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我58分的数学卷子哀嚎着对沈易安说,
沈易安,你把你的脑子换给我吧,或者借我用几天,等期末考完了试我再还你行不行啊
沈易安不理我,继续做他手里的竞赛题。半个小时后他收起试卷,用一种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语气说,就算把爱因斯坦的头装在你身上,你估计都找不着脑袋的开机键。
你DY!
一
初见沈易安时,我6岁,他7岁。彼时我正因为对面楼的小胖子偷吃了我最后一块糖揍了他一顿,就在我揪着小胖子的领子,揍得他嚎啕大哭时,我看到沈易安一副受了惊吓的脸。
秉持着一贯小霸王的作风,我特别拽的朝他勾勾手指头,
小屁孩,你过来。
沈易安懵懂着双眼,唯唯诺诺的朝我走过来。
我学着电视剧里恶霸的样子,插着腰,粗声粗气的,
你谁呀,不知道这是我的地盘吗,来干嘛的
沈易安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蓄满了眼泪,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我是被爸爸揪着耳朵到沈易安家的。
我爸向沈易安的父母陪笑,
真是对不起啊,我家这个小混蛋整天惹是生非,我这两天生意忙,没看顾得她来,让她吓着孩子了,我已经揍过她了……
沈易安的父母很和气,说话温温柔柔的,
没事,您太客气了,我家安安从小性格内向,跟个小姑娘似的,我觉得倒好,说不定跟着小丫头多玩几天,性格就开朗了……
我没听清大人的寒暄,因为我的一双眼睛愤怒的盯着藏在他妈妈身后的沈易安,我简直冤死了,我都没揍他,还白白挨了我爸一顿揍。
我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我会揍他一顿报我今日之仇。
沈易安的眼睛怯怯的看着我,眼圈眼见又要红了。
我爸适时给了我后脑勺一巴掌,
哑巴了,赶紧道歉,以后再捣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回到家我因为惦念着看西游记,暂时忘了要揍沈易安的誓言。
隐隐约约听到爸爸对妈妈说
人家就住在咱楼下……刚搬过来……两口子都是医生,文化人……小孩儿养的也好……
自从那天我就没再遇见沈易安,想找茬儿的心发泄不出来,我只好郁闷的翻翻墙角,找些蜈蚣、蚯蚓发泄发泄。
我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找沈易安的麻烦,就有别人欺负沈易安。
那天我刚刚溜下楼准备找月月去玩,就听见沈易安的哭声。我拐过墙角,看见对面楼的小霸王带领着他们楼三四个小男孩在抢沈易安的遥控小汽车,沈易安一边哭一边拽着小汽车不肯撒手。
哼,活该,让你得罪我。我扭头就要走。
此时我听见沈易安的哭声更大了,回头一看,沈易安被推倒在了地上,一张脸哭的通红的喊,
我的小汽车,你还给我,你还给我
笨蛋,光喊有什么用,揍他啊,我到底忍不了了,扭头回去冲到了小霸王面前,冷着脸说道,
喂,把小汽车还给他。
对面的小霸王也很拽,
不还,怎么样。
那我就揍你。
我爸在小区附近租了个店面卖盒饭。今天是周六,不怎么忙,他很悠闲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拿着上午买的还没来得及看的报纸,坐在摇摇椅上准备享受。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就看到我和沈易安一脸脏兮兮,头发凌乱的像稻草,衣服也变了形的样子,吓的他腾的一声跳了起来
小祖宗,你俩这是咋了,优优,你又揍人家了是不是
在我颠三倒四的说完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加上沈易安的描述,我爸终于相信了他的女儿并没有打架惹事,而是乐于助人。
做得好,姑娘,虎父无犬女,不愧是我梁山的闺女,等着,爸给你们做炸鸡腿吃。
沈易安转过头来,朝我小小声说道,
谢谢你,梁优优,我的小汽车以后一起玩。
哇,遥控小汽车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可是高档玩具,我磨了我爸好久,我爸都没答应给我买。我顿时放下了对沈易安的报复,疯狂点头表示可以。
这种好感在某天沈易安给我送来一盒外国巧克力后更加强烈,在巧克力甜甜的味道中我向沈易安发誓以后我一定会罩着他的。
可后来我悲催的发现,其实更多时候是沈易安罩着我,尤其在升入高中我的成绩大踏步往后被我爸暴揍的时候,都是沈易安挡在我前面护着我,并且坚定表示这学期期末考我一定会有进步,他会帮我好好补习功课的。
都是住在一个小区,吃一样的饭长大的,怎么我姑娘就越来越差呢,从上了高中开始我爸就不止一次怀疑我的智商。
其实我也很郁闷,沈易安这小子这些年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不仅个子越长越高,就连脑子也越来越好使,甚至越长越帅。
长的好看,成绩又好,学霸校草一枚,这不就妥妥的偶像剧男主的标准人设吗。
我还记得月月拉着我看成绩排行榜时,激动的盯着榜单上沈易安的照片说。
我无语望天,心里却默默赞同月月的话。
我曾亲眼见过有好几个小姑娘给他递情书,甚至还有我们学校的冰山校花学姐。
可惜,每次他都笑的如沐春风,然后很欠扁的说,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我靠!这丫啥时候有女朋友的!
不止我震惊,跟他表白的小姑娘震惊,全校恨不得都震惊了。
你啥时候有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放学回家的路上我跳起来掐着他的脖子问他。
他翻了个白眼,绕到马路外侧,特别欠揍的说,
秘密!
秘密你妹!
二
这年我高二,沈易安比我大一级,高三,正是最关键的一年,可他还是坚持每个周末来我家给我补课。我特不好意思麻烦他,
要不,你先不用来了,高三不是最关键的一年吗,等你高考完了再帮我补习吧
没事,就这点内容耽误不了什么,你就不行了,你……
趁他没说完我赶紧拿了一块小蛋糕塞进他嘴巴里。
高考那两天他父母正好参加一个课题项目要去外地出差,陪他去考场的重担就落在我身上了。
我爸欣然同意,说要让我提前感受下高考的压迫。
背包里装满了巧克力这些高热量的零食,还有两大瓶水,纸巾以及各种药。当我背着像是炸药包一样的包出现在沈易安面前时,把他吓了一跳。
你不懂,多多益善有益无害嘛。
他嘲笑我,哪就需要这么多东西了,我只是考试,又不是参加野外求生节目。
说着他一把把背包从我身上扯下来背到他肩上。
哎,不用,我急忙去追赶他,你别背,万一再磕着碰着的,我背就行。
他走的越来越快。
我们到达考场时正好开始放行考生进入,现场混乱一片,有夸张的家长竟然还举着横幅。沈易安帮我找了个树荫地,拿着准考证和笔袋悠哉悠哉的准备进场。
沈易安
我叫住他,他回过头看我。
我说,
好好考,别紧张,我会在外面一直等着你的。
他笑了,特别宠溺的那种笑,郑重的朝我点头,
梁优优,记得等我啊。
六月的风和阳光怎么忽然温柔起来了,我的心怎么好像也扑通了一下。
沈易安的高考成绩很不错,远远超了重本线。和父母商量后,他思考再三决定报考S省的一所重点大学的医学系。
我爸说,你看人家,真正的子承父业,这孩子前途无量啊。
在他升学宴上,好多人来祝贺他。
他今天穿的格外帅气,一身黑色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
来祝贺他的人里有他们班一个妹子,明眸皓齿,笑容灿烂,一身黑色礼服穿在她身上特别优雅。俩人并肩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登对,真是郎才女貌,豺狼配虎豹。
我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这件小裙子是我妈去年给我买的,结果今年吃胖了差点没穿上,我妈硬是憋着一口气给我拉上拉链。紧绷绷的,一晚上我都没敢吃什么东西,生怕它随时会蹦开,对比人家凹凸有致的曲线,我越发觉得身上的裙子别扭,真可谓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不知是不是我发送的眼神射线太过强烈,他俩忽然转过头来一齐看我。我靠,隔这么远也能听见我的画外音?!吓得我抓起手里的勺子去夹菜。
宴席结束我俩一起回家,因为怀揣着少女的心事,我一反常态的没有和他叽叽喳喳,他却好像不自在似的,
你怎么了,梁优优,你有点不太正常,生病了?
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没事,我扯扯嘴角,你看你今天多神气啊,还有美女相伴,是不是快乐的找不着北了。
他忽然停住脚步看我,好看的眼睛慢慢渗出笑意,
梁优优,你这是……嫉妒吗。
我呸!我嫉妒个锤子,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转身不理他,下一秒他突然拉住我的手,我不明所以,
梁优优,他很认真的说,你好好努力,明年考我的学校吧。
大哥,你把我拆了我也考不上啊。我还没来得及反驳,他继续说,
我仔细看过S大的招生目录,它的美术专业在全国排名也是不错的,你又擅长画画,所以明年你可以参加艺考,艺考分数线不高,你可以做到的。
你凭啥替我做决定,我自己都没考虑好呢,你这么说算什么意思,我脑子里闪过无数反对意见,然而我最终听见自己说,
好
三
8月末,沈易安马上要去大学了。
我刚洗漱完,就接到了他的电话,电话那头他好像喝醉了,大着舌头问我能不能来接他。我隐约听见旁边有人起哄,我想起来沈易安说过今天他们班晚上有聚餐。
等我赶过去时,包间里的人有些诡异的看着我,看的我心里一阵阵发毛,而沈易安醉的趴在桌子上。
第二年9月初,我进入S大的校门。
艺考前,沈易安给我搜集了一厚本S大的历年考题。高考那段时间,他天天远程辅导我的文化课,没有一天落下。
我爸妈假公济私陪我待了两天,拜托沈易安在大学里多照顾我后,迫不及待开启了畅行全国游。
我正拿着两袋薯片思考是要黄瓜味的还是清柠檬味的时候,沈易安突然开口,
梁优优,晚上陪我去参加我们年级的联谊会吧。
不去,我还是选择了我最爱的黄瓜味,你们系的联谊会,我去干嘛,不合适
好吧,那你不去真是太可惜了,他叹了一口气,我们是在你说你特别想去的有最好吃的自助餐的酒店举行。
我耳朵竖了起来。
他继续悠悠的说,今晚酒水食物全部是免费的。
我两只眼睛冒星星。
还有,他无比遗憾的说,为了庆祝某人考上S大,我还特意给她买了礼物,还有好多话想和她说呢。
我去我去我去,我立刻开启狗腿模式使劲巴结他。
他笑眯眯的拍了拍我的脑袋,把我刚才放回去的薯片装进购物车里,迈开一双长腿走远了。
咦,为什么刚才我好像看见了狐狸。还有,他要和我说什么呢,空气呀空气,你怎么变成粉色的了呢。
尽管沈易安告诉我所谓的联谊会只不过是个大一点的聚会,没有那么多要求。可是在舍友的建议下,我还是换了一条小裙子,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联谊会远比我想象的盛大,我才不只有本校的学生,甚至还有别的学校的,我紧张。
其实从沈易安一带我进入会场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时候,我就开始发怵了,恨不得掉头就跑,沈易安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也才知道,原来沈易安在大学这么受欢迎。好多人找他聊天,和他勾肩搭背的,我忽然想起去年升学宴上也是如此。
那一刻,我觉得我又一次离他好远。
我还没感伤完,一个穿着小白裙的女生站到我面前,好奇的打量着我,
你是梁优优,是吗
我抬头望她,长得真漂亮,
呃,我是,你,认识我吗
她忽然笑了,
我是周莹,你还记得吗,我高中和沈易安是同学。
啊啊啊啊,是她!升学宴上那个黑色小礼服。为什么她又变好看了!
我还没激动完,她又开口了,
之前沈易安说要带他女朋友给我们介绍,果然是带你来了。
等等等等,我不是他女朋友。嗯?你是说,沈易安说的!
我的灵魂逃离了我的躯壳。
你还记得我去参加他升学宴吗?
我点点头,
她两手交叉在身后,
其实那天我和他说,沈易安,我和你考了同一所学校,所以你能不能考虑下我,然后他对我说,抱歉,我有女朋友了,就是那个坐在角落的女孩儿,她叫梁优优,我从7岁就喜欢她了。
我的一颗心狂跳不止,身体却好像被施法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还有我们毕业聚会那天,其实那天他之所以会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他选了大冒险,有人起哄让他给女朋友打电话来接他,所以他打给了你。
周莹的同学似乎在叫她,她和我打了下招呼就走了,我的灵魂依旧飘荡在半空。
沈易安端着我最喜欢的巧克力慕斯走了过来,看见我傻呆呆的样子,他奇怪的用手晃了晃我,
怎么了,这才一会儿没看好你,你就傻了。
我望着他,本来有很多话想问他,这时候一个字也说不来,深吸了一口气,问他,
沈易安,你不是说有话要和我说嘛,我想听你说。
他眼神飘了一下,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等会结束了,我们两个单独说。
我有预感他要说什么,笑着点点头。我等你,等你亲口说出来。
联谊会结束,我们俩走到学校湖边的鹅卵石路,月色很好,照的湖水波光粼粼,风有点热热的。
我率先抬头叫他,
沈易安
他低头看我,
你不是有话和我说吗
我……
我清楚的看到沈易安的耳垂红了,他好像在试图组织语言。我并不紧张,甚至只有满满的期待。
我没等来他的话,因为他忽然低头吻了我。
你知道世界旋转是什么样子吗,反正我知道。
好久,他抬起头来,双手揽住我的腰,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和宠溺,他说,
梁优优,我喜欢你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看到了烟花。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可能是7岁那年,你为我抢回了玩具车;可能是在你每次考砸后回家躲在我身后;可能是高考的时候你告诉我会一直在外面等我;也可能是因为我说希望你能考S大时你毫无理由的点头,义无反顾的因为我的话去努力,我不知道是哪一刻喜欢上你的,但是我知道,我喜欢了你很多年。
不用猜我都知道此刻我的表情有多么呆,
那你为什么从前,从来都不和我说。
他一只手捏了下我的脸颊,
高中的时候我想和你说,可是那个时候你根本没开窍,我害怕冒冒失的和你说反而会吓着你,考上大学的那个暑假想和你说,又害怕异地会影响到你高三的学业,所以我想着等你考上大学后和你说。你看,
他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小巧的礼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根项链,细细的链子上挂着一个气鼓鼓的小姑娘模样的吊牌。
他替我戴在脖子上,
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这个小吊牌是我自己做的,有一天逛街的时候偶尔路过一家手工银饰店,看见展示台上这个气鼓鼓的小姑娘的样子,我就想到了你,所以我就自己做了一个,想等你来的时候送给你,
他顿了一下,笑着抱住我,
也希望这个气鼓鼓的小姑娘能一直能陪着那个爱哭的小男孩,永远都不分开。
我的心被满满的幸福填满了,我也伸出手抱住他,对他说,
沈易安,我也喜欢你,超级喜欢的那种。
今晚,月色真美!
沈易安番外
沈易安翻着厚厚的志愿填报书,时不时在纸上写着什么,又划掉了。
沈妈妈推开门,给他端来了一盘水果,
还没考虑好吗,儿子,其实你的成绩去读哪所医科大学都可以的。
妈,沈易安抬起头,我不想去医科大学,我想去S大的医学系
S大?沈妈妈不理解,S大医学系是不错,不过读医的话去医科大学不是更好吗。
妈,就让我读S大吧,我很喜欢这个学校。
沈妈妈慈爱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好,随你吧,你愿意就好。
沈妈妈走出去后,沈易安拿起志愿书看到S大一栏里关于美术系的招生计划和分数线,笑着在上面圈了圈。
梁优优艺考班的同学给她送来了遗忘在画室里的画稿,还没等进楼道口,沈易安正好从小卖部买完酱油回来,沈易安暑假回来去过几次梁优优的画室,帅哥出现总是吸引眼球的,画室的人都知道梁优优有个帅哥邻居。
那正好,梁优优的同学是个虎丫头,帅哥,你给她带上去吧,我还得忙着去买画纸呢。
沈易安道谢接过来,看到最上面用铅笔画圈的的学校填报单。
看到帅哥疑惑的盯着学校填报单,虎丫头主动答疑解惑,
这是我们艺考班发的所有美术系的学校志愿单,梁优优全填了S省的学校,她说要力争S大,要留S省。
沈易安脑子突然顿住了,
她全填的S省的学校?
是呀,虎丫头点点头。
多谢你了,沈易安再次道谢,迈着更轻快的脚步哼着歌上了楼。
虎丫头奇怪的挠挠头走了,怎么感觉帅哥好像更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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