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我是个十八线演员,为了红,深夜敲响了金主的房门,从此资源不断,风光无限。要不是见到他的白月光,我都险些误以为我遇到了爱情,原来我只是个替身。
1
做完几轮深呼吸,然然定了定心神,按下酒店最高层的按键。
电梯缓缓上升,这是全城最繁华的地段,酒店自然也是富丽堂皇的。住在顶层VIP套房的人,非富即贵,在整个梧城举足轻重。
然然照着纸条上写的房间号,按响门铃。很快的,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来开了门。
他大抵是刚沐浴完,没穿上衣,腹肌的线条流畅完美,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头发还湿漉漉的,在滴水。
然然没料到是这幅景象,吓傻了眼。对方大概也没想到敲门的竟是个小丫头,狐疑地看她一眼,丹凤眼里透着凉意,随即便准备关门。
然然这个时候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抵住门,对着男人露出甜美的笑容,“迟先生,我是来找您的,您难道不准备请我进去坐坐?”
这种事迟雨殇司空见惯,他一笑,又妖孽又暧昧,哪个女人看了都要脸红,“哦?那小姐赏迟某个面子?”
他一侧身,她便灵巧地钻进去。迟雨殇敛去笑容,关上门,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丫头把酒店当成自己的家一样,气定神闲地吃着茶几上的水果。
他懒散地坐到她旁边,咬走她手里的樱桃,漫不经心地问:“谁让你来的?”
然然摇头,攀住他的脖子,“是我自己要来的呀,迟先生。我是个十八线小演员,听说勾搭到您便能红,就来碰碰运气。”
她才洗过澡,身上还散发着柠檬味道的沐浴露香气,混着少女的清甜,沁人心脾。迟雨殇将头埋进她的脖颈,深吸一口气,他喜欢这味道,压低了声音问:“我是个商人,你知道,同商人做交易,是要付出代价的。”
然然瑟缩了一下,仍旧壮着胆子说:“我知道呀,我会把我最宝贵的东西献给您。”
迟雨殇自然察觉到她的颤抖,但他懒得费功夫和她纠缠,言简意赅道:“脱!”
然然点头,咬着上唇开始解上衣的口子。她紧张到连指尖都在发颤,眼里也慢慢蓄满了泪,迟雨殇眯着眼睛,丝毫不为所动。
终于,然然开口,“好了,迟先生。”
迟雨殇这才拿正眼瞧她,女孩子身材玲珑,皮肤白嫩,如同上好的璞玉,美中不足的是,背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
他向来不喜欢有瑕疵的东西,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然然声音里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迟先生,是我哥哥让我来的,否则他就会打死我。”她摇着头恳求,“我真的不想来,不是我自愿的,求您,求您放过我吧。”
迟雨殇冷笑一声,依旧是鄙夷的语气,“欲擒故纵?”
然然连连摇头,“不是的。”
她真的后悔了,可落在迟雨殇眼里不过是博他关注的小伎俩。他厌烦地将自己的外套丢过去,然然像是得了恩赐一样,捡起来穿上。
她背过身的一瞬,迟雨殇捕捉到了她屁股上一块粉红色的心形胎记,眸光幽深起来。
然然穿好衣服,小心翼翼问他:“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急什么。”迟雨殇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他头痛又犯了,“去把吹风机拿来,帮我把头发吹干。”
然然看他不好受,到底乖乖去了。她的动作又轻又柔,像羽毛似的,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迟雨殇心里一动,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勾了勾唇角,说:“我从来不是个好人,”顿了顿又道,“但是偶尔也会发发善心。”
然然一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哪知却被他打横抱起,是公主抱的姿势,她抬头就撞进那一双深潭般的眼眸中。像是跌进了很深很深的井水里,教人捉摸不透。
“我今天忽然想做一回好事。”迟雨殇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垫中,替她掖好被子,柔声说,“睡吧,等你醒来,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2
国内有四家顶级的娱乐公司,分别是迟氏曦阳娱乐、禾氏星月娱乐、万氏的云空和乐氏的晨风,并称为“吃喝玩乐”四大家族。
要论玩,迟家大少迟雨殇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他是真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身边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没见有谁留住他。
然然当然都知道。她看着镜子里衣着光鲜的自己,感觉这一切都太过顺利,几乎让她招架不住。
迟雨殇将她签下来,分给她最好的经纪人,她跑了好几年龙套,演艺事业一直不见起色,哪晓得他给她接了部女主角的戏。
助理恭恭敬敬给她递去电话,“迟总找您。”
她差点没拿住手机,开口的第一句便是,“谢谢。”
对方只撂下一句:“二十分钟内,酒店。”便挂了电话。
然然不敢怠慢,立即就往酒店赶。她风急火燎的,迟雨殇竟然是递给她一管药膏,“你的伤口,尽早处理,不要留疤。”
然然愣在原地。
迟雨殇笑得揶揄,“怎么,还想让我帮你搽?”
“没有没有没有。”然然连连后退,受了惊一般。
迟雨殇见了她的反应,收起笑容,周身气压又低了下来。然然不知哪里得罪了他,不敢多话。
因为伤在背后,她没有办法自己涂药膏,最后还是劳烦了迟大少亲自出马。她感觉到背上尽是冰凉的触感,那凉意不知是来自药膏还是他的指尖,但是……很舒服。
接着然然就进了剧组。
她其实演戏有天分,又肯努力,囿于一直没有机会。头天的几场戏都挑不出大毛病,倒也凭实力获得导演的青睐。
只是她是个空降兵,原本籍籍无名,一来就当主角,自然惹得很多人不满。尤其是女二秦雨臻,这女主本该是她来演,最后却被然然抢了过去,心里愤愤不平。于是时不时就挑然然的刺,指使她跑东跑西,明里暗里欺负她。
然然是个怂包,又想着尊重前辈,一直忍气吞声。
到底是被迟雨殇发现了,他看着她手背上红红的一片,拧起眉毛,“这是怎么回事?”
然然连忙缩回手,“不小心烫的。”
迟雨殇没再追问,却连着好几天都没给她好脸色看。他得了空便去剧组探班,秦雨臻见了他,鞍前马后献殷勤,他却连一个正脸都没给她。
然然刚买完咖啡,不知道迟雨殇来了,只觉剧组氛围诡异。她将咖啡递给秦雨臻,“前辈,您的咖啡。”
秦雨臻心情不好,一把拍掉她的手,那咖啡就泼在她光洁的手背上。旧伤未愈,又添新痕,然然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转头,便看到了导演身边的迟雨殇,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不知怎的,然然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完了。
只见迟雨殇朝她走过来,长手一伸将她揽进怀里,朝秦雨臻冷冷一瞥,“道歉。”
秦雨臻尽管千般不愿,奈不住男人气场太过强大,小声说:“对不起。”
他虽然不太满意,念着然然的伤口便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她带走了。汽车在车道平缓行驶,车里的气氛却沉默到可怕。
路上又堵车了,迟雨殇烦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语气辨不出喜怒,“是被人欺负惯了吗?都不知道反抗?”
然然自知理亏,并不答话。
这在迟雨殇看来是油盐不进,他冷声道:“说话!”
他的模样实在太凶,然然被吓到,想解释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当初勾引我不是挺能说?这下成哑巴了?”
“我错了。”然然轻声说,脸却因“勾引”二字红起来。
很敷衍的一句话,男人却很受用,火气被安抚平息。
这一出闹剧就算这么过去。等到然然再去剧组拍戏,意外地发现女二换了人,据说是迟雨殇砸了钱,把秦雨臻踢出了剧组。
如今整个剧组都知道然然是迟大少的人,看她的眼神也复杂起来。有羡慕的、有鄙夷的……更多人还是属于过来人的同情。这样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又能在迟雨殇身边待多久呢?
然然后来回忆起这个时候,总会想,一个会为你出头的男人,又有哪个女孩子不爱呢?
3
迟雨殇是真的对她好,把她当小公主一样,所有好的都拱手送到她面前。然然摸不清他的脾气,长期相处下来也晓得怎么应对。低头认个错,服个软,迟雨殇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
人人都以为她是迟雨殇的女人,可迟雨殇根本没碰过她。他喜欢搂着她睡觉,亲吻她的头发,更进一步的动作便没有了。在外他依旧换女伴如衣服,在不同的美女间笑得开怀。
要不是知道他有未婚妻,然然几乎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
这说来又是个不圆满的故事,迟万两家商业联姻,让万家大女儿万安久和迟雨殇订婚。可万安久心有所属,迟雨殇却对她动了真心。他受了情伤后便流连花丛,成了名副其实的浪子,俊男美女,更添悲剧色彩。真假未可知,大家都这么传,然然听了也很唏嘘。
只不过渐渐地,她也被纳入讨论的范围。
大概是没想到然然能在迟雨殇身边跟这么久,剧组有工作人员嚼舌根,“这孟然然能留在迟大少身边,大约是因为她和万安久长得有六七分相像。”
“是啊,尤其是眉眼,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然然抿唇,有些事情从旁人嘴里听到,杀伤力更甚。她再看迟雨殇,眼神里便带了探究的意味。
未料迟雨殇突然凑近,“我长得有那么好看吗?瞧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然然被他的动作搞得措手不及,这才发觉自己看得入了神。男人身上还带着冷冽的烟草气息,然然适时后退一步。却想着,他这是第一次和她开玩笑。
谁知迟雨殇却被惹怒了,他逼近她,冷哼一声,“这么躲着我?我难不成会吃了你?还是,你不想和我亲近?”他说到这里,脸色又沉下去。
然然立即否认,“没有!”
迟雨殇嗤笑,唇角却微微扬起,“是吗?”
然然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微微发热,“我才没有想和你亲近……”
时间过得飞快,然然主演的第一部剧开播后,她凭借清纯干净的长相攒了不少粉丝,被网友亲切地称为“国民妹妹。”
她成长地十分迅速,迟雨殇欣赏地看着愈发落落大方的女人,笑说:“嗯,已经是个成熟的艺人了。”
她要去参加一场时装秀,中途去卫生间的时候撞见了秦雨臻。然然下意识想避开,秦雨臻却将她拦住,不怀好意地问:“迟大少呢?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没陪着你过来?”
迟雨殇鲜少和她一同出席公共场合,然然不在意地回答:“他工作忙。”
“是吗?”秦雨臻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诮之色,将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你好好瞧瞧,他现在在陪谁?”
那张迟雨殇和万安久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她眼前,清晰地让她能数清生日蛋糕上的蜡烛。是了,今天是万安久的生日,他自然会去陪她。然然企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可除了幸福的笑容,旁的什么也没了。上午他同她说晚上有应酬,原来是去陪心上人了啊。
她平静地望着秦雨臻,波澜不惊地说:“那又如何?这不是你我该管的事。”
秦雨臻吃了瘪,想,倒是小瞧这小妮子了,还真能沉住气。
可心里的苦涩瞒不过自己,原来那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她再也无法接受他用同样的眼神看别人。迟雨殇再打来电话,然然不是因为有事推脱不接,就是敷衍着回答。
她本来跟着迟雨殇常住酒店,这回趁着他出差,将自己的东西搬出来,重新租了房子住。
果然,迟雨殇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她在夜深人静时被吵醒,男人的声音疲惫而愤怒,像是一头狮子,追了很久的猎物从手心跑掉后,发出的嘶吼。
“孟然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然然被他的反应弄得清醒了不少,吞吞吐吐说:“你是有未婚妻的人了,我和你同住影响不大好。”她沉吟片刻,又道,“往后你也不必总打电话给我,我要去深山拍戏,可能信号不好。”
对面已成了忙音。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迟雨殇被她气得摔碎了手机。他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小丫头能耐了,竟然想将他一脚踢开?
呵,她这辈子别想跑了。
4
西北太阳晒人,空气又干燥,然然第一天到就因水土不服病倒,她烧的厉害,被送进医院。导演和迟雨殇是有交情的,事无巨细都向他汇报,毕竟迟雨殇是这部剧的投资人,导演也是奉命“看好”孟然然。
于是,然然醒来的第一刻便看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男人。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关切地问:“感觉怎么样?”
然然闭着眼摇头,“不好,我现在很不好。”
迟雨殇本来对她有气,看着她瘦削的脸只剩下关心,“哪里不舒服?”
“心。”然然说,旋即眼泪落下来,“迟雨殇,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害怕自己会动心,你明明已经有未婚妻了,为何还将我当替代品?是因为她不接受你的好,所以在我身上找到满足感吗?我因为同她长得像就……”
委屈还没诉完,额头上便挨了重重的一记栗子。迟雨殇总算明白她的小情绪源于何处,无奈道:“因为她所以对你好,你未免太看得起她,也太看轻你自己。”
然然睁大双眼,迟雨殇却在这时轻咳一声,“总之不要多想,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他的意思是让她专注拍戏,然然却会错了意,以为他是让她别管那么多,毕竟她也不是他的谁。硬要说出个关系,那他是她的金主,她又哪来的资格任性呢?
然然这样想,便释怀许多,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和迟雨殇通话也喜气洋洋的。
迟大少只以为她明白了自己的苦心,心情也跟着开朗了,不知道然然此刻正在拼命想斩断对他的情思。后来他也发觉了,然然跟他说话不知从何时起变得礼貌而疏离,恭恭敬敬喊他“迟大少”,甚至他带了女伴出去,她也不再表现出吃醋的样子。
事情的转机是在一个晚上,那是圈内有名导演的六十岁生日,宴请了不少人。然然自然也在其中,她答应一起拍戏的男主角做他的女伴,两人乘同一辆车前往。她是到了会场才想起来,迟雨殇也会来的,他的臂弯里搭着一截莲藕般的手腕,手腕的主人漂亮而妩媚。
然然抬起头便看见了这如同一对璧人的男女,心里又酸又涩,她仰头喝掉手边的红酒,谁料一不小心打碎了酒杯。
所有人都望过来,包括迟雨殇,他的表情很微妙。
男伴替她打圆场,柔声问她有没有受伤,无微不至。然然摇头,嘴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她中途离场去洗手间,谁料出来的时候被人一把按在墙上。迟雨殇黑着一张脸,他刚抽了烟,身上的气味极具侵略性,按捺着怒火低声问:“孟然然,谁允许你带男伴了?”
他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然然心里不服气,“凭什么你可以找女人,我就不能找男伴呀?”
“凭什么?”迟雨殇被她气笑了,“你最好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非要有人提醒,然然才能时时刻刻记得,她不过是攀上了迟雨殇才小有名气的女星。她不该顶嘴,低头乖乖地应声,“你说得对,我没有忘记。”
“那就好。”男人微扬嘴角,成功被取悦,他附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你要知道在娱乐圈,捧一个人很简单,摧毁一个人同样易如反掌。”
然然恍惚了一下。男人不满她的心不在焉,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她惊呼,谁知下一秒又被他用手捂住眼睛,嘴唇覆上一片冰凉柔软。
他吻了她!
耳侧似有惊雷炸落,然然久久回不过神来。男人亲了许久才放开,拿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笑得如同餍足后的野兽,然后抛下她往会场走去。
然然心里乱成了一锅粥,只是一个吻,就让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全部白费,功亏一篑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无奈。她的嘴唇轻微红肿,由于心神不宁,不停喝着红酒,脑袋就愈发晕乎。慢慢地,不仅理不清楚事,连人影也模糊重叠起来。
落在迟雨殇眼里的就是这样一个脸蛋通红醉意醺醺的姑娘。他头痛地去扶她,却被她一把甩开,“大坏蛋!你别碰我!”
迟雨殇苦笑不得,好不容易等她乖了些,他才成功把她弄上车。谁知她又不安分起来,小脸不知什么时候淌满了泪,委屈巴巴地控诉,“迟雨殇真不是东西,外面人模狗样的,就知道威胁我!我都要吓死了!”
迟雨殇觉得女人喝醉酒还挺有趣,平常憋在心里的东西这会儿一股脑儿倒出来了,他忍住笑意陪她骂,“对,迟雨殇真不是个东西!”
然然愤怒就上来了,皱起小脸,“可不是,他亲完我就跑,又去招惹别的女人!”
“那你想他怎么做?”
“我想他只是我一个人的。”然然的声音低下去,几不可闻地喃喃,“可是……那又怎么可能呢?”
迟雨殇总算明白酒精的威力,喝醉酒的女人,再娇小也很恐怖。他刚刚把她抱上床,下一刻她便搂住了他的脖子,不管不顾吻了上来。她没有经验,吻技差的要命,几乎是连啃带咬,不知是复仇还是泄愤。
迟雨殇很热情地回应她。
待到晨光熹微,然然清醒过来,才暗恼喝酒误事。她此刻正光着身子枕在迟雨殇手臂上,浑身酸痛。迟雨殇浑身上下也只穿了条短裤,上身光裸,然然趁他没醒,摸了一把他的腹肌。
调皮的手被他捉住,迟雨殇声音闷闷的,“喜欢就多摸一会儿。”
然然羞得脸红,但还是不忘问他:“迟大少,我们昨晚是不是那个了啊?”
却听他笑得爽朗,迟雨殇是真的忍不住,翻了身又继续笑个不停。他平复了之后才故作严肃问然然,“那个是哪个啊?”
“就是……就是……”然然脸颊发烫,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这让她怎么说?
迟雨殇见好就收,及时给她台阶下,“嗯,我们是那个了。你勾引的我,抱着我不肯撒手。”他捏捏她的脸,又笑了。
然然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毕竟是自己喝酒误事。
“既然都那个了。”迟雨殇摸摸她的脑袋,“我会对你负责的。”
然然受宠若惊,他却没再说下去,究竟要怎么负责?
这天,迟雨殇上班时一直心情愉悦,他越想越好笑。这小姑娘大概是真没经过情事,她昨晚醉酒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甚至还劈了个叉,能不感觉到腰酸背痛才怪呢?
他被她拉着又蹦又跳,折腾得疲惫极了,哪有力气对她做什么?
曦阳娱乐的员工看到自家老板时不时发出一阵傻笑,都觉得见了鬼。
迟雨殇却想,不如将错就错。
5
然然再见到万安久的时候,已是深秋时节,她在迟雨殇身边已经跟了半年有余。
女人依旧漂亮,风情万种,她递给然然一张支票,上面的数额不小。然然没有接。
万安久倒是笑了,“我倒是忘了,迟雨殇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女人缺钱。”她手指敲了敲桌面,“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竟能跟他这么久。”
然然突然说:“万小姐,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万安久是聪明的人,不必闻弦歌,便可知雅意,她立即明白过来,警告说:“你图他的钱不要紧,但最好别图他的人。”
她不死心地继续问:“如果我不想要钱而是要人呢?”
“你不会幸福的。”万安久于心不忍,犹豫着说,“他最恨欺骗他的人。”
想图迟雨殇人的女人,无一不是人财两空,得不偿失。万安久早有了心上人,她起初真以为迟雨殇爱她到骨子,因为她的无情才对爱情没有指望,让自己花名在外。可是派去调查的人回来告诉她,迟雨殇同那些女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万安久想不透,迟雨殇原来是这么洁身自好的一个人?
可是这样下去不行,她抓不到把柄,父辈就不会轻易悔了婚约。于是她找来孟然然,让她勾引迟雨殇去犯错,最好是怀上他的孩子去闹事。这样万家父母会觉得丢人,不肯再要迟雨殇这个女婿。
现在的问题是,孟然然爱上了迟雨殇,那她还肯配合吗?
然然从来没有这样疲惫过,迟雨殇倒是心情极好地和她招手。他放下杂志,看她的眼神温柔似水,“过来。”
然然听话地走过去。
迟雨殇把她带到自己的大腿上坐好,把玩着她白嫩细腻的手,看似漫不经心地说:“明天带上户口本,我们去民政局领结婚证。”
然然惊得从他腿上跳起,“为……为什么?”
迟雨殇揉着被她撞得发疼的下巴,脸上头一回露出了大男孩似的委屈神情,“我不是说了要对你负责?”
然然怎么也想不到是以这种方式,“可是……你不是喜欢万小姐吗?”
“谁跟你说我喜欢她?”迟雨殇皱着眉头,他早知自己对万安久“情根深种”的事传得很广,却没料到孟然然也信了,他轻轻捏着她的脸,“你这小没良心的,我对你这么好,不是喜欢那是什么?”
“可是你还陪她过生日……”然然疑惑。
“父母之命,不能总是拒绝,有时候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他和万安久互不喜欢。他故意让自己在外名声不好听,这样一来父辈那边的人便不好意思继续联姻,谁料两家人如此能坚持。迟雨殇叹了口气,他这是打错了算盘,自己名声臭也就罢了,碰上真正喜欢的人还要挖空心思解释。
他从来不带她出去,就是不想将她同那些女人混为一谈。她是不同的。
然然揉了揉自己衣服下摆,小心翼翼说:“我想,暂时……还是别结婚了吧,我年纪还小。”
其实依照万安久的意思,结婚是求之不得的事。可是然然害怕,怕这样他的家庭会对他不利,也害怕迟雨殇知道真相后会后悔娶她。
她一脸紧张,好像生怕他不答应。迟雨殇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她现在事业正处在上升期,而婚姻又太过重要,两家父母都不知道,实在不能这样草率。他笑着安抚她,“都依你。”
晚上她躺在他怀里,有些不确定地问:“迟大少,要是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不要我吗?”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我对你一向大度。”迟雨殇不疑有他,把她的头轻轻往自己怀里摁,“还有,以后叫我雨殇。”
后来然然总想,时间要是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6
那之后又过去半个月,然然从医院出来后,径直去找了万安久。
她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对不起万小姐,我没有怀上迟雨殇的孩子。”
“傻。”万安久想,自己当初怎么就找上了她?一个女孩子迷糊成这个样子,并不多见。她好心提醒然然,“我派人去查过了,那晚迟雨殇并没有碰过你。”
那次晚宴然然喝醉,是万安久的意思。她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需要喝酒壮壮胆,哪晓得她一喝醉就断片,晚上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啊?”然然愣住了,突然觉得好丢脸,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醒来却跟他说了那样的话?她怎么都想不通,就把自己的困惑说出来,“那他为什么……”
“可能真爱上你了?”万安久笑。
“不可能吧,”然然摇头,“我除了脸和你长得像,又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喜欢呢?”
万安久低头思索片刻,“那大概是看中了你的利益价值吧,毕竟……他是个商人。”
商人,最容易伤人。然然没想到,这回真让万安久说准了。
她暗下定决心要跟迟雨殇坦白,却意外听到了他讲电话。那是万安久的父亲打来的,万氏集团的老总,说话时不怒自威,“听说你看上个小丫头,想要悔婚?”
迟雨殇对长辈一向是尊敬的,“没有,婚约不会取消,并且我还会给您准备一份惊喜大礼。”
“哦?”
“或许您知道孟然然这个人吗?”迟雨殇想到她,不自觉温柔起来,“我想您一定会喜欢她的。
“我想拿她来跟您做一笔交易。”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必要,然然并不傻,当即就明白过来了。
万氏的老总多年前丧妻,至今没有再娶。她长得像万安久,那么自然和他曾经的妻子也是相像的。
迟雨殇要把她当礼物送给他,他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便宜的事,王子哪会平白无故爱上灰姑娘?然然悄无声息地离开,暗暗做了决定。
她晚上给迟雨殇打电话,轻声问:“你有没有想对我说的?”
迟雨殇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然然,你都知道了?万老先生说他明天想约你见一面。”
见你个大头鬼!然然心灰意冷地挂掉电话,这个迟雨殇,一点愧疚的意思也没有,难道她只是因为接受了他的一点好,今后的去向就要任他摆布吗?
她孟然然才不干!
然然连夜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梧城。她对这座城市记忆深刻:有将她从动不动就喝醉打人的哥哥手里救出来的万安久,她于她有恩。然然喜欢这个高贵优雅的富家小姐,第一次见面就有种说不出的亲近。还有迟雨殇,至少,他曾经给过她一段美好的幻想。
可他们手里都握着秘密,到最后啊,也不肯对彼此坦诚。
7
她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却低估了自己的名气,在机场,有对她熟悉的人惊呼出声,“快看!是孟然然!”
然然心里一惊,脚下的步子更加快了。可她这一看就像是要离家出走的样子十分显眼,不一会儿她的身边就围满了人,路人纷纷举起手机拍照,然然一时进退两难。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人群忽的散开,迟雨殇阴沉着脸走向她,前面是一众黑衣保镖为他开路,更加让他气质如同一个黑社会老大。
然然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
众目睽睽之下,迟雨殇将她打横抱起,然然不得已搂住他的脖子。
围观人群惊呼,“这人谁啊?感觉好帅!”
“有那种霸道总裁的气质!嘤嘤嘤我也好想被他公主抱!”
“孟然然不是明星吗?这下有大新闻了。”
他们实在太过高调,然然想,这下得上头条了。
等她坐上了车,迟雨殇才原型毕露,他捏住她的下巴,“长能耐了?这是要去哪?”
知道她不见了后他的心一瞬间跌入谷底,他本来不喜欢她是明星,要被那么多人看,现在却有些庆幸,多亏了她的名气才能让他快速找到她。
然然心里还在想着他要将她送给别人的事,咬着牙不作声。这却更惹怒了迟雨殇,他其实鲜少对她发脾气,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孟然然,回答我!谁给你的胆子?”
然然心一横,所幸豁出去了,“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你便。”
迟雨殇冷冷道,“我还不想坐牢。”
那一路两人无话。迟雨殇闭着眼睛,似是不想看见她,快要到达目的地时才冷冰冰说:“万老先生等你很久了。”
然然想,她是不会让她得逞的,要是被糟老头潜规则,她宁死不屈!
可到了万家的别墅,然然才发现自己错了。那个迟雨殇所说的万先生一见她便老泪纵横,拉住她的手紧紧不放。万安久也立在一旁,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然然一时不明状况。
却听万安久说:“妹妹,欢迎回家。”
然然是万家的小女儿,六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便没有再找回来。
万家那时候远没有如今的金钱与地位,找个人并非容易之事。然然的母亲因为此事郁郁寡欢,没多久就去世了,而她因为一次高烧,忘记了很多事,十六年过去了,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晚宴已布置好,万老热切地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不住给她夹菜。然然偷偷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迟雨殇,他本来嘴角带着笑意,与她的目光相撞之后便尽数敛起。
她想,自己却是错怪迟雨殇了。
她那日听了前面的话就走了,就不知道后面迟雨殇跟她父亲聊了很久。
“您还记得十五年前弄丢的那个女儿吗?”
“如果您还愿意让她回万家,我……希望能够娶她。”
“她在外受了太多的苦,往后我会好好待她。”
他原本也不太确定,万老先生还愿不愿意要这个女儿。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敢让她回到自己的家,而万先生也同意了他的请求,答应让然然嫁给他。
万先生一脸慈爱地望着然然,“你愿不愿意嫁给迟雨殇?”
迟大少年轻有为,帅气多金,是长辈都喜欢的类型。迟雨殇向来对自己的条件有自信,此刻却莫名紧张起来,虽然他不满她一声不响就想离开他,可他更在意的是她接下来的回答。
他听见世界上最美妙悦耳的声音在耳畔萦绕,“我愿意呀!”
然然一双清亮的眼弯成两道新月,“以后请多指教,迟先生。”
8
那晚大概是孟然然最热情的时候,空前绝后。迟雨殇刚坐上车准备发动,副驾的门突然被打开,然然驾轻就熟地跳进来,环住他的脖子就是一顿猛亲。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原谅她,可男人就是这么没出息,心爱的女人一投怀送抱,立马就乖乖缴械投降了。他更深地回吻她,攻城略地,在她的肌肤上一寸寸留下自己的印记。
迷蒙间,然然望着他说:“我错了。”
“错哪了?”迟雨殇放开她,帮她整理好衣服,将她的碎发别在耳后。
“我不该不信任你,也不该欺骗你。”
迟雨殇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然然说:“我当初接近你目的并不单纯,其实是万安久让我去的。”她有些忐忑,眼神像个祈求怜爱的小猫,“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欺骗,但是……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迟雨殇开始没什么表示,像是在酝酿什么,等到然然急得不行了才展颜一笑,“你那不算骗,我早就知道了。”
然然:“?”
迟雨殇睇她一眼,“不然你以为我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待在我身边?”
他早知道万安久的小算盘,索性将计就计。
“再说,你在我这里有特权,除了离开我和不爱我,怎么骗我都可以。”迟雨殇继续说。
然然被感动地一塌糊涂,这人平常不大说情话,撩起人来谁受得住?反正然然是顶不住了,她脱口而出,“我们原地结婚吧,立刻马上!”
迟雨殇拄着下巴想了半晌,笑得不怀好意,“晚上民政局不上班,不如我们先行夫妻之实,明天再去办个夫妻之名?”
然然想反抗。
迟雨殇好整以暇地看着在自己手里都动弹不得的小姑娘,轻飘飘说:“反抗无效。”
番外
然然后来问过迟雨殇,到底是怎么认出她的。
迟雨殇从来都不肯说实话,要么想方设法转移话题,要不就保持岿然不动的姿势,任她怎么撒娇也不肯松口。
久而久之,然然便不再执着于这件事。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在第一天见面,迟雨殇就怀疑她的身份,是因为屁股上的那块心形胎记。
他曾经跟父亲一同拜访过万家,在花园里见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妹妹,琥珀似的圆眼睛,粉嘟嘟的小嘴巴,有点像橱窗里摆放的洋娃娃。有个词叫一眼万年,他那时并不知道,只是刚好和母亲看过一点讲大家族的电视剧,剧里的小少爷有一个从小养到大的童养媳,感情好的不得了。
他想,要是这个漂亮妹妹能做自己的童养媳就好了,陪他玩,陪他闹,晚上还能让他抱着睡觉。长大后娶她,再生一堆胖娃娃。
父亲和万叔叔在讨论生意上的事情,迟雨殇就独自参观万家的别墅,他兜兜转转,却无意中撞见了那个小妹妹洗澡。她光着身子,皮肤白皙光滑,连屁股上粉色的心形胎记在他眼中都很可爱,让他印象深刻。他当时害羞地耳根发烫,没敢多作停留就匆匆走了。
可回家后连着几天,她的模样在他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所谓惊鸿一瞥,当是如此。
再后来就听父母说,这个可爱乖巧的小妹妹走丢了。迟雨殇为此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子,甚至偷偷出去找过她,可是天地之大,他渺如蝼蚁,又去哪里找呢?
是缘分吧。她走了之后他一度觉得谁都可以,她回来的时候又感觉还是非她不可。
多幸运,到底没有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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