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静波：用世界领先的精确放疗技术为健康中国赋能

康静波

中国生物医学工程学会精确放疗技术分会主任委员

原海军总医院肿瘤诊疗中心主任

用世界领先的精确放疗技术

为健康中国赋能

——专访中国生物医学工程学会精确放疗技术分会主任委员康静波

特约记者|赵亚民

近年来，我国癌症的发病率呈现不断上升的趋势，严重影响人民的生命健康。2019年9月20日，国家卫生健康委等10部门联合印发了《健康中国行动——癌症防治实施方案(2019-2022年)》，明确要求到2022年癌症发病率，死亡率上升趋势得到遏制，提出聚焦高发癌症发病机制、防治技术等关键领域，集中力量加快科研攻关。精确放疗等创新技术的应用将对癌症防治工作产生积极的推动作用。近期，笔者专访了中国生物医学工程学会精确放疗技术分会主任委员、原海军总医院肿瘤诊疗中心主任康静波教授。

记者：您作为长期致力于肿瘤临床治疗工作的权威专家，能否基于肿瘤致病因素，谈谈如何早期预防肿瘤的发生？

康静波：癌症致病因素大概可分为四种，第一种是化学因素，比如大家经常吃的腌制品，这些腌制品亚硝酸盐的含量很高，这是癌症的诱发因素之一，装修中有一些化学元素，是很多孩子患白血病的重要因素；第二种是物理因素，比如射线，如果经常接触CT影像检查，还有微创刺激，久治不愈更容易导致肿瘤发生；第三种是生物因素；第四种是人体的机体因素，比如内分泌失调，或者是一些神经方面因素，还有空气、饮水等环境因素。

肿瘤早预防非常重要。建议40岁以上的人，每年进行一次体检，50岁以上的人，一年两次体检，体检的项目尽量全面一些，比如做一些肿瘤标志物检查，血液检查等，这样可以提前发现直肠癌、膀胱癌、肾癌等，拍X光片、CT、核磁等可以早发现肺癌等。需要警惕日常生活中的一些症状，比如鼻涕中带血，长期的腹痛等，要去正规医院进行检查看看是否胰腺等脏器出现了问题。根据自身的症状，及早进行检查是可以提早发现癌细胞的。

记者：肿瘤的治疗有多种方法。给肿瘤患者制定针对性的治疗方案是肿瘤科专业医生的重要职责，在这一方面您有哪些考虑？

康静波：任何一种方法都无法根治肿瘤，因此在肿瘤治疗方面，专业医生往往都是采取综合的治疗方法。综合治疗其实就是根据病人的病理类型，分期和病人体质来采取针对性、计划性治疗。比如说一个病人，根据病理分期，医生首先采取手术的方法，手术完以后，再根据术后的病理结果实施放疗、化疗、免疫等综合治疗手段。一般来说，小细胞肺癌，基本先要化疗，化疗2～3个周期后，再进行放疗，因为任何一种化疗都不能把所有的病灶全部杀掉，只有放疗局部针对性治疗才能杀死，这样放疗和化疗结合才能达到效果。采用综合治疗的目的，就是以一种治疗的方法优势成为另一种治疗方式劣势的补充，两种治疗效果要叠加。根据治疗需要，有时还要和生物治疗相结合，这样才能更好地达到消灭肿瘤细胞的目的。

记者：您如何看待肿瘤治疗方法的规范性问题？

康静波：目前，肿瘤规范化治疗有待进一步完善，应该既强调规范化治疗，又强调针对不同个体进行个性化冶疗。而实际上，规范化治疗和个性化治疗存在着一定的矛盾，如何克服这个矛盾是业界首先遇到的专业问题所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综合治疗涉及到放射、化疗、外科等各个科室的配合问题，有待进一步科学规划、强化管理，有效达到综合治疗的目的。

记者：放射性疗法是肿瘤患者的常用治疗手段。作为资深的放疗专家，您对放疗技术有哪些理解？

康静波：目前，放疗技术已经进入了精确放疗时代，这个时代的来临，也促使人们对放疗的理解发生了很多变化。首先表现在理念上的变化，这实现了绝大多数肿瘤都可以做放疗。既往的传统放疗受到正常组织耐受量的限制，肿瘤靶区放射剂量无法达到根治肿瘤的目的，现在通过精确放疗，可以提高肿瘤局部的剂量，最大限度的减少正常组织放射剂量，实现既能控制肿瘤、又能保护正常组织的模式创新目标。目前精确放疗设备中典型的代表是伽玛刀、射波刀，它们的特点是更精准，更能提高肿瘤靶区的剂量，极大降低正常组织受量，同时具有实时影像追踪功能，高剂量区随着病灶一起运动，能追踪病灶的运动，使得精确度更高。这样能真正地找准病灶，进行精确打击，提高肿瘤局部的打击能力，三五天就可以完成治疗，与传统设备相比，大大提升了治疗效率。

我们对已经开展的近万例精确放疗病例进行研究发现，治疗有效率达到了90%以上，局部复发的情况目前还没有出现，效率很高。以肺癌患者治疗为例，用伽玛刀、射波刀这类的精确放疗设备，放射性肺炎的发生率小于5％，相比之下，普通放疗技术放射性肺炎的发生率在15%左右，有时甚至达到20％至30%。据统计，我国的肿瘤患者中能够进行手术治疗的少于30%，需要放化疗的患者达到了70%以上，大部分还是不能手术，所以放疗对于肿瘤患者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治疗手段。2014年，原海军总医院肿瘤诊疗中心率先将图像引导装置引入伽玛刀设备，已经做了数千例患者，效果非常不错，将之前的误差0.5毫米左右提高到0.2毫米左右，有效提升了精度，引发全国很多地区的医院过来参观学习，并积极引入该设备并应用临床，促进了国内放疗设备的总体升级。

2021年5月14日至16日，第三届全国伽玛刀学术年会暨国家＂十三五＂重点研发计划项目总结会在广东省湛江市召开

记者：您曾作为参写主编之一编写了《肿瘤临床综合治疗新概念》《体部伽玛刀治疗学》这两本书，请谈谈您参与这两项出版工作的初衷。

康静波：多年以前，很多医生对综合治疗的新概念认识不是很深，写这两本书可以让许多医者认识到这个问题。我和团队成员在书中编写了很多的章节，如热疗、放疗以及伽玛刀治疗技术等。在编写的过程中，我们查阅了大量的文献资料，再把自己的经验和文献相结合成稿。编写的过程充分考虑到要临床和实践相结合，才能有更好的成效。特别是《体部伽玛刀治疗学》这本书的质量很高，目前国内做伽玛刀治疗的同仁基本上都会参考这本书。体部伽玛刀治疗这门技术在1998年前发明，是在头刀的基础上研究的，我国使用该项技术的专业人员很多，但是操作规范还不够，缺少一部很好的书籍来指导工作，由于当时我和团队成员在该领域做了很多的工作，也培养了大量学生，可以组织力量来编写这样一本书，所以当时就和原空军总医院牵头编写了这部《体部伽玛刀冶疗学》，权威性非常高，反响也好，还专门召开了一个发布仪式。这本书记载了我和整个团队的很多经验，可以说有非常好的指导意义。体部伽玛刀属于我国自主研究创新的一个品牌，当时国外并没有，我们应该共同推广好自己国家的原创技术。

记者：作为精确放疗技术的重要实践者，您如何评价精确放疗技术对肿瘤治疗的效果？

康静波：来到原海军总医院肿瘤诊疗中心进行精确放疗的患者，全国各地的都有，新疆，海南，内蒙古等地，都是慕名而来，甚至还有俄罗斯的患者。我们大约在2004年的时候为一位俄罗斯患者用伽玛刀做了两次治疗，2013年用射波刀做了一次。回国后，他给我发了个英文邮件，说他这次来的时候肿瘤特别大，基本都没有信心了，但回去以后，医生检查后告诉他CT病灶都不见了，很神奇，疗效非常好。还有一个实例，有一个病人，软组织肿瘤不敏感，2003年6月第一次伽玛刀治疗做完以后，到2014年6月份旁边又长出六厘米病灶，由于之前已做过两次手术，效果不太好，在无法再次进行手术治疗的情况下，又进行了一次伽玛刀治疗，截至目前，病人反馈的一些情况也都不错。我秉持的一个重要观点是，传统放疗没有很好的效果是因为受到了剂量的限制，但伽玛刀及射波刀能给肿瘤一个高剂量，实际上治疗的效果不取决于敏感性，而是取决于放疗剂量。“肿瘤是敏感的就去做放疗，不敏感就不做放疗”，这种观点已经陈旧，也随着精确放疗技术的不断应用而发生变化，肿瘤治疗效果好坏与敏感性没有更多关系，但和剂量有关系，只要剂量到一定高度，肿瘤就会被杀死。

文章来源|《健康中国观察》2021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