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夜雨丨吕岱：烈士家书动心魄——我读《抗日空军烈士丁寿康家书》

丁寿康（资料图片）

烈士家书动心魄

——我读《抗日空军烈士丁寿康家书》

吕岱

历史上，无论古今中外，凡以书信或家书传世者，都会给人留下特殊而深刻的印象。人们或可窥见书信所流露出来的真情实意，或可从中寻找出人生变化、家族变动、社会变迁的蛛丝马迹，或可从中体悟到历史、文化、政治、哲学等方面的思考。近日，我细读了《抗日空军烈士丁寿康家书》（唐学锋、丁身尊编著，西南大学出版社出版），丁寿康为保卫重庆而牺牲的经历，不仅给了我灵魂的冲击，一封封家书，还使我回溯他短暂而伟大的人生历程。

《抗日空军烈士丁寿康家书》是从丁寿康给他在泰国创业的叔父丁季平书信中精选出来的63封家书。据主编唐学锋介绍，这通书信非常珍贵，因为它是“迄今为止，在国内外发现的、唯一的、最为完整的中国飞行员的家书”。我们首先看看它的价值。

一是真实反映出丁寿康在大时代的背景下从一个普通青年到为国捐躯者的成长历程。家书第一封信写于1933年3月7日，绝笔书信写于1940年7月16日，时间跨度很大，内容包括求学、从军、训练、转移、空战等。

二是重庆在日机无差别轰炸下遭受严重损失的情况与重庆人民顽强不屈、愈挫愈勇的精神面貌。1939年7月8日信写道：“成都、重庆自经几次轰炸后，已减少不少繁荣。尤其重庆，死伤尤重，破坏尤甚。”1939年8月7日写道：“渝市自经敌机肆虐后，市况颇为萧条，惟上午和晚间，仍一样热闹，人心之稳定，秩序之佳，愈挫愈勇，敌人徒自暴其真面目于世界耳，且反以促进我国民生活向上与敌忾心之增强。”类似材料不少，且有不少数据，是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三是中国空军对日作战及相关情况。信件内容记录了敌机来犯的时间和架次，双方空战中击落敌机的情况和我方损失的情况，我方飞机突袭汉口日军机场，炸毁50多架敌机的“痛快”消息，“我大队”到桂林等地上空与敌机会战的情况，还有我方基地被炸及设施损失的情况等等，可以与空军抗战历史相互参照研究。

四是充分展示了丁寿康及战友英勇顽强、不惧牺牲的战斗意志和献身精神。1940年5月11日信写道：“尤其那些长脚鬼侦察机，更是可恨可厌，只要有机会碰遇，撞都要把它撞下来。”1940年6月16日信写道：“敌机若占了宜昌，则驱逐机可以到重庆来了，我们的任务更加艰巨困难了，大家都准备着和敌人决一死战。”而丁寿康连续受到几次奖赏和慰劳的时候，他却告诉叔父，“在我有劳无功，实增汗颜”。足见丁寿康品性高尚。而这封信正是他1940年7月16日写的最后一封家书。当天，他的飞机被击落，他跳伞降落后，因失血过多牺牲于江北罗家老房子。他的信，由战友洪奇伟替他寄出，并在信中讲述了战斗及重庆各界准备公祭的情况。

国家没有忘记丁寿康为国捐躯的功绩，2017年1月9日，丁寿康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评定为“革命烈士”。

值得一提的是丁寿康家书保存、发现、整理及出版的过程。

2015年，中国空军抗战史专家唐学锋到广州采访丁寿康的弟弟丁身尊先生，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了丁寿康家书的所有原件。丁身尊曾任广东省政协副秘书长，长期从事孙中山和民国史研究，是他从细叔（叔父）丁季平那里收集并妥善保存了这批信件。哥哥丁寿康牺牲那年，丁身尊才11岁，他还清楚地记得：“消息从泰国传回家乡，我看见阿姨（潮汕人对母亲的称呼）痛哭。”丁身尊一直有出版丁寿康家书的愿望，而唐学锋愿意助一臂之力。丁身尊及亲属非常信任唐学锋，委托唐学锋担任编著丁寿康家书的第一作者。

唐学锋承诺这项工作之后，全身心投入其中。首先，他采用“笨办法”，用了三年的时间，断断续续，沿着丁寿康的人生轨迹，走了十几个城市及地区，通过“复盘”，逐渐做到了心中有数。其次，在实地考察中，他尽量对照丁寿康家书中提到的“重大事件”，寻找与其发生关联的遗址等，并照相记录，以备使用。再次，他到了丁寿康曾经生活和战斗的地方，深入当地的图书馆、档案馆查阅资料，了解信息，进一步丰富材料，然后才动手编辑撰写。

《抗日空军烈士丁寿康家书》内容丰富，资料齐全，非常厚重，感染力也强，其中可见编辑之用心。首先，全书以信件写作的时间为线索进行贯通，再以丁寿康人生变化和地点变化为节点划定出不同阶段。其次，不仅展示出信件的影印版，而且还刊出信件的整理版，整理得非常细致，两者可清晰对照。第三，通过每封信后的“解读及背景链接”，进一步丰富了全书的内容，且学术性很强。第四，重要背景材料及人物补充。如列出丁寿康牺牲当天的“空军战斗要报”，介绍替丁寿康寄出绝笔书的抗日空战英雄洪奇伟等。第五，历史图片丰富，对应及关联关系很强。

唐学锋说，我是重庆人，也是研究中国抗战空军史的人，而丁寿康烈士牺牲在重庆，是这座城市的英雄，我们有责任让英雄们在历史的记忆里复活起来，也广为传播。丁寿康家书绝不是普普通通的信件，而是他为我们这座城市留下的重要的精神财富。

（作者单位：重庆广电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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