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地名文化研究

［摘要］ 萧山地名命名特色主要有以数词和方位词命名、以自然地理环境特点命名、以寓意命名、以姓名和住宅区命名、以历史和传说命名、因村庄合并重新命名等。萧山地名的文化意蕴主要包括反映人民心态、蕴含经济生活、展现宗教制度、体现谐音雅化。

［关键词］ 萧山；地名；文化

一、萧山地名的命名特色

著名作家冯骥才说过: “地名是一种历史的记忆，民族的追思，一个地域文化的载体，一种特定文化的象征，一种牵动乡土情怀的称谓。”每个地名都是经过许多人共同商讨并确定的，是对某一特定区域文化、地理位置等因素的直接反映。萧山现共辖14 个街道、12 个镇、1 个经济开发区、575 个行政村，村名中用字最多的是新、家、山、东、桥。其中数词、方位词占一定比例，“这些词的频繁出现与地名的指位性与实用性密不可分，也与地名的层次化与序列化相关。”萧山被誉为“人类造地史上的奇迹”，村名中有一些显示萧山围垦文化与农耕文化的地名用字，如“围、沙、坂、埠、田”等。

地名反映着不同时代经济、政治、文化的发展。人们在命名时，会考虑当地的文化特色，因此可以说“地名是浓缩的历史、缩写的文化”。萧山地名的命名具有下列特色。

（一) 以数词和方位词命名

地名命名中，人们习惯于用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前后等方位词、数词加上一些较为熟悉的事物或纪念性的地点作为一个地区的地名。

萧山以数词命名的村名往往采用“数词 + X + 村 (社区) ”、“X + 数词 + 村(社区) ”的格式，其中数词所表示的意思大体上有如下几种。一是单纯表示数词。如三泉王村，其中的“三” 指的是该地原来有“虎泉”“小泉井”“大泉井”三处泉水。类似的还有三岔路村、三江口村、三联村、南三村、联三村、利一村、利二村等。二是表示几个村 (社区) 的兼并组合。如五联村是五个自然村合并而得名。类似的还有二桥村、三新村、三丰村、四翔村、浦二村、三江村、联三村等。三是沿用农业合作化时的社名。如大同一村是合作化时期的大同一农业社。类似的还有大同二村、大同三村、金一社区、金二社区、通一村、通二村等。四是带有纪念意义的。如八大村是为纪念中国共产党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而命名的；五六二村是指该地于 1956 年 2 月由绍兴专区划入萧山而命名的；建一村是指在沙地地区首个建立的高级社，名为建一高级社；八都村是指该地位于戴村镇的西南部，在元代，这里属于八都而得名。以数词命名的村名中，其中的数词也可能有多重含义，如三新村、三联村中的“三”，既可以表示数量“三”个，也可以表示是三个地名的兼并或联合。“用方位词命名的地名对所在地理位置有着准确的描述性。”这种地名往往是以事物或某个地点为基本语素，把方位词作为定位语素，主要有 “X + 方位词 + 村(社区) ”、“方位词 + X + 村(社区) ”、“X + 方位词 + X + 村(社区) ”三种格式。一种是定位语素在前的，如西河路社区、前孔社区、东湘社区、南三村、上董村、北坞村、西许村等。一种是定位语素在后的，如宁东社区、市北社区、盛东村、城南村、河西村、盛中村、山后村、山北村等。一种是定位语素在内的，如回澜南苑社区、回澜北苑社区、金山西苑社区、卫东桥社区等。以数词和方位词命名的地名在萧山很普遍，这种地名具有简单、直观的特点。

(二) 以自然地理环境特点命名

萧山位于钱塘江岸，水系发达。钱塘江水流从富阳市的长岭头附近进入萧山市，境内全为咸潮河段，主要有钱塘江、浦阳江、永兴河、西小江、萧绍运河等。人们在给地名命名时，会倍加关注与其生活环境密不可分的自然地理环境，把环境要素的特点加以创造并作为聚居地的名称。山河等自然地名大都出现较早，且绝少更变，因为“与地貌相关的政区，以自然地名兼作政区地名， 便有助于掌握该地地貌等自然特征”。与水直接相关的地名，常见的格式是：X + 溪/湖(湘) /浦/湾/ 江/河/川/潭/港/浜/汛/溇/泉/渡口/船 埠 + 村 (社区) ，如顾家溪村、湘湖社区、河杨湖村、孔湖村、东湖村、燕子河社区、徐家河社区、民丰河村、涂川村、欢潭村、新港村、藕湖浜社区、三泉王村、白鹿塘村、沈家渡村等。也还存在“溪/湖( 湘) /浦/塘 X + 村( 社区) ”和“X + 江/埠 + X + 村(社区) ”少数其他格式， 如溪头黄社区、溪头村、湖东村、浦阳镇、浦南村、塘上社区、姚江岸社区、三江口村、老埠头村等。俗话说: “有山有水有风景。”萧山不仅有众多的山水，而且“水随山转，山水相依。”因此，在众多 的地名中，常有一些与山(峰) 、园(苑) 、塔、洞、弄、 亭相关的地名，常见的格式是: X + 山(峰) /园(苑) / 塔/洞/弄/亭 + 村(社区) ，如赭山社区、红山村、航坞社区、佛山村、三峰村、碧苑新村社区、老虎洞村、石塔社区、孙家弄村、新凉亭社区、甘露亭村等。有了山山水水，映入眼帘的便是小桥与人家。在萧山地名中，与桥、闸、埭、坝、埂相关的，常见的格 式是: X + 桥/闸/埭/坝/埂 + 村( 社区) ，如鲁公桥社区、安澜桥社区、柳桥社区、单木桥村、八里桥村、世安桥村、东桥村、王家闸村、严家埭社区、金家埭社区、新坝村、顺坝村、横埂头村等。此外，还有一些以寺庙、庵堂、宗祠命名的，如江寺社区(寺庙) 、花神庙社区(寺庙) 、灵山村(寺庙) 、 如松村(庵堂) 、舜湖村(宗祠) 等。

(三) 以寓意命名

中国人给事物取名喜欢表达积极向上的寓意， 寄托人们美好的愿望。萧山曾经人口稀疏，滩涂一片，勤劳的萧山人民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了美丽的新都市。人们期望未来、满怀憧憬，于是将一些积极向上的词融入地名中，表示一种美好的心愿。如弘扬社区、兴裕村、民围村、群英村、振宁社区、紫霞村、 远大村、前峰村、向前村、三丰村、新和村、民丰村、黎 明社区、解放村、祥里王村、众力村等。

(四) 以姓名和住宅区命名

用一个人的姓名和住宅区的名字来命名地名在浙江乃至全国范围内都很普遍，这种地名很容易让人铭记于心。在萧山地名中，用人名和住宅区命名地名的情况比较常见。据《同治苏州府志》卷三引《县区志》: “兄弟析烟，亦不远徙，祖宗庐墓，永以为依，故一村之中，同行者至数十至数百家，往往以其姓名其村巷焉。”萧山以人的姓、名来命名的有：陈公桥社区、车家埭社区、施家桥社区、畈里张社区、华家村、新林周村、诸坞村等。以住宅区名来命名的有：南市社区、丁家庄社区、崇化社区、育才东苑社区、四季花城小区、临江家苑社区、碧苑新村社区等。

(五) 以历史和传说命名

每一个地区都承载了专属于它的一段历史、一些传说。不管是历史还是传说，都是人类的一种文化积淀。萧山是一个拥有上千年历史的城市，拥有积淀丰厚的文化，也有一些以历史和传说命名的地名。如：井头王社区，相传古时候，村子里有九口井，姓王的人居多，故名；芭蕉砚社区，相传近代著名画家任伯年诞生在这里，因为他用过的石砚外形像天然的八角状芭蕉叶，故名；越寨社区，相传春秋战国时期，越王勾践曾在这个地方安营扎寨，故名。姑娘桥村，相传明万历( 1573 － 1620) 年间，有一位心地善良的女子蔡瑞莲，为了方便侄儿到河对岸的学校读书，自筹资金于此搭建了一座木桥，村民为了纪念她的品行将之称为姑娘桥；镇龙殿村，传说明朝朱元璋初年，刘伯温为使朱元璋皇位稳固，将镇龙殿建造于此，故名：仙岩社区，旧时楼塔又叫“仙岩”，因东晋时期的高士许询在这里隐居、修炼，最终羽化飞仙，故名：塘郎孙村，相传南宋末年，孙姓先辈从富阳的龙门县迁居于此，在河塘两边居住，故名：塘里陈村，相传南宋时期，陈守迎( 1087 － 1173) 在绍兴年间担任绍兴府的太守，因喜爱萧山的秀山丽水，淳朴民风， 在卸任归家之后，便定居在西小江北边江堤附近，故名：骆家舍村，相传“初唐四杰”之一的骆宾王在下角田用竹木搭建草舍，隐居避世，故名：元沙村，村子里有一座“元帅殿”，又因土壤是沙性土质，故名：长巷村，北宋时期，沈衡担任兵部职方郎，从苏州长巷迁居于此，故名：楼英村，相传是为了纪念元末时期名医楼英，故名：知章村，相传这里是唐代诗人贺知章的家乡，故名：欢潭村：南宋时期，爱国抗金将领岳飞去诸暨店口看望左朝议大夫陈协时经过这里，喝潭中的泉水解渴而十分欢快，故名：东恩村，由毛泽东、 周恩来的名字各取一字组成，相传是为了纪念他们的恩情，故名：张神殿村，因村内有张神殿(祀漕运官张夏) ，故名：杜湖社区，说法不一。一是根据《赵氏宗谱》的记载，杜湖最初叫渡湖，因赵匡胤第十六代孙赵与涨随宋朝王室南渡，在晾网山的东南方向定居，故称为渡湖。二是相传宋朝时期，向南迁移的赵氏宗室，在蒙山旁边聚居，由于女真贵族对中原的不断侵略与屠杀，宋徽宗赵佶在“五国城”被杀害，消息传来，群情激愤，后只要是俘获女真酋首，都押解到这里正法祭祖，故叫“屠胡村”，而“杜湖”应该是由“屠胡”的谐音雅化而成。三是明朝年间，村子里有赵、朱、杜三姓人居住，以杜氏影响最大，故名杜湖；等等。

( 六) 因村庄合并重新命名

由于村庄规模调整，往往会将一些人口稀少的村重新组合，萧山两个村合并在一起的较多，最多有五个村合并在一起，这些合并村有的各取原名一个语素组合成一个新地名；如久联村、勤联村、众联村、 祥河桥村、河杨湖村、义桥村、东联村、利围村、星联村等。也有的地名是沿用几个村庄中某个村庄的地名，如裘家坞村、大汤坞新村、祝家村、尖山村、新联村、王村村、大庄村、三峰村、西山村等。还有的重新命名，如紫霞村、东山村、三联村、天乐村、云飞村、三江村、灵山村、横二村、徐童山下村等。

二、萧山地名的文化意蕴

(一) 地名反映人民心态

萧山由于紧临钱塘江，常常受到江潮等自然灾害的冲击，老百姓为了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生活，往往会在地名中寄托自己的期望。而中国历来都追求“讲信修睦”、“和谐”的思想，因此地名就被赋予了老百姓的希望，如三丰村、新和村、民丰村、黎明社区、解放村、祥里王村等。同时，萧山有的地方是一片滩涂，老百姓相信通过自己的双手，能让滩涂焕发生机，于是致力于围垦、团结一心的地名也就应运而生了，如弘扬社区、群围村、民围村、群英村等。

(二) 地名蕴含经济生活

地名是一个地区的活名片，会与经济产生联系。萧山依山傍海，老百姓利用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发展渔业与盐业，晒盐、捕鱼成为了萧山人经济收入的主要来源。“衙前”历史上是一个官方的快递点，通过这里可以把各种物资运输出去，使萧山能与其他地区开展经贸往来。历史上萧山经济发展势头良好，出现了很多商铺。村名中的衙前镇、渔浦镇、所前镇、双圩镇等，都与其历史上的经济特色有关。

(三) 地名展现宗族制度

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宗族制度在我国根深蒂固，以宗族姓氏命名的地名也很多，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村民的宗族观念。这些村落的命名一方面会使用通名用字，另一方面还会在通名用字前冠以家族的姓氏，以稳固自身的领属。如黄家章村、赵家湾村、 沙里吴村、戚家池社区、朱家村等。

(四) 地名体现谐音雅化

在地名中，谐音很多时候是根据词语语音相同或相近的条件以达到表义双关的效果，地名也在历史演变过程中发生了语音的变化。如前所述，“屠胡村”是根据宋人为报仇而屠杀胡人(女真族) 所命名的，后谐音雅化成“杜湖社区”。“屠”字为屠杀之意，往往带有很浓的血腥味，且“屠胡”声调上为“阳平 + 阳平”，读起来不顺口。将“屠胡”改为“杜湖”，不仅消除了屠杀之意，而且声调为“去声 + 阳平”，体现了语音的抑扬变化，听感上更舒适；在寓意上，将 “胡”改成“湖”还有一种求雅的画面感。

来源：《湖北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2020年6月第23卷

作者：赵理军

编辑：方梦瑶

校对：刘家瑶

审订：吴泓伶

选稿：耿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