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史上最长轰炸任务20周年：B-2连续飞行44小时打击塔利班

2001年10月7、8、9三天，每晚都有两架B-2“幽灵”隐身战略轰炸机从美国本土起飞执行作战任务，从而拉开了“持久自由”行动的序幕，距今已过了整整二十年。

在首轮打击中，其中一架B-2连续飞行了44小时20分钟，单次航程大约35000公里；这6架B-2平均往返飞行约69小时；每架都飞了约5.5万公里；发动机连续运行超过70小时。这些数据都创下了世界之最。

二十年后，一位亲历者：美国空军退役中将、米切尔航空航天研究所所长大卫·德普图拉（DavidDeptula）讲述了这次轰炸任务的细节以及背后的故事。

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2001年9月，大卫·德普图拉少将在五角大楼的办公室。作为曾经是“沙漠盾牌”和“沙漠风暴”行动空中战役计划主管的他，当时担任美国空军四年防务评估项目主任。

“那天上午，我在办公室接到副手罗恩·巴斯准将的电话……他说，‘嘿，德普图拉将军，打开电视。’”德普图拉回忆道：此时美国航空公司的11号航班于8点46分撞上了世贸中心北塔。

“那是一个美丽的早晨，东海岸的天空中没有一朵云，晴朗、美妙、蔚蓝的天空。” 他回忆说：“不可思议！我看着电视屏幕，想知道飞行员是如何撞上大楼的。然后，砰！第二架飞机——美国航空公司的175号航班撞击了南塔。”

“这不是意外。这是故意攻击！我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刻：五角大楼会成为合乎逻辑的第三个目标。”

34分钟之后，一阵剧烈震动，五角大楼被美国航空公司77号航班击中。

“谁对此负责？他们在哪里？有什么应对办法？”。从遭到袭击到第二天，大卫·德普图拉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当他在五角大楼作战模拟中心向中央司令部应急计划小组分享“沙漠风暴”行动的作战经验时，助理通知他：立即到空军参谋长约翰·江珀上将的办公室。

“我刚接到了第九航空队司令查克·沃尔德的电话。” 空军参谋长约翰·江珀上将对德普图拉说“他想调你到西亚，担任中央司令部联合空天作战中心指挥官，负责我们反应的设计、计划和执行。你想去吗？”

2001年9月15日，德普图拉到达沙特首都利雅得西南部的苏丹王子空军基地。他将负责针对基地组织和为其提供庇护的塔利班的军事打击，行动代号“无限正义”，9月25日更名为“持久自由”。

B-2被确定为第一选择

大卫·德普图拉向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汤米·弗兰克斯上将（TommyFranks）和美国空军中央司令部司令查尔斯·沃尔德中将（Charles Wald）建议：“使用B-2，直接从本土的怀特曼空军基地起飞，它非常适合在最初的打击中使用”。

他说：“尽管阿富汗的防空系统不是世界上最好的，但基地组织及塔利班的雷达、地空导弹和战斗机仍会对联军飞机构成威胁，它们必须被首先解决。B-2要主导这场战争，它是我们手中的长矛。”

第509轰炸机联队指挥官安东尼·普兹比斯拉夫斯基准将（Anthony Przybyslawski）说：“凭借隐身技术、大航程和大载弹量，B-2可以对基地组织和塔利班可能挑战联军空中力量的任何威胁进行突然袭击。”

航线选择与空中加油

要到达世界的另一端打击目标，B-2必须在空中多次加油。在怀特曼基地与阿富汗之间，最短航线是从北极上空穿越俄罗斯，然后到达阿富汗；第二方案是向东飞越大西洋，然后再穿过欧亚大陆到达阿富汗。这两种方案都因不可行或保密性太差而被否决。

第三方案是向西飞越太平洋、印度洋，它的安全保密性最好，缺点是飞行时间最长。最终小布什总统授权了该方案，行动时间定为10月7日。

2001年10月7-9日，每晚都有两架B-2从密苏里州的怀特曼基地起飞，都沿着同相同航线飞行：在加州外海进行第一次空中加油，在夏威夷附近第二次加油。

在关岛附近第三次加油；在马六甲海峡北段进行第四次加油；第五次加油在迭戈加西亚基地附近。之后，B-2由南向北穿过巴基斯坦领空，进入阿富汗。

按照计划，完成攻击任务的B-2在返回印度洋途中进行第六次加油，接着在迭戈加西亚基地降落，飞行时间预计大于40小时，单次航程预计大于32000公里。

“美国精神”号创纪录

每架B-2的攻击目标都是基地组织和塔利班的雷达站、机场、空中控制设施和训练营。库存JDAM的命中精度都保持着高水平，平均命中精度为10英尺（3.05米）之内。

创造最长战斗轰炸任务的是第二批出发的“美国精神”号，它也是B-2机队的首架（呼号AV-1、序列号82-1066），机组成员梅尔文·迪埃尔少校（Melvin Deaile）和布莱恩·尼尔上尉（Brian Neal）。

与其他B-2机组一样，他们花了24小时才进入印度洋空域。迪埃尔和尼尔轮流在驾驶舱身后厕所旁的躺椅上睡觉。除非在空中加油和紧急情况下，B-2不需要双人操作。尽管如此，他们也需要航医开具的温和兴奋剂保持清醒。

在进入阿富汗空域前，他们的任务目标发生了变化，近75%的新目标必须重新输入计算机和炸弹，尼尔上尉因为要给JDAM重新输入参数而需要在计算机上敲击数千次按键。

在进入阿富汗领空后，迪埃尔和尼尔寻找打击目标并投放了16枚JDAM中的12枚，花费了大约两个小时。当他们认为已完成任务并进入返航程序时，中央司令部打来电话，问他们是否可以再回到敌方领空投放剩余的炸弹？他们又在阿富汗上空逗留了90分钟，释放了4枚JDAM。

当他们返回迭戈加西亚基地时，不得不再绕岛飞行一圈：因为前方有一架B-52正在降落。当它们最终着陆时，已飞行了44小时20分钟，总航程大约35000公里。

“美国精神”号降落在迭戈加西亚基地（美国空军杂志2017年第1期）。

发动机连续运行70小时

完成任务的B-2并没有停歇，此时已有18架B-1和B-52部署在迭戈加西亚，它们轮番加入对阿富汗的打击，岛上没有机库和维护人员为B-2服务。此时发动机一直在运转，它们重新加油，厕所被清空，新鲜的食物被搬上飞机，机组成员被替换下来，新的飞行员登上飞机，在降落45分钟之后，B-2继续起飞，原路返回美国。

在三天时间里，所有6架B-2都执行了相同任务，发动机持续运行大约70小时，没有一架出现发动机故障，往返总航程大约5.5万公里。

最长模拟训练已达50小时

已退役的第509联队作战大队指挥官的乔纳森·乔治（Jonathan George）说，“飞行员一看航图就料到，这次没有中途停留的飞行将是最长一次作战任务。事实上我们的机组都在训练中飞到过35小时以上，有些在模拟器中的训练超过了50小时。我们在美国本土、夏威夷、关岛和迭戈加西亚都有加油机，因此在怀特曼基地和目标之间，不需要任何基地。”

把门撞开之后

大卫·德普图拉说：在“持久自由”行动的头三天，B-2为后续易受攻击的轰炸机、战斗机扫清了道路。之后在迭戈加西亚基地的B-1B、B-52和在中东地区的其他空军飞机也先后加入战斗，空军飞机的平均出勤时间在15小时以上。

与此同时，海军的“企业”号（CVN-65）和“斯坦尼斯”号（CVN-74）航母也发起打击，舰载机不分昼夜起飞轰炸塔利班据点，其中“企业”号的甲板飞行作业持续了36小时。

他说：“史上最长战斗轰炸任务”显示了美国空军迅速到达全球的能力。10月7日前，塔利班还控制着阿富汗80%的领土。联军的空战基本在2001年12月18日结束，在9.11袭击事件发生后的102天，塔利班被推翻，基地组织的指挥网络被完全摧毁。

2001年10月19日，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密苏里州众议员艾克·斯凯尔顿访问怀特曼空军基地。背景就是创造纪录的“美国精神”号（82-1066），右一是509联队指挥官安东尼·普兹比斯拉夫斯基准将。

经验与教训

德普图拉回忆说：“对我们的限制因素很多，以至于战略错误接踵而至。”他说“我们有第一周甚至第一个晚上就干掉塔利班高级领导人的机会。我们几乎是目睹毛拉·奥马尔和其他最高领导人进入一个坎大哈的大院而没有攻击。我问‘捕食者’的指挥官：“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花这么长时间？他说‘没有中央司令部四星将军的批准，不能攻击基础设施’。这太荒谬了。”

指挥与执行团队简介

大卫·德普图拉中将。1991年“沙漠盾牌”行动规划小组主任、“沙漠风暴”行动空中战役计划主管；“南方守望”行动指挥官；“持久自由”行动联军空中行动中心主任；2005年东南亚海啸联合救援行动空中部队总指挥；2005年任太平洋空军司令部副司令；2010年退役，现任美国空军协会米切尔航空航天研究所所长。

飞行等级：特级飞行员

飞行时间：3000小时；作战飞行：400小时

驾驶机型：T-37、T-38、F-15A/B/C/D

安东尼·普兹比斯拉夫斯基少将。时任第509联队指挥官，后任美国空军教育与训练司令部副司令，2010年退役。

飞行等级：特级飞行员

飞行时间：3700小时；作战飞行200小时

驾驶机型：T-37、T-38、B-52D/G/H、B-1B、B-2

乔纳森·乔治准将。时任509联队作战大队指挥官、空中远征联队指挥官，“持久自由”行动情报、监视和侦察主管，后任美国战略空军司令部情报、监视和侦察主任，已退役。

飞行等级：特级飞行员

飞行时间：4000；作战飞行：200小时

驾驶机型：T-37、T-38、RC-135、B-1、B-2、U-2R

创造最长战斗轰炸任务的B-2飞行员梅尔文·迪埃尔少校，佩戴了一个B-2飞行300小时纪念章。图为2016年10月，出席由美国空军协会米切尔研究所举办的“现代远程精确打击”研讨会。

发言中的梅尔文·迪埃尔，主持人是大卫·德普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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