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9事件”敲响了苏联解体的丧钟,在这样一场慌乱的政变中,只有叶利钦堪称是胜利者。然而,叶利钦的胜利除了源于他自身饱满的工作热情和充满激情的冒险精神,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他的对手们实在是太蠢了!
1991年8月19日凌晨,叶利钦从阿拉木图返回了莫斯科郊区的阿尔汉格尔政府度假别墅,在结束了与哈萨克斯坦领导人纳扎尔巴耶夫的会谈后,他确信自己可以睡一个好觉了。最近一些日子里,叶利钦一直正忙于新联盟协议的签署工作。如今,万事俱备,只待总统戈尔巴乔夫从克里米亚度假返回,便可执行这个新的联盟协议。这对于一直为共和国谋求更大权力的叶利钦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胜利。然而,就在叶利钦还沉浸在香甜的美梦之中时,他的女儿塔蒂亚娜却叫醒了他,“爸爸,莫斯科出事了!国家进入紧急状态了!”
就在几分钟前,苏联中央电视台和广播电台同时播报了塔斯社头条新闻:“总统戈尔巴乔夫因健康问题难以履行其职责,依据宪法,副总统亚纳耶夫将代行总统职务。与此同时亚纳耶夫又宣布了将国家的全部权力移交苏联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命令。”这代表着,议会被架空了,国家将掌握在少数几个人手中。
对于这样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叶利钦的第一反应是“这是非法的”。的确如此,这显然是非法的,同时,这还表明叶利钦苦心经营的局面将失去价值,新联盟条约的签署工作也将被搁置。叶林钦呆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中播放的紧急委员会的官方声明,戈尔巴乔夫显然不在这个委员会的名单之中,这种前所未见的局面也让他不知所措。叶利钦的妻子奈娜提醒了他,“鲍瑞,我们该打电话给谁呢?”叶林钦的俄罗斯同僚们都住在附近,克格勃还没有切断他的通讯,这让叶林钦可以很快将自己的同僚们召集到一起。
此刻,尽管俄罗斯的政治精英们依然可以齐聚一堂,但是,他们却实在是太过于弱小了。在紧急状态委员会面前,俄罗斯政府就是一个纸老虎,他们不掌控军队、克格勃和内务部,叶林钦所能依靠的仅有莫斯科和列宁格勒的警察局而已。然而俄罗斯的政治精英们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们知道自己虽然没有资本与紧急委员会进行谈判,但他们还可以依赖俄罗斯的人民,领导俄罗斯人民一齐反抗。叶利钦等人起草了一份声明,呼吁人民以牙还牙,呼吁工人们举行大罢工,直到戈尔巴乔夫出现在人民面前讲话为止。莫斯科副市长卢日科夫跳进车内,将这份意义重大的声明书带往莫斯科。叶利钦等人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效果却不怎么样,事后证明,俄罗斯人并没有积极的支持俄罗斯政府的声明,没有人参与这场罢工运动,但俄罗斯政府坚决的态度依然对事态的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
接下来,对于叶利钦等人将是一个艰难的抉择,是留在阿尔汉格尔,还是前往莫斯科?留在阿尔汉格尔的别墅里显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随时将面临政变者的软禁甚至逮捕;而前往莫斯科则需要突破早已包围别墅区的克格勃防线,一旦发生冲突,俄罗斯的领导人们面临的将是死亡。
叶林钦等人还是选择了后者。显然,只有放手一搏才能让事件有转圜的可能,否则,苟安于别墅的叶利钦面临的将是政治生命的终结。这种置生死于度外的激情在整个“819事件”中都能在叶林钦的身上发现,这也是他能成为最后赢家的关键原因。不过,相比于狂热的态度,叶林钦的很多策略则并不很周密,与其说是他策略的成功,倒不如说是对手们的幼稚和软弱。
上午9点,叶利钦决定离开阿尔汉格尔庄园前往莫斯科,俄罗斯总理提醒叶利钦,尽管坐以待毙并非上策,但在前往莫斯科的路上,被政变者逮捕的可能性也不小。叶林钦的妻子奈娜也提醒丈夫:“防弹衣能保护什么呢?你的头还没有保护起来啊!外面都是坦克,他们怎么会让你通过呢?”叶林钦坚定的回答:“不,他们不会阻止我,我的车里有一面国旗,当他们看到俄罗斯的国旗,他们就会让我通过!”
事态的发展完全满足了叶林钦的需要,他顺利的抵达了莫斯科,进驻了俄罗斯议会大楼。但是,这背后的原因却并非如叶林钦所想,他准备好的那面俄罗斯国旗在路上并没有派上用场,而他想象中的那种充满英雄主义色彩的画面也并没有出现。
事实上,在叶林钦等人谋划冲入政治斗争漩涡的中心地带之时,政变策划者们也在为“逮捕激进分子”的问题而挠头。政变策划者之一的苏联总理巴普洛夫想要逮捕上千人,这显然会引起骚动,不过却是符合历史上军政府发动政变的一贯作风,但是政变的幕后主使,克格勃局长克留奇科夫却不想如此。克留奇科夫有一份70人的完整逮捕名单,和一份18人的精简名单,在这两份名单上,信奉自由主义的戈尔巴乔夫前助手谢瓦尔德纳泽、雅科夫列夫是主要人物,而叶林钦则并不在这两份名单上。相比于冒失的巴普洛夫,克留奇科夫更希望政变能得到议会的承认,因此,他不想因为逮捕一些位高权重的政治人物而使自己陷入议会的口诛笔伐之中,特别是像叶林钦这种高调的人,与其逮捕他,克留奇科夫更期待他能顺从的合作。
在克留奇科夫看来,叶林钦绝不会是戈尔巴乔夫的朋友,而敌人的敌人则应该是自己的朋友。此外,克留奇科夫自信,经过戈尔巴乔夫时代的混乱之后,无论是议会,还是人民,都将支持紧急委员会。在这种情势下,就算叶林钦不合作,也可以用“叶林钦触犯法律”的名义逮捕他。因此,克留奇科夫的克格勃阿尔法行动小组虽然带着逮捕叶利钦的命令包围了阿尔汉格尔庄园,但是在“临门一脚”时,却接到了撤退的命令。也正是有这样一层巧合的缘故,叶林钦才能顺利的前往莫斯科。
另外,叶林钦能够在8月19日上午抵达俄罗斯议会大楼“白宫”也是有着巧合的缘故。当时的政变者决定对莫斯科全市进行戒严,但是或许是叶林钦的车开得比较快,他们在政变者对莫斯科中心完成封锁之前,就抵达了“白宫”。如果政变者的动作再快一点,叶林钦只不过能与其他莫斯科市民一样,当一个政变的旁观者而已,至少也将使他错过向紧急委员会发动反击的最佳时机。然而,克留奇科夫等人政变者的愚蠢和幼稚,使他们从一开始就错过了与叶利钦决斗的时机,因为政变者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自己的敌人。克留奇科夫等人忽视了最危险的敌人叶利钦,却一直把待在“克里米亚监狱”中的戈尔巴乔夫当成假想敌。而当他们发现叶林钦才是自己政变最大的敌人时,大局已经早被俄罗斯人掌控了。
就这样,在政变发生几小时后,叶利钦抵达了他的战斗堡垒——“白宫”。此时,苏联的坦克已经包围了俄罗斯的“政治中心”。叶林钦爬上了一辆坦克,他的助手这在他的身后展开了一面不算太大的俄罗斯三色旗。这场即兴的演讲会并非一场政治宣传秀,也没有多少俄罗斯人成为叶林钦慷慨激昂演说的倾听者,但却给了叶林钦等俄罗斯领导人巨大的精神上的鼓舞,给了他们反抗军人政变的勇气。俄罗斯人也通过这场即兴的演说获得了思想上的启蒙,俄罗斯人开始明白需要依靠自己了力量反对政变,保卫宪法。而这也为不久后十万人集会保卫俄罗斯议会大楼、保卫叶利钦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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