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情

雁门关竦峙，精神盈壮阔。挥手自兹去，依依呼再见。

再回首，同行已分流；再回首，石阶若蟒游。去岁春日，我气喘吁吁登临雁门关长城一高处敌楼，阳光揉碎了寒风，天朗气清，心跳也缓了下来。“人远天涯近”，适玩关上雄。关名何来？称两山对峙其形如门，又言“雁飞出其间”，今观之皆信也。望关外，间黄绿，山起伏，稍岑寂。不知怎地耳际会响起当年金鼓连天、马嘶人吼、刀枪锵锵、血性厮杀之声，同时闪现影视、图画中卫青、霍去病、李广等名将大败匈奴的英姿；八路军120师奋勇伏击，歼灭众多日寇，大振士气，激励民族斗志的大捷场面；忽又幻显王昭君出雁门关和亲一幕……莫不是周遭无人，面对辽阔，思绪神往所至？

想拍张傲立雄关的照片，苦无人助，手机自拍吧，难展“外壮大同之藩卫，内固太原之锁钥”的气势。正愁，见有位男士打低处步上。俟近对视，互打招呼。又相顾，几乎同时语出：“您有四川口音……”“您是吴老师吧！”都没错，他是我在川任教时的学生，一晃数十年矣！内江市里上海人本不多，那所中学仅我一个自沪高校毕业分配去的上海人，学生易记住。我先后面对那么多未成年的学生，如今怎能辨识呢？“西出阳关无故人”，讵料千里幸相逢，欣喜让我俩握手紧抱。关上叙旧，世间难得。星移物换，齐同学亦已从中学校长岗位退休，我高兴，感觉到一种精神上的奢华享受。

他饶有兴味地回忆：吴老师上课时讲过“海马”不是马，当时我们真觉得长知识，现今同学相聚仍会说笑提起。噢，我确实丁点儿都记不得啰。乍然，我倒想起在小齐家门口讨教的情景。学校位于城郊接合处，我单身，“伙食团”吃罢晚饭天色尚亮，常会沿浅丘乡路闲逛。一日，垄间闻微香，四顾并无花。一块地上种满不知名的茶绿色多叶草，好奇蹲下观嗅。“吴老师！”抬首见小齐同学正从不远处农舍奔来。“你住这里？”“对。”他指指身后。“这是啥子？”“灵香草呀，队里要求种的，可卖给外国人，是提炼香精的原料。”他撷下两叶让我近闻，固真好味。恕我短见，当即感谢。我取手帕裹住带回夹于书中，常翻闻香，经年余韵犹存。现我说你也曾给我上过一课哦，小齐笑了。沿着修葺如新的长城边行边聊，时间有限，我得下去与众会合，他还要爬锋火台，忙手机自拍亲密合影数帧，加微信，又互助摄下独立雄伟长城的豪迈笑姿。“挥手自兹去”，依依呼再见！

下至北门，整新如旧，颇具明构筑遗风，在“世界文化遗产——长城/雁门关段”石碑驻足，复仰赏传为王羲之所书遒劲苍古“雁门关”三字，读清傅山题“三边冲要无双地，九寨尊崇第一关”对联，兴味良多。同行问何以归迟？告师生幸会，众皆称奇并道贺。再回味，一见非梦中，师生情暖暖。再回首，雁门关竦峙，精神盈壮阔。（吴道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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