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牌“鸡汤”电影《阿甘正传》里,有这样一段情节,阿甘智商仅为75,明显低于美军征兵≥80的标准,却被忽悠着去报名参军,然后....阿甘就穿上军装顺利通过训练考核,奔赴越南战场了。
电影中,令行禁止,超级听话的阿甘成了模范军人,被教官认作“天才”、“智商一定有160”。
战场上,阿甘又因为冒着枪林弹雨勇敢营救战友立了大功,成了受到嘉奖的英雄。而他付出的代价,却并不算特别大——屁股上挂了彩。
只是,电影艺术源于生活但却高于生活的,虚构出来的美好情节和残酷的现实,往往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大量真实的“阿甘”们,可不存在所谓的“男主光环”,他们在战场上寸功未立,唯独伤亡率出奇的高,曾一举明显拉升了美军的战死和战伤数字。
要知道,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后期的美国,人口已经接近两亿了,照说是不缺“壮丁”的,为什么这段岁月中,美国的征兵标准竟然如此之低呢?
1964年,时任美国总统约翰逊决定直接派出地面部队,高调介入越南内战。
随后,美国在越南越陷越深,参战规模不断扩大。到了1966年,几乎每月都要往越南遣送近5万名大兵。那么,如何募集到源源不断的士兵,成了美国国防部要面对的一个棘手问题。
此时的信息传播手段已经非常丰富了,电视画面带回来的各种惨烈的战争现场,让越南战场在那一代美国人心中成了地狱一般的存在。
加之,在世界革命的大环境下,这时,整个西方社会的传统信仰和价值观念正悄然崩溃,各种离经叛道的思潮不断涌现,民间的反战运动如火如荼,属于美军征兵对象的广大美国青年更是反战运动的主力。
1970年5月,“肯特州立大学惨案”中,国民警卫队射杀反战集会者
基于“谁都会被抓去越南”的普遍现实担忧,美国青年发起了各类抗议和游行示威活动,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反战浪潮。这时的美国青年群体里,不表明反战立场的人,很容易被视为另类和怪胎,像后来的政治强人克林顿两口子、奥巴马时代的国务卿克里,都是当年“反战”学生运动的代表人物。
1971年4月22日,克里作为“反战领袖”参加国会反越战听证会
显然,让那些极力抵制越战,对政府不抱好感的嬉皮士们去主动参军入伍,并不现实,难度相当大。
电影《守望者》中,通过艺术手法,将那女生枪口插花的经典照片与肯特州立大学惨案融为了一体
因此,当年但凡正常的青年人,只要生活还过的去,几乎没有人想主动当兵去越南,除了个别出身“军人世家”或者特别有“情怀”的,还有缺钱救急的穷人,更多的美国大好青年们,都在想方设法的逃避兵役。
根据美国征兵规则,在校大学生、有孩子的父亲可以免服兵役。结果,一时间,美国大学生数量激增;上不了大学的人就拼命结婚生娃;找不到对象的呢,就只好装疯、自残,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战争还得继续,大量征兵是必须的——为了获取足够数量的兵源,同时打着“解决社会问题”、“帮扶弱势群体”的幌子,于是就有了时任美国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推行的“10万人计划”。
“10万人计划”的宣传海报
这也是电影中,阿甘被征召去越南参战相关情节所对应的历史背景。
美国国防部从1960年代中期起,一再扩大征兵范围,不断降低征兵体检和审查标准,饥不择食之下,开始忽悠大量残障群体入伍,还很委婉的称他们为“新标男”。
据后续数据显示,从1967年启动,到1971年12月“10万人计划”终止时,美国国防部共征召了32万到34.5万名“新标男”。他们平均年龄20岁,其中54%为志愿服役,46%为征召服役,遍布陆海空三军、海军陆战队。
这些“新标男”的主要岗位几乎涉及了战斗前线和后方的各个层面,比如,步兵、炮兵、空军地勤、炊事、补给、运输、行政、修理、有线通信、水兵、战斗工兵、宪兵等等。
电影《全金属外壳》中,超重且智商偏低的比尔被高于自己能力的训练给弄成了精神错乱,枪杀教官后吞枪自杀
按照麦克纳马拉当年的说辞,他们是经过所谓“医学矫正”后,才被正式送上战场的。而且,这些军中岗位还能教会“新标男”不少技能,可以帮助他们在退役后更好的融入社会,提高生存能力和生活水平。
貌似,这个麦克纳马拉的“10万人计划”不但可以帮忙对残障进行免费的“医学矫正”,更让他们学会了一些手艺,拿到可观的津贴,还真像是个“双赢”。
美国前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1916-2009)
原本,当时的美军高层以为,战场上,都是高技术武器在打头阵,无需士兵有多聪明,只要能服从命令就可以了。就像电影中阿甘自己说的那样:当兵就是要听话,军官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当然,不排除确实有个别被“矫正”好的阿甘,但更多的“傻兵”,学习和适应能力并不理想,可能连射击移动目标和投掷手榴弹都学不会,看不懂地图,也听不明白无线电指令,只能用伪造的数据来“被”通过考核。
更糟糕的是,到了实战中,他们不但难以发挥有效作用,还往往将自己和其他正常的战友都置于危险之中。所以,在战场上,他们并没能像阿甘那样留下什么像样的“战绩”,但伤亡率却出奇的高,战死率是普通美军的三倍。
电影《全金属外壳》中,轻度智障的比尔在训练中一直给小队“拖后腿”
据统计,总计有5500名“新标男”战死越南,20000人受伤,还有无数人因擅离职守或当了逃兵,被押上了军事法庭,背负着终身污点。
一名越战美国老兵曾回忆过:
在实战中,如果我们队里有一个“新标男”队友,就等于背上了个大包袱和定时炸弹——我们必须时刻防着他不被他误射;而在交战时,我们必须时刻保护他的安全。想象一下派五岁小孩拿着武器上战场,这就是“十万人计划”所做的事情。
此外,还有这样的事故:
越南战场上,曾经有一位军官返回营地,恰好站岗的是个“新标男”。按常理,站岗的士兵应当检查军官的身份,然后放行。但这位“新标男”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把对方误判成了敌人,竟然不等军官解释,就直接开枪,当场击毙了自己人。
这位军官平日里备受士兵爱戴。当晚,愤怒的战友谋杀了他。他的尸体,以及凶手至今都没有被找到...
除了战场上易出现的各种“害人害己”的事故,即便“新标男”们整整齐齐回来了,他们的心灵大多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的创伤,对于其原本就不健全的心智水平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而且,这些被送上战场的“新标男”,家庭背景也往往比较悲惨——他们大多来自状况不稳定的家庭,比如70%属于低收入家庭,60%是单亲家庭出身。
毕竟,如果真正不愁生计,双亲和谐,家人互相关爱,他们又怎么会选择其他人避之而不及的越南战场呢?
后来,这个可悲的群体,在美国民间被称作了“麦克纳马拉的傻子”。
血淋淋的事实证明,那句美国谚语:Fortune favors fools(好运气总会眷顾傻瓜的),更多的时候,只会体现在“高于生活”的电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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