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季里的焦虑：谁来辅导“猿辅导”

文丨太史詹 编辑丨杜海

来源丨正经社（ID：zhengjingshe）

高考成绩陆续公布后，少了“状元”的宣传，多了截肢考生、外卖小哥的励志故事。正受到巨大冲击的独角兽猿辅导，也不失时机地宣布上线免费高考志愿填报服务。

显然，这又是在线教育商家们的引流之道，但在强监管之下，猿辅导又能将流量引向何方呢?

而在跟高考的关联上，前不久刚刚结束的高考数学考试上，就有考生用手机将考题传到猿辅导的小猿搜题APP上寻求解答。

小猿搜题主打拍照搜题，用手机拍照后，答案就能显示出来。铺天盖地的广告中，宣称的也是“不会的题目都可以解决”。弊端在于，习惯了使用搜题软件，一些孩子渐渐就会懒于思考，遇到题目就会照搬照抄。

有资深教育观察人士向《正经社》指出，教育是对孩子学习习惯的培养，猿辅导却有可能诱导乃至强化孩子作弊的习惯。因为，即使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人士也难免人性的弱点，更遑论各方面都还没定型的学生。

很多孩子都不会想到，自己的中期目标是中考、高考，而在考场中是不能使用小猿搜题这类“智能工具”的。同时，学生阶段就使用作弊手段取胜的孩子，成人后将很难改掉走捷径的习惯。这样的人成天琢磨的是钻制度漏洞，而不是踏踏实实工作，做真正有意义的创新，甚至会拖慢整个社会的进步。

良好的教育，是缓慢的成长，鼓励奇思妙想，而不是在标准化的竞争通道里，让学生不停地刷分，甚至是不择手段地刷分。

随着监管条例的细化，很可能这种搜题APP会被限制在学校老师层面使用，甚至会在移动端下架，只保留PC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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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季难旺

另一方面，高考刚刚结束的暑期，本是在线教育的旺季。面对期末考试成绩和新环境的压力，家长这时候找补习机构的热情是最高的。而且，暑假的时间要比寒假长得多，是各家在线教育机构确认营收的最佳时段。

行业数据显示，一年中的报名人数有40%来自暑期。要知道，在去年的2020年5月1日-5月26日期间，猿辅导等几家头部机构的日均广告投放额都超过700万元；而今年同期，投放额仅仅为100多万元，同比剧减了85%。

《正经社》注意到，在刚刚过去的6月，在线教育行业的广告投放更是少得可怜。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暑期招生的质和量都大不如前。同时，业内人士提供的数据显示，在往年大量广告投放的情况下，转化率在2%到3%之间，而今年只有不到1%。

有业内人士透露，在裁员的压力下，在线教育公司的销售部门只能频繁骚扰之前打一遍电话不成就丢掉的客户。即使是这样竭泽而渔，人均销售业绩也可能还不到去年的一半。

这是因为教育广告的整治是本轮严监管的主要内容。5月，猿辅导正是由于“实施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行为”，才被北京市市监局处以250万元顶格行政处罚罚款的。

无奈之下，短视频直播、电话销售成为了强监管下的救命稻草。与此同时，猿辅导还制作、散发了大量教辅材料礼盒，同时强调使用公众号矩阵完成了“拉新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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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臂求生

除了要把暑期应付过去，猿辅导还得考虑长期战略的调整。

猿辅导的人力部门已经忙碌了好一阵了，解散求职群、毁约应届生和实习生offer，电话劝退全国数百人。目的就是一个：缩减人力成本，断臂求生。被迫离职的员工建立了“猿辅导受害群”，群人数很快就达到了500人的上限。

受影响最大的，是不能为公司直接贡献利润的部门。比如，AI事业部，因线上推广渠道受阻的相关市场人员。6月1日的修订版《未成年保护法》出台后不久，猿辅导就解散了中班团队，员工被迫转岗或离职。大班课程也做了大幅调整：不再做学科教育，而突出“思维逻辑”的重点。

值得一提的是，让惨遭解约的毕业生们愤怒的是，猿辅导和他们签订的协议书上规定，如果毕业生违约，那么需要赔偿用人单位3000元；但却没有规定如果用人单位违约后的赔偿责任。

这明显是一份权利和义务不对等的、用人方利用强势地位迫使求职者不得不接受的协议。一家估值上千亿元的公司，对劳动者却缺乏基本的尊重。这种疯狂生长，还真是够野蛮的“独角兽”风格。

《正经社》注意到，与此同时，猿辅导除了裁员，还不得不花式求生。它已经建立了一支1000多人的地推团队，试图一定程度上弥补线上营销带来的损失。

能如此迅速地转型线下营销，说明猿辅导筹划已久。行业数据显示，在线教育的线上获客成本几年来一直不断上涨：2019年暑期是2000元/人，2020年暑期是3000元，2020年秋季就是4000元，到了今年更是涨到了4000元以上。

所以，开拓线下渠道不但是强监管下的必由之路，还是符合成本原则的合理选择。

除了获客渠道的变化，猿辅导们也在积极布局新的战略方向。为了响应回归素质教育的号召，猿辅导逐渐在K12阶段淡化“AI课”概念，原“斑马AI课”改名为“斑马”，已上线美术课，还在筹备写字、音乐等课程。

成人教育也是一个方向，但目前该领域也已经成为红海，考研、考公、考编已被全覆盖。虽然几大K12巨头的老板都被传出在积极研究，但还没有一家开始大力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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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困局

猿辅导被动转型，还能获得资本的信任吗？

2020年，疫情让孩子们闭门不出，在线教育资本化的机会来了。当年的在线教育融资总额超过500亿元，达到了历史最高点，超过了这个行业此前10年的融资总额。

正如高途老板陈向东所说，2020年，全世界教育投资的80%都流向了中国。这些投资的90%，又给了在线教育。资本最青睐头部平台，在线教育私募股权融资的最大10笔融资就占全部融资额的80%。

猿辅导无疑是头部中的头部，获得的融资最多。当年10月，猿辅导宣布完成G1和G2轮，合计22亿美元的融资，估值达到155亿美元，位列全球教育领域独角兽之首。

《正经社》注意到，今年一月启动新一轮融资的时候，众多新老股东还在为抢到更多份额打破头。新投资人甚至根本没有尽职调查的机会，因为也许就在调查期间，股权就会被其他人锁定。

可短短几个月之后，监管风暴来袭。3月，猿辅导不得不叫停了最新一轮融资。

华尔街也纷纷抛弃教育中概股。摩根士丹利两周前发布的研报称，在最可能的基本假设情形下，辅导时间部分减少的可能性高达50%。这种情况下，包括猿辅导在内的一众在线教育公司的营收会最多下降58%。

成也资本，败也资本，这或许就是猿辅导们的宿命。

如今，早已雄赳赳气昂昂吹响上市号角的猿辅导，会着急忙慌地流血上市吗？这倒是一个选项。主打在线小班课的“火花思维”6月在纳斯达克逆市递交了招股书，其上市后股价的走向也是决定猿辅导是否上市的重要参考。

资金上来说，猿辅导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毕竟背靠腾讯。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未来，腾讯想让猿辅导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公众的面前？

眼下，去年决策层提出的“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正在如火如荼进行中。今年3月期间，市监总局已经出手处罚了腾讯收购猿辅导股权的行为。这就是一个信号！

腾讯这样的巨头，再行扩张的话，很容易涉及垄断，尤其是在教育领域深入，很可能就是“资本无序扩张”了。

面对难题，谁能来辅导猿辅导呢？显然，一味“资本化”、“流量化”是行不通了。【《正经社》出品】

责编|唐卫平·编辑|杜海·校对|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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