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文化公开课|闽南海洋文化的艺术表达

关于海洋，我们还有很多不懂！

海对于人类来说非常重要，它除了给我们物质上的馈赠外，也是很多诗人艺术家创作的源泉。

闽南位于沿海地区，闽南人从陆地出发，与海搏击亦与海嬉戏。远洋的征程塑造了闽南人想象世界的方式，同时也使他们对海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感知。

5月22日大型当代艺术个展《四海志》在厦门红顶当代艺术中心举办。

展览主创从这种闽南海洋文化中汲取营养，以当代水墨、综合装置、影像纪摄、多屏录像等试图形成人和海洋之间的丰富感知和多元表达。

与此同时还举办了以“海的移情，海洋时空的总体剧场”为主题的论坛。海洋文化公开课将梳理本次论坛中嘉宾和主创的精彩观点，探索海洋文化对艺术创作的影响。

一、

当代艺术展《四海志》

--在这里，四海隐喻人的四种情感状态

在《四海志》里，我们可以看到，”海“始终是精神形态的，而不是物质形态。

《四海志》里的“四海”首先指向的是中国古代先民认知里的世界。它首先是情感形态，而不是具象的空间。四海的界限是人与神，有情与无情的分界点。

如《论语·颜渊》所述，“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 皆兄弟也“。因此，四海之内是有情、有人的世界。而四海之外，是无情、非人的世界，所以庄子在《逍遥游》中说，“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且“乘云气者”——不食五谷，吸风饮露”。

其次，展览主创又从人的四种情感状态出发，找到对应的四种”海“的形态，他们分别是“沧海、浮海、泛海、吞海”。

沧海：沧海一粟，看到的是人在大海面前的渺小

浮海：浮海隐去；隐喻人生浮沉，不如归去

泛海：引自王阳明诗作《泛海》，表达人在逆境中的淡然

吞海：展示人的气概和能动性，势可吞海，人定胜天

▲《清江月》中乘桴浮于海的归隐情绪

二、

对话主创汤南南：

"对我来说，大海像是一个平衡器。比如，一个很重的东西，放在海里会变轻了；一个非常清晰的事情，放在水里变得模糊；还有一些非得现在解决的问题，似乎放在水里它也变慢了"

Q

您是怎么定义海跟您的作品之间的关系？

汤南南：我觉得所有的事情其实都可以放在水里来讨论的，比如说我们一个很重的东西，放在海里它就会变轻了；一个非常清晰的事情，放在水里它也变得模糊，至少局部会模糊；还有一些非得现在解决的问题，我觉得放在水里后它也变慢了。你知道在水中下沉和那种自由落体是不同的，所以我认为海在我的生活创作中都是一个平衡器。

这个展览持续了大概10年，它之所以跨度会这么长，就是因为我离开厦门以后，发现大海真的是我的一个终极命题，所以我就很自然地去做，但是以前在厦门没有没有考虑做海，是因为它好像你身边的空气，很自然。但是到了西湖边，你回头再去看的时候，发现在江南文化的参照下，闽南人身上有一些跟他们完全不同的东西。

Q

您感觉不同的地方主要是在哪里？

汤南南：我对那种很感伤的东西会觉得很不耐烦。因为我觉得我们海边的人感觉看过去好像是没有什么边界的，但是你在西湖边，到处都是边界，所以我对这种东西会有一种下意识的反抗。

所以这个时候再来看海的时候，就有一种很明确的亲切感，如果让我画西湖，我觉得画不来，因为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Q

闽南性格在你的创作当中起到一个什么样作用？

汤南南：我觉得这是根本性的，身上的气质是去不掉的。我的朋友都认为我去杭州，在西湖边待了12年，我应该会受一点感化。但是其实是相反，我觉得它强化了我这种闽南的气质，我变得越来越坚信海洋文化，越来越强硬。比如我画的水墨画，江南的艺术家他们很雅致，然后他们用的墨都是银色的，像西湖的水一样，但是我的都是像狂风骤雨一样的。

三、

嘉宾解读--闽南海洋文化的艺术表达

01

闽南海洋性格对艺术的影响

邱志杰

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学院院长

闽南的文化非常有滋养性，只要有妈祖，闽南人就敢远航，中国的海岸线长达18000公里，只有闽南孕育了海神。

当然也因为我们福建这个地方有含油量特别高的油松，用松木制造的大船可以在海水里面泡一年都不烂，所以我们可以在季风来的时候下南洋，在风往北吹的时再回家。

这也带来了闽南文化的开阔和自信，让闽南人非常敢出门去闯荡世界，同时也造就了一个侨乡的语境。

海洋文化特有的开阔性，加上改革开放，所以闽南文化在改革开放40年来，能不断地出艺术家，出艺术现象，出一种有自己非常独特气质的的艺术家群体。

秦俭

厦门大学创意与创新学院院长、教授

汤南南是比较内敛的，他不喜欢太过于张扬的东西，但是实际上他还有另外一面，有一种我觉得是闽南地带特有的一种，那种与生命进行生死搏斗状态的这样一种强度。

他把这种不张扬的状态和一个非常野性的放在一种挣扎状态，这种冲突是我每每走到一个展示前，都能看到这样一个东西的存在。

02

作为乡愁意象的海洋

姚远东方

文化学者、艺术策展人

汤南南离开厦门12年以后，第一次回来做他的个展，我也知道他的博士论文本身就是研究乡愁的。

大家知道乡愁其实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艺术家的工作本身是一个具象又形象的工作，如何把一个抽象的概念变成一个形象而具体的视觉表达传递给观众，我想这是在他的理论也好、科研也好，要去解决克服的一个问题。

秦俭

厦门大学创意与创新学院院长、教授

汤南南在厦门读书一直读到研究生，研究生毕业以后开始工作，当时他的作品中没有任何一个海的痕迹。他真正以海作为一个元素来进行艺术实践的时候，是他到了杭州以后。

人离开在一个地方的时候，才真正开始回忆他在的这个地方。

他临走之前还有一个在海边的工作室，打开窗户就能看见海，和海几乎零距离，但是那个时候他的画上没有任何一种海的痕迹。

我觉得他好像是在讲乡愁，但实际上乡愁不仅仅是简单地对自己家乡的回忆和自己家庭的情感和记忆，而是以他家乡为起点去开始去扩展，就触及到了很多的一个更复杂的时间的概念。

邱志杰

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学院院长

汤南南所谈的乡愁是指向大海、指向云霄的华侨农场，更是指向春江花月夜、指向海上明月共潮生、指向沧海月明珠有泪。

乡愁现在还是很具体地指向海洋，甚至由于在厦门办展览，被策展小组们指向某一片特定的海洋，难免要谈谈地方文化，于是乡愁就是厦门的海和云霄的华侨农场的那些溪流，这样把乡愁具体化了，其实南南的乡愁是书法和诗歌。

乡愁有时候直接提供形象和材料，比如说船的形象，那显然是海边人的乡愁。

他有时候包括墓地上那些彩色的果子，裹着陶瓷小雕塑的纸条是压在坟墓上的纸，他有时候是提供材料，有时候提供形象，有时候提供一种氛围，有时候是作为讨论的问题出现的。

韦羲

画家、学者

我是在内地长大，对海并不熟，因为写作的关系，看过一些山水画，因为这一次我专门看了一些中国文学里边的海，关于海的意象，这时候我就突然发现，像从汉代以来大海它是一个空间距离的存在，海出现的时候，它一定是相思和离愁。

然后包括春江花月夜，以大海为背景，包括像我们很熟悉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这些一开始都是大海。

张革展

当代艺术家、收藏家

我讲个故事，我家院子里面有个鱼塘，每天都有小鸟来喝水，啄啄小鱼，有蜥蜴也来喝水，小猫什么小动物都来。那么如果我们把汤南南的海定为闽南的海，小水塘好像也是个海，小水塘也是个乡愁。

03

海洋科学的艺术化

邱志杰

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学院院长

如果我们谈论大海，我们可以讨论淡水跟咸水之间的能量的交换，可以讨论潮汐能发电，可以讨论厦门海域的生物多样性，可以讨论泥沙的沉积，厦门海岸线的侵蚀。

这些都可以成为生态艺术的展览。

我们有一个同学叫龙盼，他去研究了真菌，发现有一些真菌能够分解海水里面的油污，然后刚好泉州的海边有一个地方发生了游轮泄漏，所以他坐了一艘船到海上，船上长满了这种真菌，默默地净化海水。

其实因为船不够多，进化的能力是有限的，但是茫茫天地之间有一艘船在那里，孤独地净化海水，有一种精卫填海式的绝望感和悲壮感。

我们的海岸在多少年间变迁，当年曾有一条狭窄的地峡，从东山岛延伸到澎湖，通向台湾，让南方智人到达台湾。

然后这些南方智人坐着小独木舟从马达加斯加一直到新几内亚，成为南岛语族。

今天的某些人类学家正在伪造证据说南岛语族是从这些广博的南太平洋岛屿到达台湾的，他们甚至要伪造基因证据来证明台湾人跟闽南人没有任何基因联系。

我觉得当我们的科学问题回来的时候，回到我们的大海议题的时候，大海更加政治了，更加诗意了，大海更加博大了。

只有走向科学，探讨这些问题的未来，才不会让议题只停留在山海经里面，我们要超越这个东西。

内容推荐：

蟳、鲎、花跳、水针、虾蛄、沙蚕，还有龙咬仔、打铁婆、乖仔鱼……这些有趣的海洋生物，是藏在海洋里的小怪物，更是讨海少年心目中的神奇宝贝。当然，有知识、有插图、有故事、有漫画的这本书，也将会是你的好朋友。

作者简介：

朱家麟，1950年生人，知青、工人、硕士、留日博士、报社总编、教授……2016年起，出版《厦门吃海记》（1—3）海洋文化系列丛书，是追忆童年少年时代讨小海生活的“第二课堂”笔记，也是研究海洋渔文化和闽南海鲜美食的社会生活史随笔

内容推荐：

这本书讲的是中国海洋生物与我们中国人的故事，都是我们中华民族已经开发利用的、大家非常熟悉的海洋生物，这些生物与我们比邻而居数千年，很多都有了中国化的名字、性格和传说，像友人一样亲密。这是我们民族自己的生物世界。

作者简介：

萧春雷，《中国国家地理》《华夏地理》等杂志的撰稿人。他的文章以简洁优美的语言和深邃的思想情感著称，其作品被收入了中学教科书（人教版和北师大版）。这本书是作者写给小学生的一本科普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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