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饮食文化：唐代茶具

茶具的起源

中国饮食器具的历史源远流长。会使用工具是人区别于其他动物的一个重要特征,而工具包括生产的和生活的两类。据考古发掘证明,现存早的生活用具是在距今1万到4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

这一时代的陶器门类众多,与饮食相关的有杯、蚕、觚、碗、钵、豆、簋等。这些陶器并不具备某种专门的功能,即使就饮食说,也没有我们所想的那么严格,因用途多而器具少,所以,它们可以派上任何的用场。

夏、商、周三代是我国青铜器发展的鼎盛时期,但青铜器用于生活的较少,大部分都是作为祭祀的礼器来使用,或者只在贵族之家及宫廷里使用,而民间使用最多的还是陶器。在长期的制作与使用陶器的过程中,部分地区的制陶技术已经有了明显的提高,施釉在商代已经出现,这是陶器史上一次质的飞跃。

魏晋时期是我国茶文化的萌芽时期,茶的利用在当时可说是诸多方式并存,如食用、药用、饮用等,但作为饮料的功能已上升为主导地位。此外,据陆羽《茶经·七之事》引《广陵耆老传》载,晋文帝时集市上已经有专门卖茶为生的老婆婆了,而且“市人竞买”,生意十分红火,由此也可以看出饮茶在当时的普及程度。除此之外,经较长时间的发展,饮茶已经渐渐上升到精神的高度。精神层次的需求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达到的,饮茶的历史与普及的程度就可以想见了。

从现存的资料看,茶的普及并没有同专用茶具的出现同步。其中的原因比较复杂,较明显的大约是茶的利用方式仍不明确。《三国志·吴志·韦曜传》有一段关于饮茶的记载:“(孙)皓每飨宴,无不竟日,坐席无能否率以七升为限,虽不悉入口,皆浇灌取尽。曜素饮酒不过二升,初见礼异,为裁减,或密赐茶以当酒,至于宠衰,更见逼强,辄以为罪。”这里有一点非常值得注意,即“赐茶以当酒”,它一方面说明当时的茶从表面看应该类似于酒,同时也说明酒杯可以用作茶具,但这是否是经常的情形则难以确定。

就一般的生活常识而言,在饮食器物品种较少、数量有限的情况下,明显的分工是不可能的,加以茶文化在当时还处于萌芽阶段,茶还不是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专用茶具是不可能出现的,更不要说茶具艺术了。但是,随着饮茶的日渐普及,部分饮食器具已经越来越频繁地被用于饮茶则是不争的事实。

此外,文献记载中关于饮茶用具的资料也渐渐增多。例如,在浙江湖州一座东汉晚期墓葬中发现了一只高33.5厘米的青瓷瓮,瓷瓮上面书有“茶”字。近年来,在浙江上虞又出土了一批东汉时期的瓷器，内中有碗、杯、壶、盏等器具。据以上两个方面的资料至少可以断定,在晋以前,茶具还没有完全从饮食器具中分离出来。

唐代茶具

唐前期是中国历史上政治、经济、文化都相当发达的时期,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在日常饮食上有了更高的要求,于是,茶从饮食上独立出来,变成一种娱乐精神的消费品，自然也就要求茶具的相应独立以增加饮茶时的情趣。在唐朝以前,如晋朝杜育《荈赋》所说“器泽陶简,出自东隅”,人们对饮茶的器具就有所选择和专尚。到了唐朝,随着饮茶的普及,特别是经陆羽的宣传倡导,茶具制造业急剧地发展起来。

唐代茶具的增多

唐代茶具较先前完善不少,单陆羽《茶经》所列,唐代的茶具就有20多种。据《封氏闻见记》载,陆羽《茶经》所定的这套茶具一传开,“远近倾慕,好事者家藏一副”。这套茶具的畅销,也就牵动了陶、冶、漆、石、竹、木等各种手工业的发展。另外,各地风尚不同,唐朝实际生活中使用的茶具,远比《茶经》所载复杂。单以煮茶的容器说,《茶经》只列釜一种,但《全唐诗》所记,还有鼎、铛、盂等形制。再以鼎来说,其质地又有陶、石和金属之分。在金属的茶鼎中,又以龙州、舒州所产著名,如皮日休诗称:“龙舒有良匠,铸此佳成样。”

唐人在茶具中,尤其讲究和重视茶碗(也称茶瓯)。这显然与当时品茶艺术的提高是一致的,说明这时不但已注意茶叶的香气、滋味还开始重视到茶的汤色。陆羽《茶经》对全国所产的茶碗有这样评述:“盌,越州上……越州瓷、岳瓷皆青,青则益茶,茶作白红之色;邢州瓷白,茶色红;寿州瓷黄,茶色紫;洪州瓷褐,茶色黑,悉不宜茶。”越窑烧制的茶器,如前所说,在晋朝就已闻名。至唐朝经陆羽这么一评述,就更加名噪全国,所以越瓷也成为唐朝诗词中常加吟赞的内容:

如孟郊《凭周况先辈与朝贤乞茶》说“蒙茗玉花尽,越瓯荷叶空”;施肩吾《蜀茗词》赞“越碗初盛蜀茗新,薄烟轻处搅来匀”;郑谷《送吏部曹郎中免官南归》称“筐重藏吴画,茶新换越瓯”;郑谷《题兴善寺》又诗“藓侵随画暗,茶助越瓯深”；韩偓《横塘》曰“蜀纸麝煤沾笔兴,越瓯犀液发茶香”,等等。

到唐末五代时,越窑还被定为专门烧制茶盏的贡窑。徐夤《贡馀秘色茶盏》吟:“捩翠融青瑞色新,陶成先得贡吾君。”由于入贡,越瓷工艺更趋精绝。

唐代茶具的革新

陆羽之后,茶具又有小的革新。唐宪宗元和年间,出现了偏提和茶托子。据唐马鉴《续事始》载:“元和初,酌酒用奠杓,无何改为注子。其形如罂而盖嘴,柄其背。元和中,贵人仇士良恶其名同郑注,乃去其柄,安系著茗瓶,而小异之,目曰偏提。”同书又载:“建中初,蜀相崔宁之女以金茶杯无储,病其熨指,取碟子盛之,既啜而杯倾,乃以腊环碟子,使其杯遂定。即遣匠以漆环代蜡,进于相国,相国奇之为制名托子,是后传者,更环其底。”这两点革新都是从实用的角度出发,但也能说明茶具发展的另一条途径。

唐代宫廷茶具

唐宫廷茶道是在文人茶道和寺院茶礼的基础上改造而成的,尤其是陆羽的《茶经》，对宫廷茶道的形成有决定性的作用。宫廷饮茶注重礼仪、讲究茶器,贵族气派非常明显。从文化的角度看,陆羽在《茶经·四之器》中对茶具有严格的要求,虽嫌烦琐但是非此不足以体现茶道。由于条件所限,这种茶道在社会底层市场不是太大,而对王公贵族、宫廷皇室以及文人士大夫来说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除文献资料外,1987年4月,陕西扶风法门寺秘藏地宫中出土了一套唐代宫廷茶具,可以说是对《茶经》有关茶具记载的最好注脚,也使我们得以了解唐代宫廷茶道之精以及千余年前辉煌灿烂的茶具艺术。经研究确认,这批茶具大多在咸通九年至咸通十年(881、882年)制成,是唐僖宗的专用茶具。据同时出土的衣物帐碑载,出土茶具包括“茶槽子碾子茶罗子匙子一副七事共八十两”。对照实物,“七事”共包括茶碾子、茶埚轴、罗身、抽斗、茶罗子盖、银则和长柄勺。除此之外,还有部分琉璃质的茶碗和茶盏以及盐台、法器等。

地宫中还出土了两枚贮茶用的笼子,一为金银丝结条笼子,一为飞鸿毽路纹鎏金银笼子,编织都十分巧妙、精美。法门寺出土茶具不仅系列配套而且质地精良,真实地再现了唐宫廷茶道繁缛奢侈的特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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