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数字藏品：“风口”之后，“风向”如何？

殷墟博物馆的数字藏品“亚长牛尊”。

湖北省博物馆的数字藏品“越王宝剑”。

图片来源：数字艺术品交易平台“鲸探”APP截图及网络

◁湖北省博物馆监制的数字艺术限量藏品“云鹿”。

甘肃省博物馆的数字藏品“铜奔马”。

湖北省博物馆首个数字藏品“越王勾践剑”限量万份，上架“秒空”；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的“○宇宙·千宫系列”数字藏品总营收超过60万元……自去年起，一股博物馆“数字收藏热”正悄然兴起。

今年4月12日，国家文物局相关司室在北京组织召开数字藏品有关情况座谈会上提出，在文物信息资源开发利用中，文博单位“要坚持公益属性”“不应直接将文物原始数据作为限量商品发售”等观点，对于目前持续火热的文物数字藏品发售现状，无疑是打了一针“冷静剂”。

风潮之后，博物馆的数字藏品将如何发展？为此，记者走访文博专家、博物馆相关负责人等，对博物馆数字藏品未来发展方向做出探讨。

升温之思：尝试、机遇与背后的风险

只需要十几元到几十元，就可以拥有一个标注着独一无二序号、属于自己的“数字文创”。中央财经大学拍卖研究中心研究员季涛分析，概念新鲜的博物馆数字藏品能满足年轻人消费习惯、社交需求与价值审美。而相对便宜的价格，更让文物收藏走入大众视野。

对于博物馆而言，数字藏品则为竞争激烈的文创市场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数字藏品可以让更多人关注文物，扩大了博物馆的影响力和产业空间。”北大文产院学术委员会主任、博士生导师陈少峰告诉记者，相较于传统文创产品开发，少而精的数字藏品更容易集中力量，打造出更具影响力的“馆藏IP”，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虽然国内的数字藏品概念与国外艺术领域兴起的NFT（注：非同质化代币，用于表示数字资产的唯一加密货币令牌，可以买卖）具有本质不同，目前的博物馆数字藏品更倾向于被认为是“数字化文创”，并被规定不能进行二次销售只能“转赠”，但一部分消费者仍然看重的是数字藏品作为“藏品”的增值能力。因此在正规发售平台之外仍存在藏家私下交易的行为。如今年2月，蚂蚁集团旗下的数字艺术品交易平台“鲸探”就发布公告，称部分用户在平台外存在违规交易行为，对涉嫌违规的用户限制了“转赠”功能。

此外，“文物数字化”趋势当下对于学术研究和文保工作具有重要意义，但也有业内人士敏锐指出，出于对文物数据安全的保护，目前按照文物原始形态和模型发售的数字藏品，更需进行规范。就在今年4月12日，国家文物局相关司室就在北京组织召开数字藏品有关情况座谈会，围绕文博机构的公益属性、数据安全、消费者权益等问题进行了深入讨论。

据相关消息，此次会上提出“文博单位不应直接将文物原始数据作为限量商品发售；建立权责清晰、程序规范、统筹有力的管理制度，牢牢把握正确的意识形态导向，确保文物信息安全。消费者应选择合理合法、健康有序的收藏方式，维护自身正当权益”等一系列观点，对于处在风口的博物馆数字藏品，可谓是一记提醒，也对其今后规范化发展给予了新的启示。

风潮之思：仍需深耕内容并坚持公益属性

早在去年，随着腾讯、阿里等知名互联网企业都陆续推出了相关数字藏品购买平台，相关从业机构就已主动行动，搭建和完善相关行业规则：在2021年10月31日，国家版权交易中心联盟牵头多个机构共同发布《数字文创行业自律公约》，其中包含赋能实体经济、弘扬民族文化、促进行业发展、坚持原创正版、保证价值支撑、保护消费者权益、联盟链技术可控、维护网络信息安全、杜绝虚拟货币、防范投机炒作和金融化风险、防范洗钱风险等11项共识。

数字藏品有关情况座谈会还强调，文物数字化新技术、新方法、新业态不断涌现，文博单位应积极推进文物信息资源开放共享，“坚持公益属性”“鼓励社会力量”“正规授权方式”“合理创新创作”或为博物馆数字藏品指明了方向。

博物馆数字藏品最终发挥的作用还是要助力文化“走出去”，并和博物馆的精神、职能相一致。“数字文创有它的好处，在操作过程中也要坚持博物馆公益性的本质和定位。既然希望数字藏品能带来传播效益，那么也应该让更多人从这些文化创意成果中受益。”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研究员魏峻表示，“仅复刻文物本身推出藏品还不够，这难以展现其文化价值。”

发掘文物历史内涵、融入创意元素是数字藏品具有长久生命力的重要因素。因此在开发设计上，博物馆不应仅限于“还原”文物本身，还应更多地去挖掘其背后的文化。苏州和云观博数字科技有限公司CEO杨晓华也认为，数字藏品开发者更重要的是在博物馆发展中扮演文化传播者的角色，“要抓二创、挖内容。”“将文物背后的整段历史故事，浓缩进一件小小的数字藏品展现给观众，才更能体现其文化价值和独一无二性。”

未来的数字藏品发行市场或会经历一个“百家争鸣”的阶段，也将是一个逐渐规范的过程。“坚持公益性底线，保证质量、用心出品，才能开发出兼具文化价值、艺术性、收藏性的产品。”魏峻如是总结。

南方日报记者关雨晴孙羽嘉

实习生邱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