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人家》第45期
文 | 万旭明
受访者 | 石建
“海锅！”“海总！”最近，石建走在路上，总有人老远就打招呼。
在热播剧《扫黑风暴》中，他扮演海广全。虽然只有5场戏，但这个一口地道武汉话，外表龙虎精神、内心Hello Kitty的“老江湖”海哥，火了。
还有一两年就要从武汉人民艺术剧院退休，“演了一辈子龙套”，快60岁的时候成了网红。石建乐呵呵地说：“我就是蹭了哈孙红雷的光，都是观众‘抬桩’。别个说我火了，我说我是脖子后面长了个疙瘩，上火了。”
“海锅”讲武汉话
原来是孙红雷的主意
去年10月，石建突然接到《扫黑风暴》剧组副导演的电话：“有个龙套，跟孙红雷对戏，你来不来？”石建没多想，去了。
到了片场，并没有剧本，也没有台词。只有副导演口述：“老大蒙冤死了，你们现在带着‘兄弟’冲到医院里了。”剩下的，“自己编吧，词不能多。”
石建想了想，海总是个草莽、老江湖。于是，他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你觉得你是谁啊？”远远地，他看到孙红雷抖了一下，“这我就心里有底了，演员之间不管戏多少，就是要搭得上，要能互相给刺激。”一场戏实拍下来，孙红雷对石建竖起了大拇哥。一天拍完，石建就回武汉了，“就是个龙套嘛，拍完就完了。”
/ 《扫黑风暴》中石建饰演海广全，人称”海哥“
没多久，他却第二次接到副导演电话，“导演和孙红雷给你加戏了。”
再到片场，“海哥”的戏份多了，也重了。“飞车压假肢、威胁签合同那两场戏，给了我两张A4纸的台词。”石建心里正打鼓“我年纪大了，背词慢。”孙红雷却来提议：“我跟导演商量了，海哥这个角色想用方言演，老师您会哪的？”
石建拿起台词，用武汉话念了起来。刚念到一半，孙红雷就拍手叫好：“好，就它了。”说到这，石建憨憨地笑起来，“那天我的脑子是真给力，只用三遍就把词背下来了。”因为武汉话的遣词造句与普通话不一样，石建还有些担心，导演却爽快：“你不要表演，就跟着情绪自由发挥。”
/ 《扫黑风暴》海哥片段截图。图源：《扫黑风暴》官方微博
“李成阳，你真是个李成阳。”“你跟老子玩江湖，老子就是江湖。”这些被网友票选为“《扫黑风暴》十大台词”的金句，就是这样自由发挥出来的。
“海锅”火了
石建“懵”了
海哥一出场，标准的武汉话就让武汉观众乐了。这么多年了，经常有电影、电视剧拍武汉，也总有演员学武汉话，但这么地道的，还是头一回。全国各地的观众也乐了，“铁憨憨”“傻白甜”“搞笑担当”。海哥的出场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但每次都能让人发现新亮点，就连马帅追思会这种大场面戏里，观众都会眼尖地发现“海哥的表情里有戏”。
很多旧朋友找过来了，走在街上也有人老远喊“海哥”。石建懵了：“真没想到观众会注意到这么个龙套，更没想到大家觉得他很喜感。”
/ 海哥被做成表情包。 图 源 ： 《扫黑风暴 》官方微博
很快，有制片人找到他的直播间里来约戏，还有企业找他代言，“我现在没有资格挑剧本，但是商业还是谨慎一点，龙套也要爱惜羽毛。”更多的热度来自网友，石建会在抖音上搜“海哥”，看到网友模仿的视频就存下来，有网友关注，他也一定“回关”。
观众对“海哥”上了头，但石建没有上头。“我装什么呢？就是个演员嘛。不就是蹭了一下孙红雷的光吗？这个角色，换个人来演也差不多。作为一个演员，这就是你的本分。”
冷静归冷静，他还是很开心的，“不管走到哪，我都说自己是个龙套，演了一辈子龙套。快退休了，有这么一个角色被大家认可，我作为演员就没有白干这一辈子。在湖面上荡起了一点小波浪，这就是最开心的事情。”
龙套的自我修养
演戏就是演细节
在观众眼里，海哥憨憨的、很可爱，但是石建琢磨得很细，“他出身草莽，江湖气重，没什么文化。跟马帅是兄弟，所以参了股，但是只拿钱不管事，不操心也操不了那个心。可是你也不能说他没脑子，马帅一死，涉及到自身利益了，他就会动脑筋、有心思了。”
石建1979年考入武汉艺校说唱班，跟赵卫国同班同学，学相声。毕业后他进过艺术团、跑过码头，也开过的士、倒过服装、当过主持，甚至干过制片主任、副导演，还在早前的武汉儿艺演过儿童剧。后来儿艺并入武汉人艺，石建就成为了人艺的一名演员。“初心不改嘛，上了演戏这条‘贼船’，就不会轻易下去了。”
/ 石建旧照。本人供图
不管是戏剧舞台上，还是影视剧里，石建的角色都不抢眼。扳着手指头算算，“老头、爹爹、爸爸、当官的、公安局长……”
他哈哈大笑：“我还演了好多次傻子呀。”可就是一个傻子，他在不同的戏里也演出了不同的样子：“儿童剧里的傻，是小孩子的憨。有的傻是怕人的、安静的。有的是暴躁的、爱打人的。还有的是很狂的，滔滔不绝说瞎话的。”
/ 石建旧照。本人供图
作为一个龙套，石建有自己的讲究：“演戏不是把台词说出来就完了。演戏演戏，就是要演细节。干这一行，就不能瞎弄。”
采写‖ 万旭明
海报‖ 张音遥
编辑‖ 吴兰昕
统筹‖ 刘功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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