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颂和周朗是大学同学,在毕业即分手的日子里,两人硬是坚持到了最后,成为班上唯一一对从校园走向婚姻的情侣,不知赢得了多少人的羡慕。
谈婚论嫁的阶段,周朗父母可怜兮兮地跟宋颂爸妈说:“宋颂爸妈啊,我们小地方的,家里不宽裕,一辈子就供了这么个大学生。彩礼我们是给不了了。”最后,不要说彩礼,连结婚时候的房子都是宋颂爸妈提供的,周朗家一毛钱都没有出。
宋颂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工作稳定,日子过得也还算小康。而周朗的父母是个体户。说是个体户,其实并不是多大的生意,是他母亲在县城租了一个房子,开了一个小卖部,前半段堆着货,后半段住人睡觉。就这个小卖部供养着一家人的吃喝拉撒。
宋颂跟周朗抱怨,“你爸妈怎么这样?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
周朗不喜欢别人看不起他父母,但这事确实他们不占理,只说,“他们一辈子不容易,没什么文化,这些年供我读书都是很大的开销。以后,我会把他们应该给的加倍给你。”
听周朗这么说,宋颂也不再计较,毕竟她一开始就知道周朗的家庭状况。上大学起,周朗就很少跟家里要钱,学费都是奖学金和打暑期工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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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颂爸妈对这门婚事自然并不是很满意,他们并不求大富大贵,但也希望对方是明事理的家庭。结婚这事,有钱没钱,各有各的办法,可话却不能像周朗爸妈那样说。他们丝毫看不到周朗家对宋颂的在意和尊重。
但经不住宋颂喜欢周朗,最后他们不仅没再提彩礼,还把前些年买的一个小户型,重新装修好给他们住。宋颂爸妈只对宋颂说:“婚姻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不像谈恋爱。我们呢,拦也拦不住,只是这婚姻是你自己选择的,以后无论好坏,你都要有接受它的能力。”
宋颂一心只想跟周朗在一起,哪里会想那么长远,“放心吧!爸妈,我是嫁给周朗,又不是他爸妈。”
婚后的日子倒也算甜蜜,周朗有才华,短短4、5年在广告公司做的也是风生水起,年收入也有二十多万。倒是宋颂,一直没个定型,大概从小生活没什么压力,对钱没什么概念,做事也都全凭喜好。她做过销售,开过面包店,却都不是她喜欢的,用她的话说,“挣钱也要挣的开心啊。”
周朗的父母可不这么认为,他们对宋颂颇有微词,“毕业了也不工作,都要你养着啊!还那么爱花钱,辛苦的不就你一个人啊!”不过这些宋颂是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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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周朗父母租住的房子,因为房东儿子结婚,要回收,小卖部是开不下去了。周朗便和宋颂商量,“我想把我爸妈接市里来,这小卖部开不了了,住的地方也没了,他们心里肯定不感受。年底门面也不好找,其他的事等来年再看吧。”
宋颂心里不痛快,“我真想不通,为什么你父母一辈子都没想给自己安个家。就算挣的不多,那老家房子也很便宜啊!一辈子这么飘飘荡荡的,怎么想的呀?”
宋颂第一次去周朗家,就很惊讶,难道他父母一辈子就没想安置一个稳定的住所?租住在一个大间房子里,前面是小卖部,后面是生活区,中间就靠货架隔开,昏暗狭窄,分不清到底哪里是卧室、哪里是厨房。
对此,周朗心中了然,他父母这一生都是得过且过,没什么追求。挣多少花多少,买彩票、刮刮乐倒是一天不落,家里也是乱七八糟。第一次带宋颂回家,就是拉了个帘临时支了个床。周朗理解宋颂心中的尴尬,所以此后每次回来,即使再晚,他都会尽量带着宋颂赶回市里。
现下,听宋颂这么说,周朗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也知道她不想和他父母共处一室,但他一时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他们这样过了一辈子了,我也没办法。可他们毕竟是我父母,总不能让他们现在去住招待所吧!”
宋颂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待把商店里剩下的货转让后,周朗父母就搬到了市里。为了不让周朗为难,宋颂还是妥帖地换了新的被褥、准备了新的睡衣、毛巾、洗漱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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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周朗父母搬来之后,70来平的房子也拥挤起来。宋颂早上起来正在洗漱时,周朗爸爸边咳边就过来了,见她在卫生间,转身走到客厅阳台,打开窗户,“呸”一口把痰吐了出去,接着就点了一根烟。
宋颂看见这些行为,心里就堵的慌,她冲着周朗说,“你能不能说说你爸,不要在房间里抽烟,不要随地吐痰,什么行为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他们一辈子都这样,改也要时间不是。”
宋颂感觉再说下去就会吵架。这段时间,他们经常因为他父母的事情闹得不欢而散。所以她便不再争执,找了个借口就出门了。
宋颂刚出门,周朗妈妈便开始喋喋不休了,“宋颂肯定是瞧不上我们,嫌我们从乡里来,还住着她家房子。”
“没有,你们想多了。这不是什么都给你们准备的好好的嘛,对你们还是挺关心的。”
“反正是吃别人嘴短,拿别人手软。住着别人的,就得看别人脸色。”
听着他妈妈一直在抱怨宋颂,周朗索性把他的计划说了,“明年吧,明年再买套房子应该也不成问题。”
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看楼盘,准备等年底发了奖金,就换个大点的房子的。一方面是宋颂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有提过物质上的要求,但是他想给她一个惊喜;另一方面现在父母过来了,一家人都住着宋颂爸妈的房子,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听周朗这么说,他父母顿时喜上眉梢,也默默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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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颂在外面游荡了会,就去了父母家。一进门,她就开始吐苦水,“妈,我要搬回来住。他爸妈简直太奇葩了,他妈嫌我不出去工作,花了周朗的钱。他爸不注意卫生,在房间里抽烟。两个人还零食吃不停,我买的坚果都被他们吃完了……”
听宋颂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宋爸宋妈无可奈何,“你和周朗已经结婚了,你说能怎么办?爱他,你就要学会接受和忍耐。”
“我知道,可是一想到要和他家人共处一室,我就糟心。哎,算了算了,今天我住家里。”说完,搂着宋妈妈的肩,“妈,我今天想吃皮皮虾。”
“好,吃什么都行,你先去看会电视,妈给你做。”
无论长多大,在父母眼里,宋颂都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眼看到饭点了,宋颂还没有回家,周朗便打电话问,“快回来了吗?要吃饭了。”
“我今天在爸妈家吃,在爸妈家睡。”
“哦,生气了?”周朗小心地问。
“生什么气啊?生气有用吗?”宋颂无奈。
“放心吧,我都会解决的。那你今天就住爸妈家,我明天来接你。”
周朗脾气一向很好,看他这般迁就,宋颂顿时没了火气。她明白,很多时候周朗自己对他父母都很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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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周朗便来接宋颂了,随行的还有他爸妈。
“亲家啊,你看,我们来市里这么几天了才来拜访,别见怪啊!”
“哪里的话,我和宋颂他爸正商量哪天请你们吃饭呢!”
“那就不用了,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太破费,太破费。”
周朗爸妈能提着礼品先来家里拜访,宋颂觉得很难得,便客客气气地端茶倒水。
“亲家,我今天来呢,还有件事想说。就是关于周朗和宋颂住的房子,虽说写的是宋颂的名字,但是我知道是你们出钱买的。我算了下,当年你们买房的时候,房价大概1800,房子70平,一共也就13万左右对吧?”
“是是,以前单位集资建的,属于内购房,所以价格低。”宋颂爸妈不明所以,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现在呢,我们出一半钱6万5,你们把周朗的名字加上去吧,这样我们住起来也心安理得,以后买了新房,他们住新的,我们就住这个旧的,我们也不和他们年轻人掺和在一起。现在这里有5万,是我们老两口所有的钱,你们先拿着,剩下的1万5我写个欠条,等有了再给你们。”
周朗妈妈说着从手提袋里拿出5捆钱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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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颂爸妈没想到周朗爸妈竟然在盘算房子的事情,他们觉得不可思议,但看在宋颂和周朗面上,还是和和气气地说,“亲家母,孩子们都结婚5年了,感情一直很好,我们都是一家人,谈钱伤感情。只要他们好好的,写谁的名字不一样啊,况且不止那房子,我们以后的一切也都还是他们的呀!”
周朗妈妈不依不休,“你看,我这钱都带来了,你们就先收着。你们也说了,以后都是他们小两口的,加个名也没影响是吧!”
看看周朗的妈妈,再看看自己的父母,宋颂这些天压抑的火气全都冲出来了,“话说的这么好听,实际上不就是抢房子嘛!5万块钱,真是好意思,你知道那个地段现在房价多少吗?涨了10倍不止了。”
周朗妈第一次见宋颂这般发脾气,脸色讪讪地。他们刚准备说什么,就被周朗打断了,“爸妈,如果知道你们今天是来说这些的,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来。你们不觉得丢人,我都觉得丢人。”
听着周朗近乎呵斥的声音,再想想刚刚宋颂说的行情,周朗父母自知理亏,便默默地把茶几上的钱收了回去,又对着宋颂爸妈说,“亲家,这事我们做的欠考虑,别见怪。”说完,他们起身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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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走后,周朗才对着宋颂爸妈说:“爸妈,自从我爸妈来,他们和宋颂之间有不少矛盾,生活习惯不同,做事方法不同,这些让他们改变很难,让宋颂接受也很难。所以我确实有计划买房子,不住在一个屋檐下,我相信会缓解很多。
另一个方面是我父母生养了我,奉养他们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把这份责任强加在宋颂身上,要她做这做那,我也不想她受委屈。所以,这辈子只能我更努力一点了。刚刚的事,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本来很沉重的气氛,因为周朗诚恳的话缓和了许多。
宋颂爸妈心中明白,牙齿和舌头都会打架,更何况性格不同的人之间。婚姻不易,要想长久,只能万事各退一步,多忍让几分。而且周朗说的、做的都像个男人,有担当,明事理,他们还有什么可责备的呢?他父母说到底也是老实人,没什么坏心眼,最终跟宋颂过日子的也还是周朗。
宋颂就更是如此了,原本她在意的就只是周朗的想法和态度,所以这会她搂着周朗的脖子,娇嗔,“刚刚表现还不错,不偏不倚,有进有退,最重要是爱我如初,以后就再接再厉吧。”
周朗失笑,宋颂的气一向来的快、去得也快,一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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