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追完的纪录片，看看杀妻、迷奸是怎么被抓的

不用“像男人一样战斗”，

一起来对抗一切针对女性的暴力

图 / UN WOMEN

#trigger warning

最近，一部公安纪录片火了，但它又没火，你可能根本没听过这部片子的名字，但肯定在新闻中了解到其中的不少内容。

比如这则“男子借相亲之名迷奸多名女性拍视频”的新闻，视频的源头就是这部片子。

再比如令人胆寒的19年前杀妻埋尸案，主要信息也是出自这部片子。

这部片子就是东方卫视出品的《大城无小事·城市真英雄2021》，记录的都是在过去一年里，上海警方刑侦、经侦破获的真实案件。

在这些案件中，我们看到了人民警察的恪尽职守，也看到了女性处境的艰难。

“情人”、室友、妻子……

不知是巧合还是惨痛的现实，在这一季中，上海破获的旧案里，被残忍谋杀的受害人，几乎都是女性。

1997年，上海发现一具女尸，上身和头部压着一块60公斤的石头。通过走访，警方在当年确认了受害者是失踪女性彭某，彭某失踪当天，还带走了15000元钱。

20多年后，警方通过生物痕迹比对，确定了犯罪嫌疑人马某。并翻看了几大箱纸质银行存单，确定马某在案发后，将15000元钱存入了自己的账户。

经过数小时的审讯，马某承认了犯罪事实，自称受不了彭某的“纠缠”，失手杀死了她。

彭某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事实自然可以任由马某歪曲，但无论如何，杀人的犯罪事实无法否认，而即便是被“纠缠”失手杀人，也不能解释之后的毁尸、抛尸和存款行为。

暴力无论如何都是暴力，杀人不可原谅，二十多年后，警方的坚持终于给了受害者一个公道。

而松江区一女子19年前失踪，8年后娘家才报警，当时从未报警的丈夫就有重大嫌疑，但调查期间，他因车祸死亡。

现如今，警方找到了女子失踪后丈夫在家浇筑水泥的疑点，掘地三尺，最终给了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而08年的一起谋杀案更是令人气愤。大学毕业，租住在被分隔为9个房间群租房的女孩被残忍杀害，抛尸绿化带，数天后才被发现。

因为当年技术的限制，没能提取到有效的痕迹物证，2020年，上海警方终于从女孩被丢弃手提包的内部提取到了生物物证，将嫌疑指向了租住在某一房间的童某，而当年，同住一套房的另一人王某，也有重大嫌疑。

警方对二人实施了抓捕，审讯之下，王某交代了犯罪事实。

警方的锲而不舍让受害女生的父母获得了些许的安慰，但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却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努力生活的女孩失去了生命，不可能有未来了，但两位杀人凶手却逍遥法外13年，结婚生子，甚至其中一位还当了老师。

根据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UNODC）于2019年发布的报告《Global study on homicide-Gender-related killing of women and girls》显示，虽然男性仍旧是凶杀案的主要受害者，但女性被家庭成员、亲密伴侣谋杀的比例非常大。而基于性别的谋杀，占据了女性被杀害案件的绝大多数。

这三个案例都可以归类为基于性别的女性谋杀，她们在合租房里、家中、“情人”的家中被残忍地杀害，而过去不成熟的技术手段，使得杀人凶手有机会逍遥法外数年。

警方的不懈努力还了这些女性一些公道，刑侦手段的进步让如今的犯罪分子几乎无处可逃，但女性谋杀并没有因此消失。

从年初的南京新街口男子恶意碾压前妻，到最近的泸州男子当街捅伤女子，再到江西泰和县33岁男子谢磊疑杀害女性并藏尸皮箱……

嫌犯无处可逃了，但女性的无妄之灾还仍旧存在。

图 / 世界卫生组织《针对妇女的暴力行为》

迷奸药真的存在，一部纪录片中就出现了两次

我们之前有“套瓷”过迷奸药的售卖者，这部纪录片中展示了事情的另一个角度。

迷奸药在不同的两集里出现了两次。

第一次是在缉毒的一集里，上海民警发现在走私的一个包裹中有大量的三唑仑，这是一种精神类管制药物，可以迅速使人昏睡晕倒。

民警假扮快递员抓获了犯罪嫌疑人靳某，靳某交代，这次购买的药物也是为了实施性侵犯，而且之前也曾两次实施强制猥亵。

更令人气愤的是，他的用词是“只有两次”。

的确，相比于下一位犯罪嫌疑人，2次看上去不多。

苏小姐的一次报案牵出了一次连环迷奸的案件，她非常犹豫地前来报警，说自己在相亲活动中认识了一名叫做杜斌的男子，两人就餐后一起回家。

一路上苏小姐非常清醒，到了小区门口，却突然神智不清了起来，失去了记忆，直到后半夜醒来，发现该男子光着身子站在自己床边。

她怀疑自己被下了药，因为就餐过程中，男子给了她不少数量的“解酒药”：第一次男子给了她数粒药丸，第二次又给了两粒绿色的药丸。

警方在调查中还发现，杜斌是个假名，他真名叫做窦某某，他用假身份证、假姓名、未经实名的微信号，这也让警方推断，他是一个惯犯。

果然，当警方进一步调查窦某某的行动轨迹，发现他在短短几天内，频繁和不同的女性约会。

警方抓捕他时，他正在和一名自以为是窦某某女朋友的女生在一起。实施抓捕之后，女生最开始对便衣警察的身份有所怀疑。

直到警方在他包中发现了其他作案药物和大量电话卡之后，这名新的受害者才意识到自己的伴侣是一名犯罪分子。

之后，警方来到他的家中，发现除了大量垃圾之外，还发现了存满了侵犯女性视频的硬盘。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窦某某承认了作案事实，表示自己用迷奸药，与十几个女性发生了关系。

十几个。

最后队长问的这个问题似乎已经不言自明了，你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兽欲还是？

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兽欲。

迷奸药的话题，我们已经讨论了无数次，但从这个纪录片中，得到了更全面的认识：一个犯罪分子，可以通过种种渠道获取药物，承认的作案就有十余次，但报警的受害者，只有苏小姐一个。

上海警方是非常尽职尽责的，犯罪分子被迅速抓获，但这一切，是建立在苏小姐报警的基础之上的。

无数女孩在遭遇了类似情况时，可能陷入无尽的自我谴责和懊悔，觉得自己“喝多了”“不够小心”“做错了事”，甚至以为自己只是交了一个男友发生了关系，浑然不觉自己被下药，然后遭到了侵犯。

究竟多少女孩为迷奸药所害，这个数字可能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之前，我们和售卖迷奸药的商家聊了一聊，整个过程中，迷奸药的获取显得非常简单。纪录片播出之后，我们又使用之前类似的方法进行了检索，和之前聊过的商家试着沟通，发现他们都消失了。

这显然是令人鼓舞的，警方的努力也有了一定的成效。但我们仍旧能看到，不法分子会采用种种手段，获取非法药物伤害女性。

事实上，他们使用的药物本身，可能是受管制的精神类药物，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但同样的药物到了不同人的手上，就会发挥不同的作用。

救人的药，变成了害人的毒，这也让源头的封堵显得更加的困难：这些处方药终究要在市面上流通，不法分子就有可能从种种渠道获得。

坏了的不是药，而是人心。

刑事案件中的人性

这部纪录片出彩的地方，绝不仅仅在于抽丝剥茧的断案过程，更在把办案民警、涉案人员，展现出了真实的人性光辉，民警不是那些宣传片中伟光正的光辉形象，是会开玩笑、有缺点、会自责、会反思的，活生生的人。

比如说，民警发现女性犯罪嫌疑人最近曾流产，会表示关心和心疼。

警察在抓捕涉毒夫妇的时候，会安慰ta们年幼的女儿。

当然也不全是好的，上海为数不多出现场的女法医吴瑕，就因为当年的就业性别歧视，险些与法医梦想失之交臂：高考那年，她梦想着考入四川大学华西医学中心法医系，但那一年，该专业在全上海只招收一名男生。

于是她考入上海公安高等专科学校二专。毕业后，吴瑕先到基层派出所当民警，三年后杨浦刑科所招法医，她立刻报了名。就这样，从专科到本科，再从民警到法医，吴瑕终于实现了儿时的梦想。

一天追完了这部纪录片目前的更新，我问自己，为什么它这么吸引人？

一来有抽丝剥茧的断案过程，二是有真实的、有个性的警察同志，对我来说，更有性别暴力事件的另一面，不是女性遭到暴力让我们深感无力的那一面，而是警方抽丝剥茧断案还受害者一个公道的那一面。

一个上星卫视频道的纪录片，能够辐射到太多人，这部纪录片显然会让更多人意识到性别暴力的存在。

这些人不仅仅是无数次在屏幕面对恶性杀女事件、迷奸案件痛心疾首的我们，还有我们的爸爸妈妈、姥姥姥爷、爷爷奶奶、学校的老师、医院的医生……

这部纪录片，能让ta们，第一次清晰、直接地了解性别暴力，让人们知道，真的有很多人，正在对女性虎视眈眈。

另一方面，不得不说，看了这部片子，虽然十分气愤，但我也多了一点点安心，片中的警察，没有质疑迷奸的受害者，也没有放弃几十年前破案希望渺茫的凶杀案。

他们的性别意识显然不是完美的，言语中确实偶尔会显露出没有恶意的偏见，但面对案件时的尽职尽责，也在给每一个施暴者敲响警钟：不管你以为你做得多天衣无缝，我们总是能抓到你的。

图为前文提到的19年前杀妻埋尸案新闻下的网友评论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但这真的足够吗？

犯罪分子一瞬间完成的犯罪，破获它可能需要人民警察几十年的努力；而这些案件都发生在上海，全国最发达、资源最充足的城市之一，上海靠着天罗地网一般的监控录像做到的断案，不代表其他城市也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源。

很多女性仍旧生活在恐惧中，我们做的还远远不够。

参考资料：

1.https://www.unodc.org/documents/data-and-analysis/gsh/Booklet_5.pdf

P.S. 本文观点仅代表特约作者个人观点，部分图片来源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