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数据和经验表明,居家隔离期间家庭暴力事件上升。而封控管理进一步加大了受暴者向妇联、公安等职能部门求助的难度。在业内人士看来,有必要将反家暴工作纳入疫情防控的政策体系,结合各类封控情形设立相关的处置预案。
5月29日,北京市千千律师事务所召开线上工作坊,来自上海的反家暴志愿者小图和丁丁(均为化名)介绍了数个封控状态下的家暴案例。两名志愿者均有一定的性别暴力受害者个案服务经验,曾参与发布《上海封控期间家暴救助快速指南》。封控期间,她们也协助多位受暴者向外界寻求帮助。
长期以来,对家暴的干预和救助一直存在诸多难点,封控则让这些工作变得更加复杂。“帮助受暴者的第一个要点,是找到安全的空间,保护身体不受伤害,”丁丁表示,封控期间小区大多封闭管理,交通资源大都集中防疫,个人难以出行,受暴者很难前往酒店、庇护所或亲友家。同时,公安、妇联、民政等职能部门的工作人员,也因为封控难以及时开展救助。
已有多份数据证明家暴在疫情防控期间出现增长。一家公益机构所做的一项涵盖一万余人的网络调查显示,27%的女性报告在疫情防控期间曾遭受某种形式的暴力,19%为被辱骂攻击。另据媒体报道,湖北省监利县反家暴公益组织“蓝天下妇女儿童维权协会”统计发现,2020年2月其服务的家暴事件是2019年同期的三倍多。北京市东城区源众家庭与社区发展服务中心统计,2020年1月23日至4月5日期间涉家暴情形的咨询比往年同期增长了21%。
小图介绍的几个案例中,当事人均在封控期间多次遭遇家暴。梁女士(化名)因长期遭受家暴已与男方离婚,原计划4月底和女儿搬出,却因上海封控滞留在前夫家。此期间前夫多次施暴、追打,致梁女士多处受伤。“足不出户”等要求让她们无法离开小区,她和女儿被迫借住在物业办公室。
了解到梁女士的情况后,小图等志愿者开始代为求助。考虑到此前邻居报警后未能出警,志愿者希望通过妇联的渠道为梁女士尽快寻得安全的住处。但志愿者难以拨通区妇联的办公电话,“12338”妇女维权公益服务热线也无法提供更多帮助。志愿者最终通过非官方渠道找到区妇联的工作人员,并经由妇联协调警方入户训诫施暴者。随后,警方帮助梁女士母女办理通行证,住进了附近的酒店。
“梁女士告诉我们,这是她睡过最好的一觉。”小图说。
小图认为,疫情防控期间受暴者更需要来自民警的帮助,办理出入证、转运、入住酒店等在平时“细枝末节”的工作,都需要民警帮助协调。而来自妇联的组织、协调、督促,则能帮助受暴者更快获得帮助。
志愿者发现,封控期间公安机关难以及时出警。类似的堵点也出现在妇联、街道和居委会等机构中。例如,志愿者发现,因为只有少量值班人员,多地妇联部门都出现了办公电话难以接通的情况。有的居委会因为忙于防疫工作,对家暴事件的重视度不足,或因防疫加码,加大了受暴者的求助难度。
北京市千千律师事务所执行主任吕孝权认为,封控时期家暴事件发生率明显上升,应将反家暴工作纳入疫情防控的政策体系。“从我们的个案能看出来,有关部门是可以通过相互配合努力,做到保护受害者,非常希望政府在关注到紧急需求后,能够出台一些规定,”小图说,“要看到疫情中的家暴受害者,看到这些人的需求。”
以下是由志愿者整理的《上海封控期间家暴救助快速指南》
采写:南都记者 宋承翰 发自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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