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河发现与研究

前 言

石家河遗址位于长江中游腹地、江汉平原北缘与大洪山南麓相结合的山前地带。主体在东、西两河之间，东西横跨2千米、南北纵跨4千米，总面积约8平方千米，核心区域分布有40余处遗址点，年代跨度距今5900～3800年，是长江中游地区迄今发现面积最大、延续时间最长、等级最高的新石器时代大型聚落群，也是探讨中华文明进程的重要组成部分。自20世纪50年代中期伊始，石家河遗址已走过六十余年的探索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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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始发现与探索

1954年冬，在修建石龙过江水库干渠时，于石板冲、三房湾、贯平堰(今杨家湾南)、罗家柏岭等地点发现大量石器、陶器等古代遗存。随后，中科院考古所王伯洪、张云鹏两位先生来到湖北进行调察，发现了石家河遗址。并于1955年初春，对干渠沿线上述几处遗址进行了抢救性发掘，在罗家柏岭揭出土了一批精美的玉器。1958年基层文物部门再次对石家河遗址开展文物普查工作。

1973年，天门县文化馆在邓家湾发现一批陶塑小动物，引起了考古学界的再度关注。1978年，荆州博物馆通过邓家湾的一次小规模试掘，对邓家湾遗址有了一个初步了解。1982年，为探寻屈家岭文化源头，湖北省博物馆考古部在谭家岭、土城、邓家湾等遗址进行了小型发掘，其中在谭家岭遗址首次发现了早于屈家岭文化的“红陶系遗存”，在土城城垣解剖处发现类似于城背溪文化阶段的陶片。在此前后的20世纪80年代初，全国第二次文物普查期间，省、地、县各级博物馆又对包括邓家湾在内的石家河遗址进行了多次调查，确认了石家河遗址是一处大型的新石器时代聚落群。

从20世纪50年代中期到20世纪80年代初，以张云鹏、王劲先生为代表的老一辈考古学家拉开了石家河遗址考古工作的帷幕，确认遗址分布范围广、延续时间长、遗存特征鲜明，并阐释了石家河遗址的部分文化内涵，是20世纪80年代初“石家河文化”的提出的重要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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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落考古开端与文化谱系构建

1987年秋，北京大学考古系联合湖北省博物馆、荆州博物馆组成石家河考古队，严文明先生担任总领队，以聚落考古的理念，开展对邓家湾、谭家岭、肖家屋脊和土城等遗址的多次发掘，此次发掘一直持续到1992年夏。此次发掘，在邓家湾遗址发现了一批墓葬和大批与宗教祭祀相关的遗存；在肖家屋脊的瓮棺中出土了100余件玉器，引起了学术界的高度关注；在谭家岭遗址构建了石家河遗址从油子岭文化早期至肖家屋脊文化（后石家河文化）的谱系。

1990年与1991年两年春季，石家河考古队对石家河遗址群进行了全面调查，发现了石家河古城，弄清了遗址核心区域的分布范围、年代及聚落演变，并初步判定了城址的始建年代为屈家岭文化时期。

这一阶段的工作最为重要的工作是发现和确认了石家河古城。先后出版的《邓家湾》《肖家屋脊》《谭家岭》三部报告，确认了遗址的文化谱系和年代，即油子岭文化（距今5900～5100年）、屈家岭文化（距今5100～4500年）、石家河文化（距今4500～4200年）、肖家屋脊文化（距今4200～4000年）。石家河遗址群聚落变迁与器物群演变对比中原地区考古学文化变迁和器物群演变，严文明等学者根据古史传说资料，提出了三苗古国概念，以及石家河文化向肖家屋脊文化的转变与“禹征三苗”事件相关，石家河遗址与夏文化研究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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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研究的深入与大遗址保护的尝试

进入新千年以来，随着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持续深入和长江中游文明进程研究的需要，石家河遗址重启了新一轮的有规划、有一定规模的调查发掘工作。

2008年，通过150平方千米范围的区域系统调查，区域内存在73处遗址，石家河古城附近即存在45处。2011年，在三房湾发掘确认了东南城垣。同时结合科技检测和谭家岭地点发掘，表明全新世中后期长江中游地区气候明显趋于干旱。2014年以来，勘探显示遗址核心区域存在多重人工堆筑的大型城垣类遗迹及人工开挖的城壕类遗迹，谭家岭古城的确认成为该阶段重要收获。在印信台揭露了一处石家河文化时期的大型祭祀场所。在三房湾东部台地揭露了一处石家河文化晚期至肖家屋脊文化阶段的以烧制红陶杯为主的专业窑场。在严家山西部揭露了一处石家河文化晚期至肖家屋脊文化时期制作石器的小型加工场所。在谭家岭东部又发现了一批珍贵的玉器，谭家岭出土的玉人造型更加生动，头像眼目凸出，口含獠牙，鼻子有鹰钩的味道，纵目、獠牙、鹰钩鼻等这些特定文化符号，为后来文明时期神权人物和巫师的所继承，如三星堆文明。这一阶段工作，更多以文明进程视角，将石家河文明积极融入中华文明研究体系之中，注重与良渚、石峁、陶寺等的对比及交流研究。随着考古资料日益丰富，关于石家河遗址的认识也日益深入，石家河遗址可分为谭家岭城时期（距今5900～4800年）、石家河城时期（距今4800～4200年）、肖家屋脊文化时期（距今4200～3800年）三个发展阶段，经历了初兴、强盛、突变，以距今5500年谭家岭城建成、面积达120万平方米的石家河城兴盛、肖家屋脊文化精美玉器为标识，是长江中游文明进程并逐步融入中原怀抱的过程体现。

上述三个阶段的工作从首次发现与发掘，到20世纪80年代后半期通过聚落形态探讨社会组织和构建文化谱系，再到文明进程研究，石家河遗址走过了一个逐步深化认识的过程。这一过程是与我国考古学理论、方法的发展紧密相联系的。2020年石家河遗址再次列入“考古中国”和新一期“中华文明探源工程”项目，我们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搭建多学科交叉合作平台，加深考古系统研究，为中华文明探源贡献力量。

• 目 录

• 壹 特稿
  石家河遗址：持续见证长江中游文明进程 方勤 向其芳 3
  石家河遗址群调查报告 北京大学考古系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湖北省荆州地区博物馆 石家河考古队 11
  中国文明的起源 严文明 124
  

• 贰 调查发掘
  湖北京山发现新石器时代遗址 151
  湖北京山县石龙过江水库工程中发现的新石器时代遗址简报 王劲 吴瑞生 谭维四 152
  湖北省文物局组织文物工作队发掘京山发现的古遗址 157
  湖北省文管会召开京山等地文化遗址研究座谈会 158
  湖北省天门县举办出土文物展览 159
  湖北省天门新石器时代遗址出土文物 160
  湖北京山、天门考古发掘简报 石龙过江水库指挥部文物工作队 161
  湖北石家河罗家柏岭新石器时代遗址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173
  湖北天门市石家河三处新石器时代遗址发掘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215
  湖北荆州观音垱汪家屋场遗址的调查 荆州博物馆 260
  

• 叁 研究成果
  江汉地区新石器时代文化综述 王劲 269
  汉江东部地区新石器时代文化初论 张绪球 282
  屈家岭文化晚期遗存的分期问题 张绪球 299
  石家河文化的分期分布和类型 张绪球 305
  论石家河文化早期与屈家岭文化晚期的关系 刘德银 332
  长江中游新石器时代考古学文化谱系初探 孟华平 340
  试论肖家屋脊文化及其相关问题 何驽 350
  后石家河文化定名的思考 王劲 395
  禹征三苗探索 杨新改 韩建业 411
  斜腹杯与三苗文化 韩建业 426
  石家河古城社会性质浅析 杨权喜 433
  屈家岭文化古城的发现和初步研究 张绪球 441
  试论长江中游古城的兴起 孟华平 450
  中国新石器时代城址的发现与研究 赵辉 魏峻 458
  长江中游史前古城与稻作农业 刘德银 494
  天门邓家湾原始社祭遗存研究 张万高 502
  论石家河文化的刻划符号 郑中华 509
  石家河文化的陶塑品 张绪球 520
  浅议石家河文化陶塑艺术 王劲 528
  石家河文化的玉器 张绪球 544
  肖家屋脊遗址玉器瓮棺葬者探讨 王劲 552
  屈家岭-石家河文化的聚落与社会 张弛 564
  石家河聚落兴盛时期葬仪中的新观念 张弛 595
  长江中游史前文化的文明化进程 赵辉 611
  长江中游文明进程的阶段与特点简论 何驽 617
  石家河大聚落：长江中游文明的崛起 张弛 626
  中原和江汉地区文明化进程比较 韩建业 639
  可持续发展定乾坤——石家河酋邦崩溃与中原崛起的根本原因之对比分析 何驽 647
  试论中心聚落历史进程的连续与断裂——以城头山、石家河遗址为例 郭伟民 656
  石家河文化时期长江中游地区已进入王国文明时期 李伯谦 690
  中国史前社会的阶段性变化及早期国家的形成 戴向明 698
  皖西南新石器时代文化的变迁 朔知 730
  妇好玉凤牵出的石家河古城 方勤 743
  长江中游以石家河为中心的历史趋势的形成与演变 刘辉 751
  石家河考古遗址公园建设的几点思考 邓千武 胡勇梅 764
  

• 编后记775

END

本文由 王光明 王钰 董苗 摘编自 中华文明探源研究之长江流域文明进程研究石家河遗址群研究课题组 编 方勤 邓千武 向其芳 主编《石家河发现与研究》一书前言。内容有删节、调整。

（审核：孙莉）

978-7-03-069461-4

定价：458.00元

石家河遗址是长江中游江汉地区新石器时代考古工作的重要开端，自20世纪50年代首次开展调查发掘工作的六十多年以来，随着一系列田野工作的深入开展，在考古学文化序列与谱系、聚落考古与文明探源等方面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为便于查阅相关发现与研究成果，本书主要收录了20世纪50年代调查发掘报道与20世纪80年代以来参与石家河遗址发掘的相关学者的代表性论著40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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