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历史上会出现南北政权分立？海洋贸易对王朝兴衰的影响

大家好。

今天开始我为大家解读一本书《海与帝国：明清时代》，作者是日本史学家上田信，他曾在我国南京大学留学，后来在日本立教大学任教。

上田信教授富有正义感，是第一位将二战时日军在我国进行细菌战的重大史实写进教科书的学者，曾以专家证人的身份出庭日本东京法院，为我国细菌战受害者原告诉讼团作证。

那么为什么要读这本书呢？因为最近我看了《丝绸之路》，对陆地和海洋丝绸之路比较感兴趣，发现历史远比教科书有趣的多，在教科书上简练的一段文字，背后原来有那么多的故事。

就拿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来说吧，他为啥要去航海冒险，是怎样拉到赞助费的。如果你去细细了解期间发生的故事，会发现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历史原来很有意思。

哥伦布

我们通常认为欧洲很厉害，有着各种先进的文明，可是或许你不知道，500年前，也就是美洲新大陆发现前，欧洲在黑暗落后的中世纪，徘徊了竟有1000年之久。正是大航海时代的到代，才使欧洲从世界舞台的小角色，转变到中心位置。

那么这500年间，明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实行海禁，又为什么出现隆庆开海，后来怎么会留给今人闭关锁国的评价？

下面我来为大家解读这本书吧。

01 海洋视角

在《海与帝国：明清时代》这本书里，上田信提到，之所以学者普遍认为明清时代闭关自守，是因为这一说法源自黑格尔，后来马克思继承了黑格尔的理论，以致于“封闭论”影响了多代学者，认为明清时代是一个与海洋无缘的时期。

然而到了最近三十年，国际学界开始对此种说法进行了猛烈的批判，提出明清时我国在国际贸易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而这本书正是从海洋的角度，生动通俗地展示了明清时代五百年的历史。

我们看一下书名《海与帝国：明清时代》，可以看出本书侧重明清王朝与海洋的关系，和通常讲述明清史的书籍不大一样，比较注重全球观，把明清史作为欧亚历史的一个元素，同时关注同时代通过海洋和我国连接起来的日本、东南亚、欧洲的历史。

或许你要问，为什么要把明清历史和同时期的欧亚历史放在一起讲？

因为近代历史学中出现两股潮流，一种是以费尔南·布罗代尔的地中海研究为起点的“海的历史”，另一种是伊曼纽尔·沃勒斯坦的“近代世界体系”论，这两种潮流尝试由时间轴到空间轴的视角转换，对世界史重新编排，可以更好地说明近代所谓先进国家和落后国家。

比如，在近代殖民地化的地区，尤其是亚非地区，被认为是落后地区，那么背后是什么原因呢？

这两种潮流认为：近代被认为落后的地区，是被强制性地让自己原本的社会形式，变成为适应资本主义的形式。

这种观点理解来有些难度，比方说印度，被英国殖民后，成为英国种植鸦片和茶叶的地区，为英国资本主义服务，遭遇了低开发。

本书作者上田信也是通过海洋的视角，阐述明清王朝到底是不是一个在以欧美为中心的世界体系中，被迫发生变化的帝国。

02 航海技术

《海与帝国：明清时代》这本书，所叙述的海洋是东欧亚地区的海洋，范围包括日本海、渤海、黄海、东海、南海五大海和与它们相连接的陆地和岛屿。

东欧亚范围地图

我们知道，航海在古代风险极高，尤其是当海浪超过4米时。相对来说，东欧亚的五大海，渤海比较安静，黄海经常肆虐。

我国沿海地区的波高，以1990年的平均值看，超过4米的日子，渤海是26天，黄海是95天，东海是123天，其中台湾海峡是90天，南海是169天。

因此古代航海时要考虑风力、季风、季节，还有港口深浅是否适合停泊。有时可能在春天乘风到达要去的地方，返程时要等到秋天，因为要等候季风。

古时谁掌握河运和海运的主导权，通常谁的国力就强盛。比如卧薪尝胆时期的吴越之争，本质上是抢夺交易的主导权。

而黄海和东海的凶险程度也有很大的不同。

9世纪时日本的慈觉大师圆仁写了本书《入唐求法巡视行记》，书中可以得知，他乘坐遣唐使的船从日本经由东海来到大唐，那时横渡东海就是一场赌博，而横渡黄海，只要选对季节，还是比较安全的。

遣唐使船

因为当时日本和朝鲜关系不好，使者只能选择东海路线。圆仁乘坐的船队在第一次航行时，四艘船有三艘遇难，第二次航行遭遇暴风雨开始漂流，历尽艰险才到达我国沿岸。

而当圆仁回国的时候，换了条路线，走的是黄海，是在朝鲜半岛和我国之间的交易路线的朝鲜船，途中完全没有遇到海难，平安回到日本。当时朝鲜半岛有很多面向黄海的良港，船只也占优势。

慈觉大师圆仁

当时渡海这么艰难，可以看出那时航海技术还不行，那时我国对远洋航海并不积极。当时远洋航行的主要是波斯商人，波斯即现在伊朗。

到了唐朝末年时，中式帆船取代了波斯商人的单桅三角帆船，并在宋朝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元朝时，马可·波罗来到中国，写下了《东方见闻录》，其中有描述中式帆船的实用和安全设计。18世纪后，这种造船技术被引进西方。

中式帆船

到了元朝，海上贸易开始繁荣，造船技术也蓬勃发展。

03 不同文化间的交易

古人为什么要渡海呢？最大动机自然是为了交易。

记得有本书叫《1493》，讲述的是地理大发现后的物种大交换的历史，也就是航海时代到来后东西半球的物种大交换。

古时候世界上诞生了很多种文明，如著名的玛雅文明、印加文明等，但是受生态环境局限，为了补充本地区没有的东西，需要和其他地方交换物资，进行贸易活动。

东欧亚的生态环境多种多样，亚洲的物产种类要比欧洲丰富的多，欧洲曾经在冰河期几乎被冰河完全覆盖。

早期稀有昂贵的丝绸、茶叶等主要产自亚洲，因此亚洲在大航海时代之前，是世界的舞台中心，在欧洲人的印象中，亚洲到处都是宝贝，欧洲人迫切地想和亚洲进行贸易往来。

越是稀缺的东西，越会成为昂贵的宝贝，比如金子和银子、香料、丝绸、陶瓷。通过海运把这些稀缺物产从遥远的地方运过来，再以昂贵的价格卖给当地的王公贵族，从中赚取巨额的差价，因此通过航海成为巨富的梦想吸引着很多人去冒险。

在古代，不同文化间怎样交易的呢？必然要用货币来衡量，比如香料，用统一的价格来交换，可是这种方法是从明朝才开始确立起来，那么在没有出现统一的价格之前，交易是怎样进行的呢？

有两种方法：武力掠夺和互酬。

武力掠夺比较好理解，就是通过武力来抢物品和技术人员，比较典型的是，游牧民族抢夺农耕地区的物资和技术。

而互酬呢，就是双方用各自的物资交换，在相互都满意的量上互换。我国古代有著名的“鬼市”，就是这种方式交易。

但是这两种交易方式有个很大的缺点，就是不能稳定地交换大量的物资，万一对方对自己带来的东西不感兴趣，就不能交易了。

那么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就是纳贡，帝国用政治的权力，通过征税的方法从各级统治者手中筹备物资，集中后再重新分配，而维持这一体制的是“礼”的文化约束。

对于统治领域内的，一般通过税收收集物资，那么统治领域外的呢？

我国古时候就有进贡体制，比如周朝时，周王在各地封诸侯，诸侯对周朝进贡。

到了公元一至八世纪，举行册封仪式，承认其国王的统治权，接受各国朝贡来进行贸易。

宋朝时开始积极向海上发展贸易，蒙古帝国在整个欧亚领域构建起交易体制，把中国也编入其中。

不同文化间的交易，会出现文化冲突，甚至撼动王朝的稳定，王朝开始动摇，当这种动摇超过一定的程度，就诞生了新的交易体制，也就诞生了新的王朝。

也就是说，不同文化间的交易需求，竟然会导致改朝换代。

04 南北政权分立

历史上我国的南北政权分立和生态环境有关。

秦岭淮河线以南的华中地区，降水多，物产丰富，盛产丝绸、茶叶、粮食等物品。而秦岭淮河线以北的华北地区需要这些东西，却基本没有华中地区需要的东西，因此华北与华中交易失去了平衡。

这就像早年欧洲想买我国的丝绸和茶叶一样，我国自给自足，欧洲却没有什么我们需要的东西可以拿来交换，这让他们很苦恼，后来英国想到了用鸦片来弥补这贸易逆差，要不然哪有钱来买呢，为此引发了鸦片战争。

我国的华北和华中情况也是如此。华北没钱买怎么办？怎样才能创造出购买力？一个解决办法是在秦岭淮河线两边存在两个不同的政权。

历史上辽、金两朝和宋、南宋分立状况达270年之久。两个政权常会发生摩擦，本质上是交易的不平衡导致的。一般来说，华北政权军事上占优势，而华中政权经济上占优势。

比如辽宋缔结的澶渊同盟，还有金朝和宋朝的靖康之变，两个政权要想和平共处，掌握华中政权的王朝需要给华北政权赠送物品，澶渊同盟时，宋朝每年需要向辽赠送20万匹绢和10万两白银。辽用宋赠送的白银来购买华中的物品，实际上也促进了华中经济的发展。

南北分立体系其实是暗含了纳贡的交易体质。但南北分立体系不是一直稳定地存在下去的，后来被蒙古帝国打破。

蒙古帝国是欧亚大陆内部崛起的新政权，由铁木真建立，当第四代皇帝蒙哥命令忽必烈攻打云南时，就准备废除南北分立体系了，想将中原纳入蒙古的势力范围，因为攻陷云南是为了取得消灭南宋的垫脚石。

忽必烈

后来蒙哥突然去世，忽必烈成为蒙古帝国的大汗，并从蒙古帝国分离出来，建立了元朝。

05 白银和铜钱

元朝的经济体系是将白银作为价值标准，从维吾尔族和穆斯林商人的商业活动中收税，并不是依靠土地税。元朝为了做蒙古帝国的盟主，收上来的白银再赠送给蒙古帝国内的领主和贵族。那时蒙古帝国很牛，势力范围并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地图上的区域。

然后这些领主和贵族再把白银投资给维吾尔族和穆斯林商人，用来采购丝绸、陶瓷等，于是白银又回流到中国，再通过商业税集中到中央。

元朝商业主要通过白银和纸币进行，而北宋时代使用的是大量的铜钱，元朝时国内渐渐看不到铜钱了，那么这些铜钱去了哪里？

实质上无处可去的铜钱大量流往海外，尤其是流向日本。这意味着当时欧亚大陆的货币体系，是以元朝政策支持的白银为主的中心体系，周边使用的铜钱为辅的副体系。

但是交易有活跃期和停滞期，在欧亚大约一百年为一个周期波动。元朝崩溃后有过一段停滞期，交易货币又退回到铜钱体系。

到了16世纪，日本和美洲大陆开始向明朝提供大量白银，白银交易体系又复兴起来，甚至出现白银通货膨胀。17世纪时日本白银供给枯竭，明朝出现了经济危机，农民纷纷起义叛乱，白银危机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明朝的灭亡。

到了清朝，我国仍然从世界各地吸引白银，但是不同以往的是，把白银和铜钱分开使用，地方贸易完全使用铜钱。

此外，国际贸易交换还孕育出两种产业方式，不受白银量的限制。

一种方式是仿制其他国家的稀有物产，不用再千里迢迢运过去，如欧洲仿制我国的瓷器。另一种方式是用出口商品的方式，代替用白银购买稀有物产，如英国用鸦片来交换我国的茶叶、丝绸等。

好了，这次就讲到这里。

今天主要讲述了《海与帝国：明清时代》这本书为什么从海洋的视角讲述明清史，东欧亚地区航海技术的发展，不同的生态环境造成各地物产交易的需求，不同文化间交易对王朝的影响，以及元朝之后我国将白银和铜钱作为货币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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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十里桂花（关注我，给你讲更多有趣的历史故事，想听音频的小伙伴请去我的微信公众号【十里桂花】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