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宪燕然勒功，饮马比鞮对后世的影响-细品《资治通鉴》

公元89年，大将军窦宪与南匈奴合兵出塞三千里出击北匈奴，大军在燕然山下刻石立碑宣誓主权。公元90年，汉军再次与南匈奴合作大破北匈奴，饮马比鞮海。公元91年，汉军更出塞5000里，击溃北匈奴，北匈奴向西逃亡。匈奴的向西迁移，在400年后造就了在欧洲大陆上的匈人，而匈人的西进，驱赶日耳曼人向西，最终导致了西罗马帝国的灭亡。我们今天就来读一读窦宪出兵塞外，燕然勒功的这段历史。

01

原文

02

译文

03

收获与反思

我们前天的文章中讲过了窦宪因为杀掉了窦太后喜欢的刘畅因而获罪，窦宪申请戴罪立功去攻打北匈奴。而当时南北匈奴早就分裂，经过分裂的北匈奴的实力已经不能对汉朝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了。此时又赶上北匈奴遭遇蝗虫和旱灾，生产再次遭受打击，很多部族开始投降南匈奴和汉朝。南匈奴就想趁这个机会彻底摧毁北匈奴，自己一统蒙古高原。所以南匈奴才不断上书汉朝希望汉朝配合一起来攻打北匈奴。所以这个战争一开始就没有太多悬念。

而对于窦家而言，经过政变的权力始终不够稳定，所以希望通过战争来巩固自己对于军队的掌控力，应该也是窦宪的想法。

所以窦宪要求去攻打北匈奴应该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

但当时朝堂内部很多反窦氏的大臣其实是看清楚事情背后的问题所在，所以从三公九卿到诸大臣都上书强烈反对对北匈奴用兵。尤其是鲁恭，甚至提到：“群僚百姓咸曰不可，陛下独奈何以一人之计，弃万人之命，不恤其言乎！”尚书何敞更是在密奏里写：“臣观公卿怀持两端，不肯极言者，以为宪等若有匪懈之志，则已受吉甫褒申伯之功；如宪等陷于罪辜，则自取陈平、周勃顺吕后之权，终不以宪等吉凶为忧也！臣敞区区诚欲计策两安，绝其绵绵，塞其涓涓，上不欲令皇太后损文母之号、陛下有誓泉之讥，下使宪等得长保其福祐也。”为什么何敞等人能如此强势的反对窦宪呢?原因在于汉章帝死后，窦太后揽政，但朝堂里面窦氏并不占主流，首先汉室宗族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任何一个王爷如果站出来反对窦太后，实施政变都是窦家无法应对的，而朝堂里面的大臣的势力也是比较强大的，包括三公九卿都没有站在窦家一边，所以他们的地位其实并不牢靠，所以窦宪才要去抓兵权，在窦宪打败了匈奴之后，窦太后封窦宪为大将军，并且大将军领兵权，权力甚至拔高到了三公之上，就很说明问题。窦宪在破了匈奴之后，还不肯交出兵权，驻军凉州，其实也是希望通过军队来威胁朝堂内外的反对派的意思。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窦宪出击北匈奴，依靠耿秉的军事才能，一直出击到了塞外五千里，将北匈奴向西赶出了北疆的阿勒泰山，以前汉朝经营西域，也只是控制了从哈密到南疆和田这些地方，而北疆一直在匈奴手里，经过这次战役，汉朝西部的势力范围跨过了阿勒泰山，西域全境基本都在汉朝掌控之中了，这也是前人一直没有达到的高度。

而窦宪击败北匈奴，逼迫了北匈奴人西迁，而西迁的匈奴人在四百年后掀起了欧洲大陆的风暴，欧洲史记载匈人阿提拉崛起，相继攻陷欧洲的多个国家，逼迫东罗马帝国签署城下之约，一路向西直逼西罗马帝国，建立了横跨亚欧大陆的匈奴帝国。而在匈人的驱赶下，整个亚欧大陆发生了族群的西迁的过程，匈人驱赶了日耳曼人西进，而最终日耳曼人西进灭亡了罗马帝国。所以阿提拉被西方人誉为上帝之鞭。而欧洲史上记载的匈人经过专家考证是极有可能是西迁的匈奴人的后裔。

其实同样的族群大迁移在历史上发生了很多次，东方国家的扩张驱赶一些族群的西迁，而一些族群的西迁甚至影响到了欧洲大陆的权力均衡，从而形成了新的世界格局。匈奴在亚洲的崛起其实就已经驱赶了大月氏等民族西迁形成了新的西域的格局，而汉朝打败匈奴，匈奴人西迁导致罗马帝国的灭亡，之后鲜卑人占据了匈奴人的地盘，而之后突厥崛起，打败了鲜卑人建立的柔然帝国，柔然人西迁，占领了斯拉夫人和日耳曼人的地盘，驱赶着斯拉夫人和日耳曼人进一步西进，又改变了欧洲的政治格局。所以谁能想到窦宪和南匈奴合兵攻打北匈奴，会导致后世西罗马帝国的灭亡呢？

那么窦宪到底该不该出击北匈奴呢?站在现在的角度来看，其实当时北匈奴已经对汉朝构不成威胁，完全可以通过制造南北匈奴的对立来让南北匈奴都臣服汉朝，让匈奴人巩固汉朝的边境。所以出兵除了巩固窦宪的地位外，其实意义并不是特别大。而另外一方面，汉朝击垮了北匈奴，但留下的真空地带却没有实质上去经营，然而给了鲜卑人巨大的空间，导致鲜卑人的做大，最终又造就了鲜卑人的帝国，而北方新的民族的做大让北方的边境反而更岌岌可危，最终北方异族不断南侵，建立了多个少数民族政权，汉族被压缩到了南方地区，形成了五胡乱华，南北朝对立的局面，给百姓造成了巨大的灾难。

所以在国际上，战争有的时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之一，虽然战争看起来打得很爽，让自己看起来很威风扬眉吐气，但战争的代价也是非常大的，一方面是直接的损失是难以计量的，而另外一方面就是土地容易占领，但人心难占领。所以我们看当年苏联入侵阿富汗，美国入侵越南，旷日持久的海湾战争，很难说谁是赢家。所以中国古人讲战争的最高形态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一方面如何让自己显得更强大，让对方不敢战，另一方面如何削弱对方力量，让力量对比更为悬殊。当时汉朝分裂南北匈奴，让南北匈奴互相牵制其实就是古人创造的方法。而现在西方国家肢解苏联，肢解南斯拉夫，在我们新疆，西藏，香港，台湾等问题上做文章其实都是同样的道理，如果你太强大了，我就想办法肢解你，肢解后弱小的一方就会依附我，成为代替我打仗的一方，比如西方肢解完苏联，现在乌克兰成为西方对抗俄罗斯的枪，也是这个道理。从这个角度来看，古代人和现代人的政治智慧是相同的，学习历史更多的是学习历史上经验和教训，相同的错误尽量不再范才是我们最应该思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