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月谈鬼：民俗中的“鬼”信仰

从七月初一鬼门关开启起，到三十日鬼门关关闭。整整一个月，我们都似乎混迹在充满鬼怪的世界中，在中西文化融洽的最为代表性的新加坡，有着非常具体的表象：整个月中没有注册结婚和操办婚事，没有房屋买卖和迁居搬家，社区路边竖起电线杆粗的香，烟雾飘渺，演出团体和艺人们奔走在各个空旷场地的戏台，时尚歌舞人看，潮州大戏鬼看，二个戏台对面相设，各有各的看客。这个月，不敢再将鬼字挂在口上，改为“好兄弟”相称，半夜不能晒衣服、睡觉不能披头散发的上床、路见地下有钱或红包不能捡、不熬夜、不在晚上拍照。我给您描述的场景，浅说是民俗，深究就是中国文化中的鬼信仰。

据说从农历七月初一起，阎王就下令大开地狱之门，让那些终年被禁锢在地狱的冤魂厉鬼走出地狱，到人世间为期一月的游荡。鬼月也是中国传统节日中的中元节，也是所有节日中内涵最为复杂和多样的节日，在民俗中是鬼节，在道教是中元节，在佛教是盂兰盆节，佛、道、俗三派合一。

道教有所谓的天官、地官、水官，合称三官，这三位是玉帝派驻人间的代表，每年都要考察人间的善恶，向上天汇报。三官分别以正月十五、七月十五、十月十五为诞辰，这三个日子也叫三元。七月十五日，叫中元，正值地官校籍赦罪之时，这一天，他要拿出厚厚的花名册，根据神仙、凡人、动物们的表现，勾勾画画，赦罪免刑。所以民间就在中元节这一天搞祭祀，拯救孤魂野鬼。七月十五同时也是佛教的盂兰盆节。据说释迦牟尼有个叫目连的弟子，其母虽然年轻漂亮，却无嘉言懿行，爱财小气，尤其仇视僧人，死后被打入恶鬼行列，目连按佛祖指点，在七月十五日这一天，准备百味五果，各种用具，装入盆中，供养十方僧众，其母才脱离恶鬼界，升入天堂。佛祖有鉴于此，推而广之，要求佛门弟子尽心行孝，每年的七月十五，做盂兰盆，施佛及僧，报答父母恩情。佛教盂兰盆会的意义与儒家的孝道完全合拍，所以这一天也是民间祭祀已逝父母及先人的鬼节。

"鬼，歸也"一直是先秦以来的学界共识，在以表意为主的汉字中，这一训释与“鬼”字的构形以及人们的鬼神信仰之间的关系，自汉代《说文解字》以来即有探讨，但宥於"鬼"字小篆形体的限制，而未能有所贯通。至清末甲骨文的发现，人们看到了“鬼”字更多的古文形体，於是对它的形义关系也便有了进一步的反思和讨论，然迄今所见诸说纷纭，且各有未安之处。今按“鬼”字所从之“田"”形符号实在是人类最古老的象徵符号之一，它普遍地用於宗教与丧葬场所，象微宇宙之中心和作为终极本体的神灵，“鬼”字的构形正反映了中国传统生命观中人死后向终极本体神的回歸思考。这一造字理念也与汉语中“鬼”字所在的"语义场"相吻合，即作为终极本体的神生成万物并寓於万物之中，其寓于人者有阴阳（即动静）二种情形，阳而动者（本体保持自然的形态）为魂，陰而静者（本体束於所化的形质）为魄，人死魂歸於天，魄则随屍体而歸於地，此时寓於尸体中的本体存在则名为鬼，至尸体消解，鬼亦返归于作为本体共相的神中，并与之一起参与新的因缘生化之旅。

说到鬼信仰，如果要细分，可以分为中国鬼和外国鬼，无论从模样、性格、能量方面来比对，中国鬼与外国鬼是不一样的，有巨大的差异，今天在农历七月初一讲鬼信仰，所以主要是论述中国鬼。对鬼的信仰，让我们翻翻老账，孔老夫子从未否定过鬼的存在，但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敬鬼神而远之”。他老人家说“未知生焉知死 ”就是活的事都搞不完，死的事就不要去想，由此，在传统儒家里面，基本上对鬼很少谈及。基本原则是，不愿意了解鬼，也不希望跟鬼打什么交道的，惟一的希望是离我远一点。所以儒家祭天地、要祭祖都可以，但对鬼绝不往来。但是佛教对鬼的观念是很确定的，在“六道轮回”中，有一道就是“鬼道”。相信人死后最短七天，最长四十九天之间，一个人就会根据你这一辈子的功德，干了好事，坏事，轮回到那一道去，其中有一道叫饿鬼道，轮回到饿鬼道就做鬼了。如果你做人时品行好，下辈子还有机会来做人，如果坏事做多了，恶因满贯，下一辈子一定发配到鬼道做鬼。

道教将鬼区分成两种不同的身份地位，一种是德高望重的人死了以后可以成为神明：关公、岳飞、妈祖……，就是人间许多的伟人死了以后，他们就被当作值得尊敬的对象，被信仰的偶像。如果是冤死或莫名奇妙碰到意外、车祸等不正常的死亡，在道教里称为厉鬼，这些厉鬼会给人找麻烦的，若有小孩晚上又哭又闹的，相信道教的就说冲到了，就是碰到厉鬼，要找人赶鬼，把鬼赶走就好了。但在中国的民俗中，就把佛教、道教混在一起了又注入了民俗、民习和民风，就是我常说的“三民主义”，一个人如果死了没有牌位就变做孤魂到处跑，会给人带来一些麻烦，哪个人如果行为不当，损了阴节，就会遇到鬼缠身，日夜不得安宁。

人体工程学认为，鬼信仰即是一个独立的信仰，也是分散在宗教信仰、民俗信仰中的一个部分。从字面上看似乎有些让人怵和另类，但在实际生活中有着追求善美和规范行为的正面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