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前行的人生
张春燕
好多个傍晚，我都喜欢约上朋友或者等她来约我，同去户外散步。我们不但有许多共同感兴趣的话题可以聊，两个人一路走来，颇有意趣；而且也因为她和我一样，都愿意慢悠悠散步，在虫鸣鸟唱、轻风朗月、草香花馥中，感受劳顿后的轻松惬意。
在后面那座专门辟出来供市民休闲、锻炼的山上，有很多满含生命激情、浩荡热情和美好期待而健身的人。他们中不少人装备精良，从上到下都是品牌运动服饰。还有一部分虽然没那么正式，那么规范，也是专门换上了运动鞋，步伐有力，足下生风。唯独我们是不多的几个着休闲服、穿高跟鞋上来的人。因为说是登山，其实在山的四分之一处有一个平缓地带，可以横着走，沿路有山上山下千姿百态的景物绰约入眼，有远处近处或清晰或隐约的乐音婉转入耳，比起大汗涔涔登临山顶，另是一番感受。
我的这位朋友是个美丽又有耐性、且不乏幽默的女性，她不但是个不错的倾听对象，而且常常能对我的话语表现出充分的尊重和理解，适时地附和我一下，补充几句让人轻快的话儿。而我呢，因为看的书杂，会时常给她讲一些轶闻趣事，不经意间常把自己对这些事情和由此联想到的其它事情，加了自己对生活、对世事尤其对女人世界与心理的某些观察、理解与评析进去。这就使得我们的语言往返轻松畅快又不时有几分机趣和智慧。近段时间，北交所基金、网购陷阱，是聊得最起劲儿的话题。再加上女人间绝不厌倦的永恒话题——服饰、美食、养颜、情感、孩子······把个散步时刻装点得色彩斑斓，多滋多味，一个小时就那样倏然而逝。
在暮色与周遭景物、游人以及间或可见的欢蹦乱跳的小动物织成的风景里，在薄雾围成的海子中，我们是两条游弋其间的不起眼的小鱼。用轻盈的姿态表达对美丽休闲黄昏的欣赏和珍惜，用悄声细语交换生存世界的多彩信息。
有好心的熟人、朋友在意气风发锻炼、酣畅淋漓流汗的同时，提醒我们：你们那样消耗不了多少能量，要疾走、登山，或者打球、跳绳什么的，加大运动量，才能达到全身运动，强身健体的目的。有的干脆说，你们这样，还不如不出来。
我得承认这话有道理。可是，我们穿着高跟鞋，根本不能进行大跨度、大剂量的运动；还有，我们都是那种不想把自己弄得太累的人，说白了，出来走走，就不想流汗；再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都挺享受这份悠然漫步的日子，这份与人、与景、与天地对话的感觉，是家里或者别的任何场合都没有，不能复制也不能替代的。
有哲人告诉我们“生活这部书，你可以把它读厚，也可以把它读薄。”一直觉得，自己读书缺乏研究、发掘能力，不会太敏锐、太深刻地总结出书中的微言大义，究其实，还是与我对世事人生、对充满挑战与竞争依然有太多单纯甚而迂阔的理解有关。然而无论如何，生活这本书，我们每天都得读。既然不能从这本书中发现那些深沉厚重的理论、那些深远缥缈的意义，让它日益增厚、光彩夺目，那就还这本书最本真、最简单的读法，让它用细致、真诚、朴质、淳厚打动我们，滋养我们，愉悦我们。
在某风景区一条狭窄的道路上，人们争相往前挤，意欲抢在别人前面，去观赏美景。一个任周围人推推搡搡，却仍自笃定悠然前行的老者发话了：“挤什么？人一出生都在奔向死亡，不用这么急的。匆匆忙忙看景，景也不是原来的景了。”想来也是，如果在太急切、太功利的愿望催促下往前奔，那神情肯定是痛楚而紧张、不安的。虽然紧赶着、拥挤着看景的不乏其人，他们本身就构成了独特的风景，但没有了那份从容与平静，这投影在人心中的景致，也会丧失掉最初的纯美。
人生所有的经历，所有的忧乐，原来都需要细细咀嚼、品味。一如美丽的黄昏需要用脚更需要用心去慢慢丈量，美好的生命需要用手更需要用爱去轻轻托起，美妙的歌声需要用耳更需要用情去细细聆听······
悠然前行的人生,且行且悟，且行且吟。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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