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逛书摊也品人

作者 |故纸温暖

来源 | 孔夫子旧书网App动态

大致有两三个月没逛旧书摊了，其缘由是摊上我喜欢的故纸片越来越少，即便有，那价钱也“离谱儿”，索性不见不念，调整收进渠道得了。如此也许算“借口”，总之瘾头差了，可有时仍按捺不住，特别是拙著《逛逛旧书店治头疼》出版后，许多读者都说这书名俏皮，相形之下逛摊淘宝好像愈发成为一项“闲情作业”，看好友每周在自媒体上“交卷”，我心里不痒痒是瞎话。
那天是周四，清晨天刚放亮我就被楼下遛早喊嗓子的大爷吵醒了，辗转睡意已无，一想是天津鼓楼文玩旧物市场大集的日子，索性洗脸刷牙去转转。市上光怪陆离啥都有，人气挺旺，走马观花快步逛一圈权算晨练，发现虽不是周六旧书市集，但还是有三四十个卖旧书纸品的摊子夹杂其间，可细看的。
发现一摊的里侧摆着两张旧时的点心笺花纸。“受累拿给我看看？”卖家黑面，貌似五六十岁，他似乎没听见我说话，一味低头端详着几张彩照。“等会儿啊，你先看看这个……”他兴奋地对我说，“这是H大爷的照片，都认识吧？有名，人家刚过这给我签字了，哈，这就值钱啦！”我说不买这个，可他执意游说。我默了默，没忍住，说：“你知道我是谁么？”当我报出名字并说自己主要收集什么时，他顿然“呀”了一声：“好家伙，原来是你啊！我给你看那两张点心笺。”问价，此人又口吐莲花说如何如何值钱。似有明晃晃的快刀举起。好吧，肯定是买不成了。“下次我找本你的书，你也给签上名，我就把这两张花纸不挣钱也转给你。”我“呵呵”了一声，告辞。“下星期等你啊──”那人在我身后又喊了一嗓子。逛书摊也品人，感觉这样的人“滑”花活多，打交道需谨慎，当然作为浮躁的小生意人也无可厚非。
市场中部有个外地女子一直盯着手机玩，我在她的册子里瞧上一张早期平原省新乡市（1952年11月前河南、山东接壤地区曾设为平原省）新光机器漂染厂的新光牌色布商标画（下图），画中是工业大发展欣欣向荣的景象，品相一流。问价，议价，她这才撂下手机递过一句话：“看来你真不懂，这东西买来就贵，价最底了，只挣你五十块钱。”见我还端详迟疑，“得嘞，就按你说的钱数再加十块钱，我也算开张弄点儿早饭钱。”痛快买卖，皆大欢喜。这妹子性格爽快，行事干脆利落，好处。
在二尺见方的一块红摊布上望见有张美人图，是旧年药铺的广告，夹在塑料夹中很板正，我喜欢。这类小广告实为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上海印行的小年画，无论是淑媛图，还是娃娃图，多由老上海名家绘制，擦笔水彩技法，画工精致，为人喜闻乐见。美画走俏，后来被一些厂商在其上加印出广告字样，可谓巧借。此类故纸我存有几种，所以喜欢摊上这幅，实属“惯性”使然。画上绘美女牵着一匹俊朗的枣红马，因我写过《老广告中话宝马》专题，所以觉得可拾遗补缺，确想拿下这张。
摊主原来也在海河边摆，常见，摊子始终不算大，所卖以旧纸资料为主。“这张要多少钱？”他看看我，并未直接说价。“这张可不错，美人题材好、画得好、品相好……”他竟接着朝我讲起现下旧纸片越来越受欢迎的原因，比如画面赏心悦目、信息量大且确凿、原始资料性突出等，最后笑着说：“关键是保存不占地方。”他严严实实戴着口罩，娓娓道来让口罩忽闪着不停。“说得有道理，您是专家。”“哪啊，别捧我，我也是从书里学的……”随后他道出我的名字和两本拙著名，且说“一些纸片都是让他带高（价）带火的，买也贵，卖也难。”我心里五味杂陈，但不敢动声色，因为想买却怕被“宰熟”。“就说多少钱吧？”摊主是明白人，当然不会卖低卖漏，我心知肚明，可当他开口说出数时，我还是有点“惊诧”了，试探划了划价，感觉往下谈的余地实在没有，只好与“美人”擦肩而过吧。还说品人，这“儒商”够精明，买卖成否是其次，人家让你痛快。
逛书摊就是这样有趣有故事，即便恋恋不舍也需赶紧走忙正差去。路上寻思，清早“馋念”得解，瘾头似乎又起，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