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腾讯叫停“黎明计划”：UP主的质疑有理有据吗？

一则《关于终止“黎明计划”项目的致歉说明》，将企鹅号带到风口浪尖。B站的UP主们纷纷在欢呼胜利的同时，我们再反过头来复盘整个事件，其实也会发现我们在有意或者无意间所忽略的一些疑点：

1、从事件本身来看，显然企鹅号应该为此承担最大的责任。在《致歉说明》中提到几个关键信息，“管理不严”、“产品设计不完善”，这其实具体对应的就是对创作者的过度打扰、不当话术、前期无法注销等问题。我理解，这是这次事件产生的根本问题所在。

2、在关于账号问题上，有一句话特别值得关注，“完成注销后，创作者在该帐号下的个人信息、发布过的所有内容作品，都将在平台被清空。同时，创作者通过“黎明计划”分账获得的收益，由平台直接发放到创作者的帐号中，不会经手MCN。”

这其实是在回应，很多网上UP主表达的，“自己即使注销账号，内容还是会发在企鹅号，而且收益都归MCN”这个点。即使注销了，内容还是会继续被搬取，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件十分“不讲武德”的行为。

但只要仔细看了这些视频，不难发现，大多数UP主所表达的都只是“听说”，没有给到具体案例和证明。从逻辑上判断，这个情况也大概率是不可能的。其实只要打开创作者后台看一下，这些问题都容易解决。所以我判断，这块三人成虎，形成了谣言。很多UP应该都没有经历，只是被谣言“吓”到了!

3、接下来，就到了本次“黎明计划”事件中的最大争议点：许多UP主声称，企鹅号在搬运了他们的视频后，并获得“独家版权”后，会“反手在原平台上进行举报，让账号被原平台封禁。”这在创作者们看来，是一种“翻脸不认人”的行为，也是目前被UP主们声讨最多，争议最大的一个点。

对于一个内容平台来说，“引入再反手举报”，可以算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指控，因此，我们也需要仔细理一理这其中各方的说法，来看情事实真相到底如何。

首先，企鹅号的回应中提到，“创作者通过‘黎明计划’授权我们的是非独占性权益，我们不会对创作者在平台发布的内容进行外站原创投诉。网传‘企鹅号利用视频内容向其他平台投诉原创、甚至打击创作者原有的外平台帐号’的说法不实。”

之后，我也试着在UP主的视频中找到真凭实据。但坦白说，看了很多视频，也都没有找到相关案例或者实锤证据，UP主的表达依旧是“听说”。从外部媒体报道来看，很多也确实忽略了这个信息。这个信息其实是非常关键的，因为这关系到企鹅号做“黎明计划”的动机。

根据官方描述，“黎明计划”的初衷是，在得到创作者的授权前提下，鼓励MCN机构邀请创作者入驻并帮助创作者运营，让创作者在腾讯各内容平台获得收益。在内容行业，这种类似的“计划”应该有很多，抖音、快手，甚至B站自己都会发出这种计划，这类计划，有的会针对MCN、有的会针对头部达人、有的会针对某一品类、有的会针对某一话题等等。

从描述来看，黎明计划应该是众多计划中的一个，应该是通过招募MCN拓展中长尾的达人。所以从绝对逻辑上来说，黎明计划只存在于腾讯和MCN之间，而并非MCN跟UP主之间。这当然不是说UP的遭遇跟黎明计划没关。但是从中推断出“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创作者而要通过MCN”，以及“MCN都是垃圾”是站不住的。

一方面，因为中小创作者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如果平台都要自己去建联，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成本，没有任何一个平台是有这种能力这么做的。另一方面，MCN的存在是有其价值所在的，帮平台去做管理，帮UP主争取利益，就如同娱乐圈的经纪公司，只是其中有不好的MCN去污染了这个行业，不能一杆子打死。

讲清楚这个逻辑，那我们就能理解，为什么企鹅号不可能去投诉那些UP主。因为，没有“独家”协议，也没有“独家”必要。独家是要在平台外单独签协议的，这个从视频来看，大多UP都不知道有这个流程，所以应该依然是“听说”。而黎明计划，本来就是希望在其它平台做得还行的UP在企鹅号多分发一下，所以更没必要自断生路，把账号做死，那对企鹅号来说也是鸡飞蛋打。这样一推敲就能看出，这些传言是没有任何逻辑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这些UP主制作的原本内容，本身就涉及到侵权。大家知道，有不少的创作者其实是把基于影视等内容的二次创作，作为主要方向。在之前，他们有一个比较形象的称谓：“剪刀手”，但在近年来，由于国内对于版权保护的重视程度日益提高，这些创作者们所制作的内容往往也会被版权方维权，具体的体现就是被举报并下架。

因此，落到这个事情上，有可能部分UP主的视频是因为侵害了其他版权而被举报。这是内容行业中比较常见的一件事情，无关创作者在哪个平台，或者参与了哪个计划。

最后，也有一种可能是，MCN之间因为竞争，有MCN恶意将UP主的视频进行举报，从而实现变相的“独家”。针对这个问题，目前也还没有UP主给到明确的证据，但腾讯方面已经在道歉公告中表示，如创作者遇到MCN的不当操作，可以向官方举报。

4、与其说UP们遭受了多大的损失，不如说UP们其实是在“恐慌”。很多视频中，UP们也都表达了“也没什么损失，只是委屈”的话，到底他们实际损失了什么，这才是应该深究的。我倒是非常期待腾讯能公布自己留下的举报邮箱里，会收到什么样的实锤，这一定是另一个精彩的事件。

5、在这份《致歉说明》中，我们能感受到腾讯的态度，姿态足够低，“所有的问题都是我们的问题”。而且考虑到腾讯是B站的股东，这种事能从B站发酵起来，也能看到腾讯的担当。毕竟相较腾讯整个大品牌而言，企鹅号“黎明计划”的风波确实带来了很大的影响，所以是腾讯“叫停”企鹅号的“黎明计划”。

另外，我们也能感受到，对于明确存在的问题，腾讯直接做了道歉和处理，“包括承诺了入驻金未兑现、MCN恶意举报帐号，或在入驻时被索要创作者在第三方平台帐号和密码等情况。项目终止后，所有相关问题，我们都会继续跟进处理。”但恐怕，腾讯也没办法完全搞清楚问题，这也是为什么这封邮件才会“晚”的原因。

6、我们看到的世界是局限的、是模糊的。山脚的人能接触到的是别人想让你接触到的，有时候真相不一定是真相，谣言非谣言，你要吹散多少层迷雾看清真相，才能跳出别人为你塑造的小世界中。这次事件中，我们更应该思考，在整个内容产业，平台、MCN和创作者之间长线发展的问题，我们同时也应该关注被我们有意无意忽略的东西。

7、愿世界充满和平充满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