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赢黄金成最佳大宗商品：欧盟收紧环境法规激活碳市场

记者 | 肖恩

尽管疫情下的大规模封锁措施使全球碳排放量显著下降，今年欧盟的碳价却水涨船高，引起投资者对气候经济的关注。

据《华尔街日报》12月24日报道，今年以来欧盟碳信用额度价格涨幅已经达到31%，超过黄金成为表现最佳的大宗商品。

欧盟在本月11日提出的减排计划是碳价上涨的最新推动力。根据该计划，到2030年，欧盟27个成员国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将比1990年降低至少55%，较此前的目标再提高15个百分点。当天碳信用额度价格突破31欧元/吨，打破2006年碳信用额度刚进入市场时创下的纪录。

碳信用额度的概念起源于排污权交易，即政府在一级市场上将排污权出售给排污者，排污者可以在二级市场自由交易该排污权。将碳排放引入交易市场的想法最早出现在1997年签署的《京都议定书》，该条约首次给予183个缔约国43亿个可交易的碳信用额度。

随后在2005年，欧盟依据《京都议定书》的承诺启动碳排放交易体系，由欧盟委员会向成员国发放碳信用额度，各国将信用额度发放或拍卖给钢铁生产商和发电厂等碳排放大户，可以由企业自己使用或交易。污染企业每生产一吨碳，都需要持有相应的信用额度。

北美也有类似的碳信用额度交易项目，但规模小的多，只局限于部分地区的污染项目。

法国巴黎资产管理公司首席战略分析师刘易斯（Mark Lewis）表示，碳价创新高是欧盟减排计划的里程碑式时刻，未来十年将决定对抗气候变化努力的成败。

今年初第一波疫情导致欧洲各国采取大规模封锁时，碳信用额度也被卷入大宗商品市场的抛售潮。进入夏天后，热浪席卷欧洲，疫情也一度缓和，高速回弹的碳价就曾引起广泛关注。7月欧盟碳信用额度价格自2008年以来首次突破30欧元/吨大关。

进入冬天后用电量再度上涨，尽管欧洲疫情再攀高峰，碳市场依旧迎来新一波高潮。根据洲际交易所的数据，截至12月4日欧洲碳排放信用额度的未平仓合约价值达创纪录的逾514亿欧元，较上年同期增长三分之一。

交易员预计，为了达到碳排放目标，欧盟还将继续收紧化石燃料相关法规，包括继续减少市场上的碳信用额度，这意味着其价格还有上涨空间。

据《金融时报》报道，欧盟可能于明年6月提出碳排放交易系统的改革计划，将其范围扩展至海运行业，并逐步取消之前十年给予航空业的免费额度。有分析师预计，碳信用额度价格有望涨至50欧元/吨以上。

今年9月，摩根士丹利将2025年碳信用额度价格预期从此前的44欧元上调至76欧元，是当前水平的两倍有余。摩根士丹利当时就表示，欧盟的气候议程对碳信用额度价格有重大影响。

欧盟《2030气候目标计划》提出，为实现减排目标，2021至2030年间欧盟每年的投资需要比前十年提高3500亿欧元。这笔资金主要来7500亿欧元规模的“复苏基金”、2021至2027年长期预算，以及绿色债券和碳交易市场收入。

从长远看，全球碳排放量持续呈下降趋势。非政府研究组织全球碳计划（Global Carbon Project）预计，2020年全球碳排放量将下降7%，降幅几乎是10年前金融危机期间的五倍。

在这一背景下，碳价能逆势上涨的根本原因是欧盟对市场上碳信用总额度的宏观调控。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全球经济放缓，导致碳排放量减少，碳市场持续低迷，高峰时年度碳信用额度盈余达到25亿吨，价格最低只有7欧元/吨。

2017年欧盟出台碳交易体系改革计划，决定从2019年起的五年内，系统内碳信用额度每年减少24%。这一措施解决了市场上碳额度严重供过于求的情况，激发碳市场活力，真正推动碳价发挥作用。

2021年起，欧盟改革计划将进入为期10年的第四阶段。第一个变化就是圣诞假期后的碳信用额度拍卖将在1月29日启动，比去年晚了22天。2020年的拍卖已经在12月7日暂停。

咨询公司Energy Aspects天然气和煤炭研究主管西科尔斯基（Trevor Sikorski）称，污染排放企业在假期囤积了大量的碳信用额度，拍卖推迟，再加上寒冷天气刺激天然气需求，将推动碳价进一步上涨。

高回报的前景吸引到不少大宗商品投资者进场。摩根士丹利、安杜兰德资本管理公司（Andurand Capital）和托克集团（Trafigura）等金融机构大宗商品贸易商都在近几个月进入碳市场或进一步加仓。

安杜兰德的投资组合经理及分析师德怀尔（Casey Dwyer）表示，他们最初对碳的兴趣点只在于它对整体能源市场的影响，但过去一年碳市场的基本价格动态也引起了他们的关注，这说明市场在不断扩大，也日益成熟。

碳价上涨的确抑制了煤炭在能源市场的竞争力，达到欧盟预期的效果。西科尔斯基表示，尽管煤炭作为原材料更便宜，但不断上涨的碳信用额度价格使得烧煤变得缺乏吸引力，因为天然气等清洁能发电需要的碳信用额度比煤炭少得多。

根据国际能源署的数据，欧洲今年煤炭需求量同比下降15%，而风能和太阳能等可再生资源的使用量则出现大幅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