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国信“白菜价”扶持关联方

多年来高企的研发投入并未给公司带来收入或者毛利率的显著增长，而长期以担保方式扶持关联方更是令人担忧。

本刊记者 胡楠／文

2021年一季度，东方国信（300166.SZ）实现营业收入4.26亿元，同比增长28.63%；实现营业利润6686万元，同比增长39.20%。

相比疫情期间业绩，东方国信的利润水平虽然得到了显著的改善，但其业绩的增长主要来自政府补助的增加，而非主营业务。

据Wind数据，2021年一季度，上市公司其他收益金额为3963万元，而2020年同期仅为1966万元，倘若将这部分收益剔除，东方国信则呈现出增收不增利的情况。

更为严峻的是，东方国信持续在研发方面投入巨资，并按照远高于竞争对手的比例进行资本化，但持续性的大额投入并未给公司带来营业收入或者毛利率的增长。

而且，上市公司还通过担保的方式“扶持”实际控制人旗下企业，甚至以东方国信大厦进行担保，这很难不让人对公司的未来表示担忧。

低效的研发投入

对于软件行业企业来说，研发投入是其维持收入高增速、业务高毛利率的核心要素。

2018-2020年，东方国信研发费用分别为1.12亿元、2.57亿元、3.52亿元，占当期营业收入的比重分别为5.59%、11.95%、16.84%。

乍看起来，上市公司在研发方向的投入并不高，但需要注意的是，其研发费用占营业收入比重较低的原因在于较高的研发投入资本化比重。2018-2020年，公司资本化研发投入比重分别为74.93%、70.29%、61.21%，若将上述资本化的研发投入费用化，则同期，东方国信研发费用“实际”金额分别为4.45亿元、5.88亿元、6.11亿元，占当期营业收入的比重分别为22.31%、27.33%、29.24%。

据Wind数据，2018-2020年，同为应用软件-电信板块的科大国创（300520.SZ）研发费用分别为1.35亿元、1.79亿元、1.80亿元，资本化研发投入比重分别为0.71%、2.55%、0.30%，将资本化的研发投入还原至费用端口径，则科大国创“实际”研发费用分别为1.36亿元、1.84亿元、1.81亿元，占当期营业收入的比重分别为13.81%、11.71%、11.96%。

很明显，东方国信在研发方面的投入明显高于科大国创，按道理来说，持续性的研发投入理应带来快速增长或者产生相对较高的毛利率，但近三年来，东方国信来自电信行业的收入几乎无增长，而且毛利率也并不具有明显的优势，2018-2020年，上市公司电信行业的毛利率分别为55.80%、57.51%、52.75%，科大国创分别为54.92%、59.70%、59.85%。

无独有偶，东方国信的另一核心业务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据公开信息，上市公司金融行业的客户主要为各类银行，2018-2020年，Wind应用软件-银行信息化板块上市企业安硕信息（300380.SZ）研发费用分别为8670万元、1.02亿元、1.11亿元，占当期营业收入的比重分别为15.85%、15.84%、16.75%；另一家代表公司长亮科技（300348.SZ）研发费用分别为9422万元、1.55亿元、1.60亿元，由于其资本化研发投入的比重分别为34.93%、34.57%、29.50%，故经过还原后长亮科技“实际”研发费用分别为1.45亿元、1.99亿元、1.80亿元，占当期营业收入的比重分别为13.31%、15.16%、11.60%。

从数据的角度，东方国信在研发方面的投入也同样高于金融软件领域的竞争对手，但其相应业务收入增长与毛利率相比同行业企业也并不存在明显的优势。

据Wind数据，2018-2020年，长亮科技营业收入分别为10.87亿元、13.11亿元、15.51亿元，同比分别增长23.63%、20.56%、18.28%；安硕信息营业收入分别为5.47亿元、6.47亿元、6.61亿元，同比分别增长6.54%、18.21%、2.19%；东方国信金融行业收入增速分别为30.25%、21.23%、7.26%。

同期，长亮科技毛利率分别为50.75%、51.71%、50.27%，安硕信息分别为36.86%、37.27%、40.62%，而东方国信金融软件行业的毛利率分别为46.97%、44.60%、37.74%。

通过对比可以发现，东方国信在金融软件行业收入与毛利率也不具有显著优势。

那么，与同行竞争对手相比，上市公司核心业务既没有收入增速优势，又没有毛利率优势，这么多年高额的研发投入究竟花在哪里了？究竟是其竞争对手研发高效，还是东方国信研发投入过于低效呢？

扶持关联方

2021年5月21日，东方国信发布《向特定对象发行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成功募集资金8亿元。

需要指出的是，上市公司原本计划募集18亿元，其中5.40亿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2.10亿元用于合肥研发销售中心项目，3.38亿元用于工业互联网北方区域中心项目，其余资金主要用于东方国信云项目以及工业互联网相关项目的开发，结果只募集到8亿元。

对于募集资金的减少，东方国信在投资者问答中表示，市场环境发生了较大变化，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及公司资金需求和项目规划，将发行规模由18亿元调减至8亿元。

但实际情况真的如此简单吗？据公开信息，上市公司募投的工业互联网北方区域中心项目一期包括1栋数据中心，以及与之相配套的2500个云机柜，且其他项目均或多或少与数据中心有着一定的关系。

需要注意的是，东方国信实际控制人管连平、霍卫平所控制的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德昂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宁波德昂”）也经营同样的业务，宁波德昂通过控制北京顺诚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下称“北京顺诚”）、北京德昂世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德昂世纪”）进行数字中心项目投资，北京顺诚主要进行云计算数据中心的建设，拥有两个全资子公司：北京德昂互通互联网有限公司（下称“德昂互通”）和北京贰零四玖云计算数据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贰零四玖”），其中贰零四玖主要运营已建成的顺诚一期数据中心，德昂互通主要负责建设及运营顺诚二期数据中心；德昂世纪拥有两个全资子公司：北京建侨长恒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下称“建侨长恒”）和北京海湖云计算数据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海湖云计算”），其中建侨长恒建设南法信数据中心项目（下称“南法信数据中心”），该项目由海湖云计算和建侨长恒共同运营。

截至2020年9月16日，顺诚一期已建成机柜3607个，二期拟建设机柜5400个，目前楼体在建；南法信数据中心拟建设机柜7084个，楼体已完成建设，目前正在进行机电安装调试。

从这个角度来看，上市公司与实际控制人控制企业存在同业竞争的问题，交易所对此已经发过问询函，为了避免同业竞争，管连平、霍卫平做出了转让其所持有数据中心相关公司股权的承诺，同时也将顺诚一期数据中心项目、顺诚二期数据中心项目、南法信数据中心项目委托东方国信进行经营管理，每一管理年度委托经营管理费分别为35万元、55万元、70万元。

根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东方国信仅需承担委托经营管理项目组的人工成本；数据中心的日常运营、维护所需成本、费用或与其资产运营、维护相关的其他开支由委托方自行承担。管连平、霍卫平的承诺以及委托经营协议看似完美解决了同业竞争的问题，但实际上却加剧了东方国信对实际控制人关联企业的扶持。

据企查查，2020年年末，德昂互通、贰零四玖、建侨长恒、海湖云计算4家数据建设经营主体公司参保人数分别为0人、9人、3人、5人，北京顺城、德昂世纪的参保人数均为0人。

作为数据中心行业中的头部民营企业，光环新网（300383.SZ）现有数据中心设计容量约为5万个机柜，在建及拟建项目规划机柜总量达到5.6万个，截至2020年年末，其拥有技术人员906人、销售人员123人。

按照人员配比，管连平、霍卫平控制企业的参保人数显然不足以支撑上述数据中心的建设，此时选择将其经营权委托给上市公司，恰好解决了人员上的不足。

更重要的是，自2018年起，东方国信还为宁波德昂、贰零四玖、海湖云计算、建侨长恒进行长期大额担保，截至2020年年末，上市公司为上述4家公司担保金额分别为5.90亿元、2.50亿元、3亿元、2亿元，合计金额高达13.40亿元，其中为宁波德昂的担保更是以东方国信办公楼作为不动产抵押，上市公司不遗余力地扶持上市四家公司。

《证券市场周刊》记者已向上市公司发出采访函，截至发稿公司方面未进行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