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吕东平
一九七三年的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我几经换车,从白山地区的 四道岔来到了黑土地的格球山农场四分场。我三大爷前不久从八五二 兵团调到这里来,在这任机关书记。
我抱着对农场的向往和对落户的 幻想,又重新来到北大荒农垦,投奔了相别将近五年的三大爷家。上一次见面是一九六八年春天,我投奔八五二兵团落户未果,三大爷借到佳木斯开会之便,途经福利屯,顺便送我上的火车。
格球山农场始建于 1955 年,地跨德都县、讷河县和嫩江县,毗 邻五大连池风景区。因五大连池火山群中的“格球山”而得名。
我在嫩江火车站下车后,先找到格球山办事处,然后坐车到格球山总场, 又坐大轱辘车来到四分场。
三大爷三娘见到我自然高兴,但想到要给我落户,仍觉着没有把握, 短暂的高兴怎么也抵不住落户的压力。
第二三天,三大爷就和时任分 场革委会主任的李明商量,以分场的名义给总场打了个报告。报告说我老家受灾,逃荒投奔至此,想落户农场,请求领导批准,当时场长是冯 永金。
那些年,社会上断章取义,曲解了伟人在特定条件下,说的“开后门来的也有好人,从前门来的也有坏人”这句话,社会上走后门之风大兴其道。
但三大爷十几岁就当兵,始终坚持党的原则,从来不“走后门”。他办事都是从大 门进,大门出,要是大门不让进就没辙了。人家告诉他,后门也能进, 但他从来不走,只能走正规程序。给我打到总场、申请落户的那份报告,最终也是石沉大海。三大爷尽管为我着急,但最终也是无能为力!
三大爷家有四个子女,大哥已分家另过了,还有左功,新花,超英兄妹三人,都比我小,还正上学。他们都很可爱,见到我特别高兴。每天放学后,就围着我说这说那,显得格外亲热,玩得也特别开心。
三大爷的隔壁邻居姓陈,叫陈士渠,女主 人姓赵,我称呼她赵阿姨,是山东莒南县大店人,离我们老家只有几十 里地。他们家有三个孩子,大的是女孩,下面有两个弟弟,叫大宝,二宝, 我没啥事就跟他们玩,他们也都比我小。因为是老乡,所以有些共同的语言。
赵阿姨这个人很好,常和我讲老家的事,她的叔叔叫赵传志, 在柴河林业局上班,也是当官的。当时赵阿姨说如果到柴河, 可以找他叔叔给我帮忙落户。
原山东省省长赵健民是她远房的叔叔,她给我讲 了赵健民被打倒的时候的凄凉遭遇,听后觉得真是世态炎凉。
还认识一个和我境遇相同的同龄人小吴。他也是投奔四分场的亲属前来落户的,他的亲属是管教的中 队长,姓梁。我们岁数相仿,处境相同,都是为了寻求落户这个共同目标,才走到一起来的!
我们两人为了寻求落户,曾结伴去过宝山 大队。
1974 年 1 月 18 日,毛泽东批准江青,王洪文的要求,转发江青主持选编的《林彪与孔孟之道》,从此“批林批孔批周公”的运动在全国轰轰烈烈地展开。农场和全国一样,也得批判,谁也不敢反对。其实想起来也很可笑,尽管老百姓不懂这些事,但也得跟着上面的运动瞎哄哄。
我来这里不久,闲着也没事。三大爷就让我在家里给他写批判稿,开会发言的时候他就照我写的稿念。我按照着上面的精神,断章取义地并且不害羞地写。
记得批判过,“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还有, “悠悠万事,唯此为大,克己复礼”等等的一些观点。以后回忆起来,真觉得怪丢人,怪可笑的。
三大爷身为机关书记,处处以身作则,带头劳动。我记得为挖大家门前的一道水沟,每 天早晨在零下三四十度的气温下,用镐头刨冰土。刨累了,就跪在地上刨, 人人看了都心庝他,衷心的敬佩他,真不愧为优秀共产觉员!
三大爷办事实事求是,视集体与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从不沽名钓 誉。听说有一次,在××农场,有个连队为了抢进度,把生长不太好的小 麦放火烧荒,准备上报说完成秋收了。三大爷当时竭力反对,并带头扑灭 大火,也因此呛出气管炎。
象这样牢记使命,不忘初心的优秀共产党员,真是党的宝贵财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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