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4日夜晚，郑州的街道，
轰鸣的抽水机在工作，
倒伏的树木被移走，
高架桥上不时有被拖走的汽车...
人来人往，城市的秩序在渐渐恢复，
但悲伤的气息穿插在其中，久久不能消散。
7月25日早上，
郑州地铁5号线门口铺满鲜花，
大家放下花束，鞠躬道别。
来自商丘的大姐，
在路旁小声抽泣，
送花来的外卖小哥，
在太阳下站了很久，
花店老板说，
附近的花店都被买空了，
地上还放着消防车和解放军的画，
也许是谁生前的梦想呢？
前来吊唁的市民络绎不绝。
一位父亲带着女儿前来，
女儿身上戴着红领巾，手捧鲜花。
父亲拿出几包零食、粉色的毛绒玩具，
还有水放在地上。
随后，小女孩举手敬礼，
和父亲一起鞠躬哀悼。
围观群众说：
“太细心了，他们还没吃晚饭就走了。”
想到这，我破防了。
14名遇难者中，
年龄最小的，仅仅20岁。
那天，他们像往常一样，
结束一天的辛劳，坐上回程地铁，
准备去约会、去接孩子放学、
和家里人吃一顿饭......
不曾想，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终止了所有。
他们甚至，还没有好好和这个世界告个别。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
却忘了世事无常。
有些人，
或许你们已经见过这辈子最后一面了。
“妞妞，爸爸还想接你回家。”
在地铁站前，
有一个特别的身影，
和前来吊唁的人很不同。
他身穿蓝色雨衣，
戴着黑色墨镜，
口罩嘴巴处留了一个口，
坐在地上，垂着头，默默流泪。
身旁停着的单车上竖着一块纸板，
用黑色墨迹笔工整地写着十个字，
“妞妞，爸爸还想接你回家。”
妞妞是谁？
是他的女儿，是遇难者之一。
他的车头上，还挂着一袋吃食，
或许，那是女儿生前的最爱，
或许，那是每次接女儿回家时，
瞒着妈妈偷偷给她买的小零食。
可惜，她再也吃不到了。
妞妞从小身体就弱，
家里人一直对她呵护有加。
尽管今年她已经27岁，
结婚三年，有一个两岁的孩子，
但在爸爸眼中，
她一直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孩。
妞妞遗憾离世后，
爸爸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不愿承认女儿已经离开了。
雨过天晴，
他穿着雨衣来到地铁站，
也许是想回到下暴雨那天，
和女儿再见一面。
遗憾纵有千万种，阴阳两隔最伤痛。
“从今天开始，
我没有了老公，女儿没有了爸爸。”
这是认识十几年来，
他们第一次断了联系。
那天，沙涛趁手机还有10%的电，
微信告诉妻子暴雨后，
便没有了消息。
妻子上网求助、到处询问，
最终找到了他，
在殡仪馆的冷冻柜里，
被冠以“无名氏”，
不像是印象中那个英俊的小伙子。
再过几天，就是他34岁生日了。
本来，这也是他第一个有女儿陪伴的生日。
“谁能想到，下班途中离家还有一站路，
你却再也回不来了，从今天开始，
我没有了老公，女儿没有了爸爸，
双方父母没有了儿子……”，
沙涛妻子沉痛写下这段话。
虽然才过了几天，
但悲伤彷佛已经埋没了她。
沙涛是个很有孝心的孩子，
平时经常和父亲保持微信联系。
出事前一晚，
他还曾耐心教64岁的老父亲，
如何电脑上传文件，
直到深夜才结束。
那是父子间最后一次谈话。
暴雨当天，
看过天气预报的父亲，
本想让儿子别出门，
但或许是怕自己小题大做，
又或许是怕儿子嫌啰嗦，
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没想到，担心竟然成真了。
人世间最沉重的后悔，
不是我做不到，而是没去做；
不是我不可以，而是我本可以。
“如果再快一点，儿子下一站就能到家。”
沙父眼眶发红，双手紧握，
眼泪随时就要落下来。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先到来。
“妻子跟了我11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走了。”
34岁的郭亮双眼通红。
这个身高超过1.8米、
体重85公斤的汉子，
眼泪已经哭干。
他没法面对妻子的离去，
没吃好友送来的一口盒饭，
只是打开一罐听装啤酒猛灌了几口，
希望能够借此麻醉一下自己。
短短几天内，
他两次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第一次，
是在伤者名单没有看到妻子名字时，
这意味着，她在另一份名单上；
第二次，
是看到妻子安静躺着，
脸上被画好妆时，
自己还要强忍着泪水，
不能落下打湿了她的妆。
除了伤痛，郭亮满心后悔，
因为出事当天，
妻子曾给他发过积水视频，
也打电话跟他说过渗水越来越多，
可当时，他以为不会有事。
后来，等公司水褪去后，
却再也联系不上妻子。
他慌了，
到处央求同事朋友帮忙寻找。
最终等来了妻子的消息，却是噩耗。
在郭亮的眼里，
妻子是个特别贤慧的女子。
尽管家里的经济条件不错，
但她总是特别节俭，
比如买盒牛奶要货比三家，
买到物美价廉的东西，
总是骄傲地向丈夫炫耀。
“老公，你猜我这件衣服多少钱？”
“30元？50元？80元？”
这些保存在郭亮脑海里的对话，
是妻子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妻子上班挤地铁很辛苦，
去年，郭亮想为她购置一辆电动汽车，
但她却说，没必要。
暴雨前一天，
她还主动关心给郭亮打电话，
说下大雨来回跑不安全，
让他就在公司附近住酒店。
想到这，
郭亮才发觉男儿有泪不轻弹，
原来只是未到伤心处。
如果自己当时坚持买了车，
妻子没有坐上地铁，
此刻她应该坐在自己身边吧。
“7岁的女儿，天天哭着找妈妈。”
郭亮至今不敢说实话，
总是告诉她妈妈有事出远门了。
有时，说着说着他自己也信了，
好像过几天，妻子就会回来一样。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该有多好啊！
在这场大雨中消失的人，
是爸爸妈妈、是丈夫妻子、
也是儿子女儿......
他们曾是近处的灯火，
也将是遥远的星河。
在这种深切的痛楚面前，
所有描述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个世界他们来过，
他们的勇敢，我们也将永远记得。
这人世间的面，都是减法。
见一面少一面。
我们总以为时间很多，
经得起随意挥霍；
我们总以为岁月很长，
足够挽回和原谅；
我们总以为未来很远，
可以慢慢规划。
直到生老病死离得越来越近，
才发觉命运的抓弄，
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最美好的事物，其实就在身边。
不是所有的最后一面都有道别，
不是所有的遗憾都能弥补，
不是所有的错过都能再次相遇。
所以，
能相爱就别选择相望，
能相守就别选择相忘。
好好珍惜你爱的人吧，
别等，别留遗憾。
文章来源：北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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