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城茶馆】留在记忆里的大西街

达城茶馆

关于达城，不同年龄的人有不同的认知，一致的是，她是我们共同热爱的家乡；我们达城人爱时尚，我们达城人爱怀旧，我们达城人更爱聊天。

把你的龙门阵摆给大家听！这里，便是“达城茶馆”。打开手机，清茶一杯，或回忆、或畅想，或打赏、或吐槽，谈天说地，说古论今，在我们自己的“达城茶馆”。

本期茶馆，请听李光积老师讲——

留在记忆里的大西街

现在的大西街，因它在达城中轴线正南街以西，以前一直被称为西街。解放前我初来达城时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这条西街，因为那时候，我在这条街与正南街交会的地方，看到一座高大巍峨的洋房子，而这种新式楼房在当时达城还不多见，后来父亲才告诉我，那是美国人开办的“美丰银行”。不久 我又在离西街口不远的火神庙原广明电影院旧址第一次看电影，那是由县城某些机关法团驻军和社会贤达组织放映的，我记得片名叫《大琉球美军登陆》，自然是宣扬二战中美军如何英勇顽强，如何突破日军防线强行登陆琉球的事，虽然是无声影片，但我仍然看得津津有味。影片中茫茫的大海、汹涌的浪涛，无数艘登陆小艇内一个美军、一挺机枪、一只军犬，冒着敌军密集的炮火，逼近海岸、登陆歼敌。那场面真是惊心动魄。几十年过去了，我也从七八岁的小人，变成七八十岁的老人，那影片中的壮阔、激烈、置生命于不顾的战斗情景，还不时在眼前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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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进大餐厅坐席也是在西街上的“一品香”。那是1947年冬天，为了选出出席南“竞选”各出奇招拉拢选民，城内各家餐厅饭店几乎全被这些候选人包了，用来招待选民、为自己拉票，父亲供职的机关的同事们，就被请到西街上的“一品香”，我也被父亲带上入了席，吃了平常家里很少吃到的菜肴，还有一种叫“凉蛋糕”的点心，现在看来也太平常，那时却很稀奇。后来我家搬来西街，多次路过这饭店，才知道它就在马蹄街口斜对面，是一底三楼的西式楼房，老板姓陈，很善于经营，几年之间生意越做越红火，成了达城有点知名度的餐厅。

就在马蹄街口附近，我还看见两处很有名的小吃，一处打的招牌是嘉定棒棒鸡，一处是“水八块“，可惜只闻其名，未尝其味，至今引为憾事。

又过了两年，已经是1949年冬天，人民解放军三路大军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挺近四川，并以摧枯拉朽之势，追歼残存的国民党军，达城的国民党政权的军政人员望风溃逃，在坚持地下斗争的共产党员和城内进步人士共同努力下，12月15日，达城宣告和平解放。

就在国民党反动政权军政人员作鸟兽散、解放大军入城解放达县前后，我们家也搬出父亲原供职的机关，借父亲的朋友在西街的住宅暂住。因为担心溃兵骚扰，社会秩序纷乱，影响我们读书，还把我们姐弟俩送到我们就读的崇德小学寄读，直到大军入城，才回到西街。父亲的朋友姓吕，我们叫他吕伯伯，他的太太我们叫她吕伯母。他们家就在西街离鹅市巷口不远的地方，大致相当于原职工医院即后来达县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位置。那是一间三进的普通住房，第一进是裁缝铺面和裁缝师傅一家的内室，铺面靠左隔了一条巷道，直通到后面第二进和第三进；铺面后面是一个小天井，天井靠右有两间小屋，分别作裁缝师傅一家的炊爨、洗漱之用；从小天井登上三级石阶是过厅，过厅两边分别是杂物间和仆役的住房，过厅以下是个用石板铺成的较大的天井坝子，坝子四周的阶沿也用条石砌成。天井坝子左上部分有一个大石鱼缸，鱼缸中央有假山，假山上绿苔披翠、亭阁宛然；缸中清波莹莹、三五金鱼戏游其间。天井坝子各有一排条石搭建的花台，花台上的花钵里是兰花、凤仙、文竹等四时花卉。天井两边分别是两排厢房，一排两间、一楼一底，我们借住的是左边那两间厢房的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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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井到第三进正房，还有一排五级石阶，登上石阶进入正厅，当然也可以从天井两边的石阶进入。正厅有两扇敞开的黑漆大门，一进大门即见四根黑漆圆柱支撑着横梁屋架，并将正厅分成中、左、右三部分。中间的正厅极为宽敞，靠里是神龛和一张大的供桌，神龛上塑立着“天地君亲师”的木牌，供桌上摆的是香蜡纸烛和时鲜果品。明烛荧荧、烟雾缭绕，一派神秘凝重的气氛。左右两部分都有门与厢房连通，两边的厢房都是一底两楼、一进三间，左边的厢房是主人一家的卧室，底楼外间较大，是书房兼会客室；后面那间是吕伯伯的母亲吕老太太的卧室，吕伯伯的大女儿先玲住在中间，为的是照顾她婆婆，我们姐弟俩从学校回来，姐姐就与先玲姐姐住在一起；吕伯伯夫妇住二楼外间，后面两间储藏室，三楼则是三个男孩的天地：小的两个住一间，大哥住另一间，后面一间也是堆放东西的地方。右边厢房是保管室和负责厨房勤杂事务的仆役夫妇的居室。我们因为是客人，没有另外开伙食，便与主人同桌吃饭，两张餐桌分别放在正厅左右的小间里，老太太和吕伯伯夫妇坐一桌，几个孩子与两对仆役夫妇坐一桌，饭菜都是一样的。孩子中只有大女儿例外，因为她要陪着祖母、给祖母添饭奉菜。后来，仆役们有了小孩，主人的几个孩子才与大人们同桌吃，但两边桌上的饭菜仍没有差别。

第三进还包括正厅后面的菜园和厨房。菜园不算小，瓜果菜蔬、蒜苗小葱，五花八门，倒也整齐清爽。最里面是一堵很高的风火墙，听说墙那边也是一个很大的院子。

我还记得，就在解放军先遣队进城那天上午，我与还住在学校的10来个同学，以及教员工友都到通川桥迎接大军入城之后，又到城中娘娘庙开欢迎解放军的大会。这个娘娘庙，当时是达县城守镇镇公所所在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还做过达县县委的办公地点，只不过大门已经改开在马蹄街这面了。欢迎会开过后，我就去到西街父母亲借住的吕伯伯家，也认识了他们家的几兄弟姐妹。大姐姐先玲之外还有大哥先灏、二弟先职，后来我还与先职同在达高中读同一个年级。

达县和平解放，社会秩序很快得以恢复，城内各学校都照常行课。很快，解放后第一个元旦节到了。还在元旦的头一天，全城机关团体商铺街道到处张灯结彩、挂红旗、贴对联，呈现出一派节日气氛。元旦这天，我们学校与城内城郊的中小学校师生，以及县城各界群众齐集在北门大操场参加由当时的达县临时治安委员会和解放军入城部队政治部联合举行、主持的达县各界庆祝元旦及和平解放达县的群众大会，解放军入城部队官兵也参加了大会。人们挥舞着鲜艳的小红旗，学生们唱着刚学会的新歌，主席台上播放着雄壮的“解放军进行曲”，整个会场淹没在红旗的海洋里，淹没在震耳的鞭炮声、铿锵的锣鼓声、欢悦的歌声和人们的欢呼声、口号声中。大会结束后，解放军战士和人民群众还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游行。

当天晚上，在大西街原剧场举行军民联欢晚会。部队宣传队演奏演唱了歌曲《义勇军进行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走，跟着毛泽东走！》，演出了秧歌剧《兄妹开荒》等；地方剧团演出的是新排练的秧歌舞《朱大嫂送鸡蛋》以及川剧《打鱼杀家》；省达中和县达中的歌咏队也演唱了赶练出来的《解放区的天》、《团结就是力量》、《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等革命歌曲。这些精彩的节目都赢得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历时近两个小时的晚会，在高昂激越的《解放军进行曲》乐曲中，在全场观众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圆满落幕。

我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大型的演出，是我们借住的吕家大姐姐带我和她的二弟一同去的。因为她那时在省达中读书，而且是学校歌咏队队员，要去剧场参加演出。

后来我才知道，那剧场 在20多前还叫火神庙时 随那时的国民革命军来达城的共产党人陈毅，就在这里接见过省达中和县达中的进步学生代表：张元昌、张端绪（张爱萍）魏传统、王荣树等，还应两校同学之邀，给达城青年学生作报告，宣传革命思想，勉励青年追求进步，勇敢滴走上革命道路。

从剧场往前行不远，隔着马蹄街口是三元宫，前请时做过守备衙门。辛亥革命后第二年，在这里办起了达县女子高小学堂，以后又改为“达县女子简易师范学校”，“达县县立简易乡村师范学校附属小学”、“达县师范学校附属小学”，也就是现在的达县市第八小学。再往前就是鹅市巷口、离我们借住的吕家裁缝铺不远了。

过了裁缝铺不远再往前就是陈公祠巷。据说这个陈公祠是为了表达对曾在绥定镇守达10年之久，且勤政爱民、后升任江南江安十府粮道，于咸丰三年（1893年）全家殉难的知府陈克让的崇敬与怀念，由他的属下捐资建起的专祠，戊戌政变前后，知县方旭鉴于朝廷颁令废科举、兴学堂，即在这里兴办通济学堂，后来这里又因县议事会要占用，学校只能迁出。辛亥革命之后，这里又成了国民党县党部的所在地，一直到达城解放后，中国共产党达县县委机关党也设在这里好多年，直到县市分家才迁出。我还记得，就在陈公祠巷口对面有一座两层楼的楼房，达城解放初禁烟禁毒时期，政府专门在那里设立了戒毒所，对那些吸毒人员进行强制戒毒，取得了相当好的效果，得到广大民众的肯定和赞誉。后来这里又成了“达县宣传队”、也就是以后的地区文工团的前身的住地。

过了陈公祠巷口不远就是关帝庙。关帝庙原本是供奉关云长的，后来又加上岳飞，变成了关岳庙，或称武庙。这个关岳庙与城里大多数庙宇不同，不但大门外两边各蹲着一尊高踞在石座上的大石狮，大门外有一个很大的空坝子，而且整个关帝庙还被两丈来高的半月形的围墙包围着，过往行人必须绕墙而行，这与城内凤凰头上面的文庙那万仞宫墙相似，真是一西一东、一武一文、遥相对应。因为有这个大的空坝子，又有高墙围闭，听说解放前曾有军队在这里驻扎、操练。不过，到解放后50年代初，我到大西街达初中读书时路过这里，高墙已经拆除，原先的空坝子成了拉直的街道的一段。那两尊石狮已位于大街的另一边了。

过了关帝庙有一条小巷向上直通荷叶街，人们称它为关帝庙巷。紧傍小巷有两处在县城较有名气的地方，那就是“太平公司”和“七道朝门”。“七道朝门”只闻其名、未知其实，“太平公司”听说是个大的什么公司，经理姓刁，我读初中时有位姓郭的同学的家就在这里面。过了这里，前面不远就是达州市第一中学的前身——“达初中”了。

本期讲述人

李光积，达高中退休教师，从事教育工作近50年，嗜藏书、勤练笔，时有短文、小诗见诸报刊。已出版《达州市高级中学百年校史演义（前编）·春潮澎湃》和散文故事集《白云千载》，另有长篇章回体消失《碧血黄花》、红四方面军战史故事集《巴山红云》达高中百年校史演义（后编）《春阳高照》、散文随笔集《达州剪影》等，正联系出版。

把你的龙门阵摆给大家听！

这里，便是“达城茶馆”。

投稿邮箱：tongchuanxinfeng@126.com。
（请在邮件标题上标注“达城茶馆”——xx/文）

编辑：周元媛

编审：王绍芬

总编：肖晓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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