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实录——“A级”通缉 黑龙江王厚军系列大案侦破抓捕纪实

初秋的芦苇荡暗绿如墨，漫天南飞的雁阵不时发出杂乱的鸣叫。

2009年9月8日清晨，王厚军的活动范围被锁定在大庆市肇源县松花江边400平方公里的芦苇荡内。

500多名民警荷枪实弹，深入沼泽进行拉网式搜查，每个人都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偶尔惊起的几只飞鸟总会令人心情骤然紧张。

王厚军就隐藏在这里，说不清会是谁与其遭遇。警察步步紧逼，芦苇荡中的王厚军疯狂逃窜。

王厚军自少年时就磨练出了高超的渔猎本领，他坚信自己才是这样一片天地里的主宰，所以毫不怀疑地断定必会逃过此劫。王厚军的侥幸心理在一队警察赫然出现在其身后时达到了顶峰。

砰、砰……王厚军回头看到警察向自己逼近时狰狞地笑了，毫不犹豫地举枪朝他们射击。呼啸的子弹穿过芦苇杆时发出噼啪的响声，击打在水面上则溅起了片片水花。

王厚军觉得身后一定会有警察倒在自己的枪口下，余下的警察因此会退却；但他错了，此刻所有警察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丝毫没有放慢追逐的脚步。

当王厚军再一次举枪指向警察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格在了特警队员枪中的准星里……

杀警夺枪

这是哈尔滨市道外区一条凌乱昏暗的小巷，巷口位于公益街第一胡同与铁路线交叉口，张大娘已经在这里生活了50年。

50年来，这里除了轰鸣的火车经过时，所有的时间都是寂静的；但是，2009年5月5日晚发生的一幕却掀起了一段波澜，使张大娘的心再也难以平静。

5月初，铁路口增设了执勤警察。张大娘每天晚饭后散步时总会远远望见一位警察忙碌的身影。事发当晚7时40分，张大娘看见一位警察正面对着轰隆隆驶过的火车，一个男的转眼就到了他身后。

突然，张大娘发现那个男的右手拿着一个棒子似的东西，朝着那位没有任何防备的警察狠狠砸去。老人猛然间停住脚步，血腥的一幕随即令她浑身颤抖。

当男子已经逃走、而那位警察已经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张大娘硬撑着到附近拨打了报警电话。

报复寻仇？蓄意滋事？当围观的人们都在议论的时候，道外公安分局出现场的警察却在第一时间发现，被袭警察的“七七”式手枪及5发子弹已经被抢走！

“犯罪嫌疑人作案后不是跑着逃掉的，而仅仅是快步走，似乎很是从容镇静……”张大娘的这句话使办案民警坚信，犯罪嫌疑人的居住活动范围由于某种原因与现场周围具备一定联系，曾在此居住、打工或因亲属、朋友等社会关系在此有落脚点。

专案组立即以发案地为中心，专门设置了一个中心摸排组开展重点摸排。深入该地区居民区、重点场所、等不同区域，全面开展摸排工作。但采集上的线索却又被一一查否。

近三个月的侦查无果，正当所有办案人员心急如焚时，哈尔滨江北一起蹊跷的枪杀案竟给此案带来了意外转机。

峰回路转

哈尔滨市松花江公路桥江北桥头东侧有一片野地，那里水色草色交织，景色极佳，时常有人在那里聚会烧烤喝啤酒。

8月29日晚7时，正当人们酒兴正酣之际，一个人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冲进他们中间，人们越是躲避他，他越是往前靠，嘴里不时地恳求着说：“救救我，救救我，有人杀我……”警车和救护车没过多久就赶来了。

民警顺着滴落的血迹寻找，血迹最终在附近一处草丛内的空地消失。在那片空地，民警发现了两轮摩托车车印，而且发现了一枚弹壳，从大小上正看是“七七”式手枪使用的子弹，这使人立即联想到了“5·5”案件，专案组人员在获知情况后的第一时间来到现场。

医生对名字叫陈福德的受伤民工检查后发现，该人胸部受枪伤，但仅仅是伤到了左肺叶，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陈福德说自己是被一个叫王厚军的狱友打的，并指出王厚军就是在火车道口抢警察手枪的那个人，王厚军开枪打他是因为他不同意和他一起去抢劫，而他不愿意与王厚军一起作案的原因是他觉得王厚军脾气秉性残暴，作案手法过于疯狂，他是担心自己与其这样混迹下去必是死路一条。

民警将陈福德提供的王厚军体貌特征与目击者提供的情况进行了比对，结果发现基本一致。更为重要的是，陈福德说王厚军左脚早年曾受伤，没有奔跑能力，至多只能快速走，所以他无论到哪里必须得有摩托车，摩托车就是他的腿。

这一点有效解释了一个疑点，即“犯罪嫌疑人作案后不是跑着逃掉的，而仅仅是快步走，似乎很是从容镇静……”同时，陈福德还说，王厚军作案时总会把斧子用绳子紧紧捆绑在右胳膊上，目的是防止斧子脱手，使得斧头总会与胳膊处于一条直线上，在远处看起来就像一根僵直的木棒来回挥舞，这也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张大娘等目击者提出嫌疑人所持凶器是木棒。

犯罪嫌疑人虽然确定是王厚军，但陈福德却对警察说：“你们很难抓到他，因为他野外生存能力太强了，王厚军独自一人完全可以在野外想生存多久就多久……”

死性难改

陈福德向警方提供的情况一点不错。

王厚军，男，1971年生，黑龙江省黑河市五大连池市人。从17岁起就曾因偷鱼、抢劫渔网、盗窃甜菜等被判刑，此后由小偷小摸转向盗窃价值较高的摩托车、吉普车，被判刑10年。总刑期达到18年零8个月(减刑3年)。

多年的监狱改造生活并没有让王厚军洗心改面，出狱后反而犯罪手段不断升级，逐步开始实施持刀、持斧抢劫等暴力犯罪，

2007年6月20日，刚刚出狱一个多月的王厚军便在五大连池市风景区北饮泉景区将一位独自行走的俄罗斯女性杀害，并抢走被害人的手包，包内有1万元人民币和400美元。

随后王厚军蛰伏了近两年，直到2009年5月5日晚，再次出动，在火车道口成功袭警抢枪。

在其狱友陈福德2009年8月释放出狱后，王、陈二人于8月12日来到绥化市青冈县欲抢金店未成后返回哈市，在江北船厂附近租下房子。

8月24日晚，王、陈二人又窜到哈市道外区永平小区院内一车库，持枪将被害人逼住并捆绑，用斧头将被害人打成重伤，抢走手机1部、现金1000余元。

随后二人又窜至吉林省松原市活动3天，欲抢劫金店未成，于8月28日返回哈市。

8月29日20时许，二人来到松花江公路大桥桥北，王让陈继续抢劫汽车及游客财物遭陈拒绝。

王向陈的心脏部位打了一枪后逃离现场。由于没有击中心脏，陈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

据熟悉王厚军的多名亲属、同监同组狱友及监狱工作人员反映，王厚军性格内向、倔强、报复心理强，为达目的不惜采取各种卑劣手段。他平时脾气暴躁，言谈较冲，形成了对社会极端不满、仇视社会的阴暗心理。

王厚军平时喜欢独来独往，对大部分亲属感情冷漠，他在家中排行老七，有六个姐姐，他只对二姐感情较深，因在他多次服刑期间，二姐经常去探望他，出狱后偶尔在二姐家吃住。

王厚军非常能吃苦，忍耐力强，体力好，从小就爱好进山区打猎、打鱼，并擅长野外独自生存，可长时间在山里窝棚居住，其随身行李常年有玻璃丝袋、羽绒服等。因此，他出狱后一般不住旅店，隐藏时经常在野外或街头露宿，以逃避公安机关的清查和追捕。

王厚军反侦查、逃避打击能力较强，作案时用枪不开枪，且一般选择雨天和夜间作案。王厚军的接触人员、活动圈子以狱友为主。作案目标的针对性较强，具有强烈的再犯罪欲望。

天罗地网

确定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后，为防止嫌疑人逃窜时继续作案，目前专案组的第一要务就是确定犯罪嫌疑人的行踪，将其抓捕归案，于是，一张以哈尔滨为中心精心编制的天罗地网悄无声息的展开了。

那么王厚军此时正在何处呢?

自以为“结果”了陈福德之后，王厚军觉得一切还得靠自己。王厚军先是来到荒野里躲藏了两天，并在第三天夜里骑着摩托车、带着斧子向市区进发，他想继续作案；但他却发现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看到自己的通缉令，甚至连路边的电线杆子上都是。

通缉令上还写着，此人经常骑着摩托车……王厚军明白了，陈福德一定没有被自己打死，否则怎么能这么快就暴露了行踪呢？大事不好，得逃跑！王厚军决定沿着荒野“北上”，他认为躲到大兴安岭深山老林里一切就安全了。

但他骑着摩托一上路就傻眼了，公路上到处是警察和警灯闪烁的警车，显然一切都是针对自己而来。他于是继续走荒野，虽然慢些但安全。

王厚军骑着摩托车艰难前行，摩托车没油了、颠坏了，他就将其扔掉，然后到路过的某个村子里偷一台新的。王厚军偷摩托车非常厉害，不出5分钟就会把一台摩托车据为己有。当今农村的摩托车到处都是，王厚军决定一路偷下去，怎么也能对付到目的地。

王厚军过于轻视警方的力量，虽然他极力隐蔽，但还是暴露了行踪。

9月5日下午，王厚军行至大庆市肇源县境内时路过一家偏僻的小饭馆，他发现这里没有张贴自己的通缉令，店里也没有电视，于是坐下来点了几个菜，又狠喝了几杯。临走时，王厚军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在向老板娘付钱时由衷地说了一句话：“消消停停地喝几杯，比什么都强啊！”

他不说这句话，这位老板娘倒想不起什么，眼见其风尘仆仆的狼狈样子，她忽然想起现在到处都是抓逃犯的警察和警车，而眼前的这个人能不能是逃犯呢？她的目光有所犹豫时，王厚军似乎也感觉到了某种不妙便不再搭话，并转身走出饭馆驾车而去。

这位老板娘随后试着将情况反映到了派出所。据此，黑龙江省公安厅追捕组立即围绕肇源县组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并将王厚军活动范围锁定在肇源县周边区域内40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

同时调集500多名公安民警进入这400平方公里区域进行拉网式搜查，省公安厅甚至还动用了滑翔机进行空中侦察，阵势就像一部电影大片。

但是，由于这400平方公里内几乎都是芦苇荡，而且河流湖泊密布，警方连续工作两天后也仅仅搜捕了其中的十分之一。

9月8日早6时许，正当缉捕前线指挥部民警为此一筹莫展时，大庆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了73岁老人唐景芳打来的报警电话：“你们要抓的人就在我的鱼窝棚里，位置是‘头道汀’江湾……”

老人VS恶魔

唐景芳老人与王厚军的PK始于9月8日。

那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唐景芳老人便早早地走出窝棚，来到水面上开始打鱼。许多年来，老人的日子一直这样惬意地过活着：夏天来到这个窝棚里居住，捕鱼又种地；冬天回到不远处家中，在热炕头上猫冬。

他同样钟情那茫茫的绿野，由于常年与其相伴，老人知道这青纱帐里暗含着危险，因为那里时常会有狼出没。但是老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青纱帐里竟会出现远比饿狼更加危险的角色：公安部通缉的带枪在逃嫌疑人！

老人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惊天动地的事儿，数十年来过的就是平凡老百姓家常日子，他更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能在某一天和“英雄”两个字贴上边，但这样的事在9月8日那天悄悄地到来了。

老人打鱼归来后，回到窝棚里做了早饭，炖了一铁锅杂鱼，又焖了一锅豆角，整个窝棚里热气腾腾。此时，老人没有意识到不远处有一双危险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窝棚，这人正是王厚军。

地上警察密布，天上还有飞机盯着，王厚军野外生存能力再强也经不住这样的招式。自5日那天酒足饭饱后，王厚军便始终没再吃一粒粮食。摩托车一天前坏了，已经被扔掉。

王厚军背着自己野外生存的必需品徒步前进，当时已经饿得走不动路，精神也近乎崩溃。不难想象，这个窝棚对于他来说极富诱惑。“有手机吗？”老人端起饭碗正要吃饭时，王厚军突然闯进窝棚问道。

王厚军在饥饿到如此程度的情况下，首先想到的还是安全问题。仅仅是打个照面，老人便认出了王厚军。几天来，老人通过广播和电视已经看过通缉令多次了，而且他家村子里的民警也多次当面向他讲起过王厚军的事情。

别看老人已经73岁，脑子反应却极快：“没有手机，这里有手机也没有用，没网没信号啊！”

“这里距离县城多远？”王厚军接着问。

“大约70多公里，但这里通县城的路很难走啊，我们这儿长年没人来，我们也长年不出去。”老人说这番话的时候，表现出了一种很无奈的神色，这令王厚军紧绷的神经立即放松下来，他瞬间觉得自己安全了。

“我是对面风华村的，给人家放牛放羊，但东家不给我工钱，我不干了。你能给我点吃的吗？”

“孩子，这里的饭有一大锅，你尽管吃吧！”王厚军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大碗米饭几口就吃光了，然后又去盛饭。

见他吃的正入神，老人说要出去给大鹅和鸭子喂食，便独自走出窝棚。老人一出窝棚，便径直来到苞米地中间躲了起来，然后掏出腰间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没有手机是假的，没网没信号也是假的，距离县城70公里、路难走也是假的，老人一系列沉着的谎言稳住了王厚军。此时，老人的沉着镇静的好戏依然没有表演完毕。

更精彩的一幕在他走出苞米地后发生了。老人走出苞米地与王厚军碰了个正脸，王厚军凶神恶煞地露出了本来面目：“你一定是报警去了，跪下！”

“我没有，不信你搜身。”王厚军开始搜老人的身，他如果发现老人身上有手机，并发现刚刚拨过的110号码，老人必死无疑。

这时如果110回拨电话过来，出现那种核实报警地点的事情，后果也是同样的。但是，王厚军翻来翻去没有找到手机。虽然没有发现破绽，王厚军还是感觉不对劲儿，他歇斯底里地对老人一阵拳打脚踢，直到他满脸是血地昏倒在地，王厚军随后离开窝棚继续逃窜。

王厚军为什么没能发现老人的手机呢？原来，老人把前文所讲该意识到的问题都考虑到了。报警后，老人不仅关闭了手机，以防止有人打来电话，同时还将手机包裹在了肥大的裤腰里，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老人凭借自己的机智躲过了一场生死劫。

巅峰对决

接到唐景芳老人打来的电话后，缉捕指挥部立即调集警力赶赴“头道汀”江湾，民警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那个捕鱼窝棚，唐景芳老人当时满头是血，昏倒在地。

由于不清楚王厚军是否还在窝棚里，民警小心翼翼地靠近窝棚，经过仔细搜索发现王厚军已经没了踪影。但所有民警都断定，王厚军不可能逃得太远。

在民警的声声呼唤下，老人很快苏醒过来，他见到民警后脸上立即露出了愉悦的神色，并焦急地对民警说：“快追，别管我，那个坏蛋一定不会跑远，千万别让他跑了，要不他又该去祸害别人了！”

民警发现老人只是左耳廓受伤严重，除此之外并无大碍，一面派专人将老人送往医院，一面顺着罪犯遗留的踪迹沿江搜索、访问。

在肇源镇双胜村松花江江边，民警在一片玉米地外发现了王犯抛弃的羽绒服，那种情景给人的感觉是王厚军已经逃进苞米地，但民警进一步仔细查看，玉米地内部没有一点有人进去的痕迹，这说明王厚军在此放了一个“烟雾弹”，目的是让追捕他的警察认为他已经逃进一望无际的苞米地，然后开展集中搜捕，分散警方精力，但这种声东击西的伎俩很快被经验丰富的追捕民警识破。

随后，有松花江边渔民说他家的两只船丢了一只，4只船桨没了3只，这使民警意识到王厚军已经走了水路，他留下一只船桨就是防止有人驾船追他。缉捕指挥部立即启动围捕预案，派出冲锋舟在水路上搜索，同时通告对岸吉林省松原警方沿江堤围堵。

尽管王厚军使出浑身解数，想隐藏自己的逃跑路线，迷惑警察向错误的方向追踪自己，但却被追踪的警察一一识破。

上午10时许，缉捕组在肇源镇松花江上的一处江心岛附近接到群众谭某提供线索，说王厚军就在江心岛。

原来，王厚军见附近警笛鸣响，持枪逼着谭送自己走，谭十分机智，劝王厚军说：“这到处都是警察，我往哪儿送你？你要听我的，最好去江心岛，那里周边水深，你可能逃得了。”

王厚军便让谭将其拉到江心岛隐藏起来。可谁知这一决策是自己成了瓮中之鳖。

得知王厚军藏在湖心岛，警方立即对岛形成了三面包围圈搜捕，并释放了一枚非杀伤性武器震爆弹，巨大的声响使王厚军暴露了所在位置，警方多次喊话、鸣枪警告无效。

王厚军依然没有投降的意思。眼见自己四面环水无处可逃，王厚军最后跳入水中，他想凭借自己良好的水性求生。但因为连日来的过度饥饿，王厚军一点体力也没有了，扎了一个猛子下去起身时，都没游出两米远。

即便如此，王厚军还是挣扎着向更深的水域行进。王厚军逃入江中，特警随即跳入水中，展开涉水追捕。

眼见警察步步紧逼，王厚军突然转身，举枪向紧随其后的缉捕民警打了一枪，并有继续射击的意思。

危急时刻，抓捕组特警队长果断开枪，这一枪直接将其击毙，彻底终结了王厚军罪恶的一生......

尾声

王厚军被击毙后，缉捕组民警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唐景芳老人，纷纷赶赴医院看望。医生为老人受伤严重的左耳廓缝了21针，麻药劲儿过后疼痛感便上来了，老人疼得一身冷汗。

老人得知王厚军被击毙的消息后，似乎忘记了疼痛，并由衷地说：“我一个老人，现在是过了今天没有明天，10万元奖金对我不重要，我就是铁定了一个想法，宁可不要老命，也不能让这小子再祸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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