北， 河南、东北、山东、河北 等地果区这一两年都在不同程度的砍伐苹果树，面积也不小。产业就是这样，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然而这并没有结束，可能仅仅是个开始， 随着小麦、玉米等粮食价格上涨，如果今年的苹果行情还不尽如人意，恐怕伐树还将继续......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我不禁想到了90年代初期，红富士异军突起，在月工资几百块的当时，卖到了三、四块钱一斤，其它国光、元帅等老品种也就卖一块左右，甚至几毛钱，价格差距悬殊。

所以从1993年开始很多果农陆续砍伐老品种换红富士，一直到98年、99年，全国大面积的苹果砍伐进入高潮。据统计，当时接近5000万亩的苹果面积至少砍伐了三分之一，剩下不到3000万亩，这是中国苹果产业的第一次大变局，自此也奠定了红富士在中国的霸主地位。

时隔20多年，同样的连续几年果品价格低迷，同样的品种老化，同样的大面积砍伐，但是也有它的不同之处。

首先

再想出一个红富士这样全国皆可种的大品种，实在是太难了。而且上次的变局后，大部分果农只是换品种，还是继续种苹果，然而这次却不尽然。

“今年这儿下了三场冰雹了，第二场打在我们这儿，本来今年坐果就不好，我五亩地的幼果打伤了百分之80，索性就全部挖了，抢种的玉米……” 陕西长武县巨家村一位果农很无奈的对我说，“玉米种上，我就准备出去打工了。”

我问：“种了这么多年果树，为啥全挖啦，舍得吗？”

他说：“以前种苹果确实挣了些钱，2018年以后，基本就没挣钱，苹果一块来钱一斤，还赔钱，还遭冰雹打，实在没法种了，种玉米一亩地还能挣个一千块钱。”

我问：“这个钱能和以前种苹果比吗？”他沉默了。

我又追问：“如果以后苹果价格好了你还会种吗？”

他想了想说：“等出去打工看看，不好干再回来种，如果还能种的动的话。”

伐树后栽上了玉米

在咸阳某个果区走访的时候，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农户说，今年县果业部门计划新栽两万亩的苹果园，政府送苗，还找人帮着栽上苗木，另外，一亩地还补贴部分费用，结果大部分果农还是不愿意栽，果业部门前脚刚栽上苗木，很多农户第二天就拔掉了，栽上了玉米、小麦。据了解最后全县也就新栽了不到两千亩，好多还是因为有补贴才种的。

我确实没想到，这些果农对苹果产业的信心跌落到了如此程度，连续几年的果价低迷和自然灾害已经把果农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第二个不同

20年前的第一次果业变局，果农的平均年龄还在40—45岁左右，正是干农活的好时候。而现在平均年龄60多岁了，老龄化日趋严重。

在陕西旬邑果区走访的时候，随处可见收木头的据点，拉木头的车从去年开始明显增多。走到当地苹果品质最好的丈八寺村的时候，当地果农指着两边一望无际的玉米、小麦说：“你现在能看到的这些玉米小麦地，去年都是苹果。”据了解这个村果树砍伐面积也超过了70%。

我问：“这边苹果品质不是还不错吗？怎么不种啦？”毕竟旬邑苹果还是很有名气的。

他说：“品质还行，其他乡镇卖一块多，我们这儿就是两块，现在实在种不动了，管理苹果太麻烦了，村里人岁数都大了。”

我心想，这应该多多少少也和苹果价格有点关系吧，如果五六块一斤，我想怎么样也会种的。不过后来又细想，如果上岁数了，走路都费劲，恐怕能挣钱也没法种了吧。

第三个不同

就是政策不同了，2002年国家“退耕还林”工程全面启动，对于苹果产业的发展也是鼓励的。

2022年国家再次提出要严守18亿亩耕地红线的底线，严格耕地保护制度，确保粮食面积和产量的稳定，这也制约了果业的继续扩张发展。

第四个不同

种果树的成本不一样了。这里的成本指两个方面，一个是抵抗极端天气的成本，比如建防雹网、还有大风、高温、连续降雨等带来的减产等损失，再一个就是农资物料、苗木、人工等投入成本。

洛川县土基镇果农苏军民：“我今年新栽了五亩矮化的苹果新品种。算上地租，加建园的基础费用，将近7万，这还不算防雹网的费用。关键我们村果农有一大半18年以后是没挣到钱的，让他们拿出钱来新栽果园基本不太可能，我这样的属于个例。”

洛川果农戏说这几年的苹果产业，三分之一挣钱，三分之一持平，三分之一亏损。不难看出，挣到钱的果农还是小部分。

2020年国家苹果产业技术体系统计的全国苹果种植面积在3132.78万亩左右（官方），如果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我预测， 截止2022年底，中国苹果种植的实际面积可能会下降到2000——2500万亩左右。2023年，砍伐仍将继续，截止年底，恐怕会跌落2000万亩大关！不得不承认，中国果业的第二次变局已经到来！

在中国果业的第二次变局大幕急速拉开之时，我们能看到什么呢？

首先，果农严重的老龄化，种不动了，更种不起了，这代人操劳一生，也将慢慢离场。届时会有新的种植主体补充进来，存量果园的流转和改良会加快，品种新、品质高、有品牌的苹果会加快出现，果园智能化、机械化的进程会加速进行。以前的基地大户们亏损的主要原因是进场太早。其次，品种还是富士系列，竞争不过果农，因为果农是不计劳动成本的。

其次，随着新老种植主体的更替，农资商服务的对象和模式也将发生变化。谁能顺势转型，打破销售为王的观念，成为一个全方面服务平台，为新的种植主体提供高性价比、全程托管式的农技服务体系，我想谁胜出的概率就会越大。

再者，中国苹果的品种结构也将发生变化，随之而来的传统苹果优生区概念也将重新定义。因为很难有像红富士这样一家独大的品种出现，今后的苹果品种必将百花齐放。这里还有个历史原因，就是中国果业领域大部分科研院所的科研经费在2007年才正式发放，有了经费才能搞科研，所以根据苹果品种的研发周期推算，这几年陆续也到了一个新品种的爆发期。

果树高接换“优”现场

在陕西富平、白水、千阳的果园里，很多基地老板把老富士和粉红女士，高接换优成以 瑞香红 和 瑞雪 为代表的苹果新品种。这些本不是富士优生区的地域，因为有了高价值的新品种也焕发了新的生机。

除此之外，这几年比较火热的品种，早熟品种 鲁丽 。晚熟品种 维纳斯黄金、水蜜桃系列、爱妃、秦脆 。还有备受关注的中熟新品种 馨元萃 ，中熟品种因为在中秋节前后上市，和晚熟品种能错开销售，以后也必将是产业关注的一个新方向。

这里要特别注意，今年国家颁布的新《种子法》里对植物新品种权有明确的约束和规范。尤其对种植大户而言，要知法懂法，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随着中国的苹果面积降到合理的供需比例，种苹果依旧是一个赚钱的行业。最后，我想说，果业的每一次变局都将带来整个产业的变化，同时也会孕育出新的机遇。消费者对苹果的需求一直在，种苹果的人也必将一直在。当新一轮的变局过后，中国苹果产业的又一个红利期也将到来，你做好准备了吗？

文/李新

<个人观点，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