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一景一味：衣被天下

欢迎继续关注国庆特别策划《一城一景一味》。衣食住行，衣字当先，服饰印证了时代的发展和变迁。今天的节目里，我们一起去保亭，看一看黎族先民传承下来的制衣技艺。

这里是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什玲镇界村，一个只有30来户人家的小村落。在这座黎族村落里，一项项非遗技艺将揭开神秘的面纱。

王文奇今年65岁，前半生几乎都没有出过村，时光在他这里打了个褶皱。半个世纪前，村里没有公路，黎民们居住在茅屋里，终年以狩猎、捕鱼和种植为生，手工制造也是一项必备的技能。黎民们睡觉的床铺是自制的，由几根木头来支撑床架，中间用软木条编织，形成可以支撑人平躺的网面。因为地处热带森林，树皮在这里的用途变的非常广泛，不仅可以用来做被子、褥子，也用来穿在身上，这便是黎族的树皮布、树皮衣的由来。

黎族树皮布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 王文奇：以前就是没有布，以前老人就用那个树皮来搞衣服，做帽做那些袋，还有做鞋搞被子，不会冷，厚厚的都是保暖的， 村里最低低到15℃ 很短时间的， 以前的男人都是前一块，后一块布就可以了，你不保管好它就变黑了 发霉了，放干燥一点，你会保存很久的，多少年都放好 那个布很耐用的，懂做的人很少的，以前我老爸也懂搞。

树皮布是一种无纺布，是以植物树皮为原料，经过石拍或木槌工具打制成型以后制成的最古老的人类衣服原料。王文奇说，他家的树皮衣制衣手艺，从祖辈起就代代相传。早年间，村里会做树皮衣的人并不多，加上制作周期长，单单一件衣服就需要一个月的忙碌。这衣服的原材料，是当地的构树、厚皮树等树种的树皮纤维。

黎族树皮布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 王文奇：那种树里纤维很大，厚厚的不会容易坏，第一步你就砍那个树回来，一般砍到一米八这样，慢慢剥树皮，最难就是剥，要木槌，一下子就马上把它剥完，你就留个几天才剥，树皮颜色不同，把它立在地上让它站起来，就这样慢慢剥，敲下来到完了就马上用刀割开就拿出来，像蛇蜕皮，起码都敲两三天这样，一个人搞不了两三个人换，你要敲快那个布就太硬了。

王文奇的木槌、木刀是从树干上雕下来的，木棒和槌头连成一体，表面的毛躁历经十多年的使用，已经光滑无比。木刀虽然没有刃，但配合着不间断的敲击方式，滴水穿石般硬生生把整块树皮，像圆筒般从树干剥离下来，耐心、用力均匀是最重要的。树皮的纤维交错缠绕在一起，仿佛已经是事先编织过的，王文奇左手摸着树皮，觉得哪里硬，就用木锤敲，让凝聚在一起的树皮纤维变得松散柔软，断断续续地要敲上一个多月。

黎族树皮布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 王文奇：把外表皮剥掉，里面不能穿了，太硬，就拿到河边去冲洗，洗干净起来就拿回来晾晒，用木槌来敲打，整片都打完，叫它软，制作衣服的时候，就用那剪刀来剪长出来那个絮，好看漂亮一点。

黎族的男人们捶打好树皮布之后，裁剪的工作则交给了女性。树皮朝外的这些纤维软而细，所以最终成衣时，原本朝外的树皮，转而朝里和皮肤接触，而原本朝内的树皮则外翻示人，树皮布也成了人类服饰从无纺布到有纺布发展过程的有力证据。时光匆匆流逝，曾经为黎族同胞遮风挡雨的树皮衣，随着制衣材料的变迁，也终将走向尘封。

黎族树皮布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 王文奇：小小的就看老人做，老人就做不动了，就由我来做，十多年来了，现在很少人懂了，以后看了，一年比一年老了，孩子一个男两个女，他们不学，他怕丑，六几年要布票，拿去来换布，有布票都用那个了，布就替代了 那树皮就放弃了。

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不变化，似乎已经成了一种贬义词。王文奇的这门古老技艺，如今也有了传承，村里十几名村民成了他的徒弟。

王文奇的徒弟 王江程：学习也是有十年了，有兴趣，这是我们祖宗传下来的，我们也要学一下，继承我们祖先的东西，一代传一代下去，不学不是没有那种传下去了，到时候（自己）小孩要是看到我们穿，觉得好玩他也要学一下，政府很支持，有什么节目那些旅游区他（政府）就带你过去，介绍你过去演出。

千百年来，属于黎族的传统服装技艺，在通过各种形式流传。在不断演化的过程中，蜕变与融合也悄然发生。

黎锦旗袍手工艺人 吴虹：我的师傅就是胡春芳，保亭的，她可以做双面一致的黎锦， 她是我们国家级的传承人，之前年轻人他们一般都不喜欢做这种比较枯燥的工作，我小的时候我感觉看到的黎锦色彩斑斓，跟现在来说它是断层了，尽管现在的传承人，他们在做的跟以前的相比，还是有一点差距，我从小喜欢黎锦，当时我在想，这么美的东西 能不能做成旗袍。

黎锦，是中国最早的棉纺织品，史书上称其为“吉贝布”,是黎族人的一种特色花布，被誉为中国纺织史上的“活化石”。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海南人，吴虹既惊叹于从小到大看到的黎锦盛景，同时也忧心于传承与延续。2009年10月，海南黎族织锦纺、染、织、绣技艺被列为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急需保护名录”，在上海进修服装设计之后，吴虹开始尝试把小时候的梦想化为现实。

黎锦旗袍手工艺人 吴虹：我觉得旗袍很美，当时那种黎锦是比较厚实的材质，但是你做起来就没有那种飘逸的感觉，当时是失败了，冬装没问题，夏装就很难过，本来就很热，你想我们本民族的这些黎族人，他们也不愿意穿这么厚的服装，从它的组织结构，再从它的面料去改变，现在我们的材质是用真丝的，我会把各种元素融合在一起，比如杞方言的图腾，色彩，有什么讲究，我们肯定要去调研清楚，然后我再用到我的服饰上面去，把我们黎锦包括它的图腾，全部都用上了，取它的花边在重要的部位做些装饰。

多年以来，黎锦以粗制麻棉为面料，配合人形纹、动物纹、几何纹等织锦图案。吴虹与黎族各方言地区的织娘交流，不断改良工具，用更薄、软、轻、透的面料，把黎锦中的图腾符号作为暗花纹缝制在面料中，在袖口、开襟乃至盘扣上，都可以找到黎锦元素的痕迹。黎锦和旗袍的融合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也为黎锦的传承探索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黎锦旗袍手工艺人 吴虹：比如这件是用了罗的工艺，结合我们黎锦的图腾，还融合了香云纱的织染工艺，通过旗袍这个载体作为它的根，通过我们海南本土的这些非遗黎锦作为它的魂，把这两者融合在一起，也当做我对故乡的一种回报，能够更好地把传统的黎族服饰结合时尚的面料，更好地向世界传播出去。

千百年来，人们的衣着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无数技艺传承人都在通过自己的方式，将衣被天下的手艺保留下来。不仅如此，2018年，《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认定与管理办法》出台，顺利命名第一批传承人，并推动带徒培训，同时利用“三月三”、嬉水节、文化和自然遗产日等机会，将非遗技艺进行宣传和展示。同年，东华大学服装与艺术设计学院驻海南保亭传统工艺工作站建成，3年间设计制作了30款黎锦旗袍和黎锦时装成品，并于2019年在斐济时装周发布“黎锦时装”，展现中国的传统文化美和现代中国的时尚力量。

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旅游和文化广电体育局 副局长 王瑜：我们县有四项国家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录，黎族树皮布制作技艺，2006年入选了国家级的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名录，整个县有82名技艺传承人，现在我们工作站也在致力于文创产品的一些设计，最终还是要把黎锦的产业链给建立起来，传承人和市场做一个对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劳动成果，带动乡村振兴。

记者：贾云天、汪浩

编辑：张扬扬

审核：孙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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