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专注造反近千年的神秘组织，究竟是如何发展起来的？

　　喜欢看古装片的读者可能会留意到，许多影视剧里都有白莲教徒的角色，他们总是造反的主力军。伴随着他们出现的还有各种神奇法术，往往台案上烧着香，一群信徒在香火缭绕中喊着“弥勒降世”，一片魔幻色彩。

　　此类魔幻的事件在历史上是真实存在的。在元顺帝至元三年（1337），河南信阳有一个绰号“棒胡”的人，以白莲教的名义聚众烧香起事。他打的旗帜上是弥勒佛，却又自称太上老君，又是佛又是道的，着实是荒谬。他还手握神器“量天尺”，这又是取自神话传说。此外，造反活动以及行军布阵还使用了民间巫术。这样一支精神信仰拼拼凑凑的造反队伍，竟然战斗了长达一年多，攻破州县，焚掠民众，造成了不小的震动。

　　从南宋一直到清代，打着白莲教旗号的武装反叛陆陆续续持续了近千年。这样的白莲教，恐怕是其创始人茅子元万万没想到的。

　　多种信仰的大杂烩

　　茅子元，南宋昆山县僧人，因仰慕当年东晋慧远白莲社之风，创建了白莲忏堂，称白莲宗。

　　白莲宗其实就是个倡佛的团体，以往生净土为修行终极目标，只不过经义简单，并且不禁止教徒娶妻生子，所以很快组织兴旺。到元代初年，白莲宗庵堂已经遍布南北各地。

　　然而世俗化的过程中，白莲宗开始走样。

　　一些主持白莲忏堂的“白莲道人”（白衣）利用“职务之便”变得富甲一方，结交权贵；一些心思不在修佛上的人，热衷于装神弄鬼，以此骗取钱财；还有些人故意将教义“福慧双修”曲解为“男女双修”，误导迷惑信徒，使之走上歧路。

　　流弊日深、组织遍布全国的白莲宗很容易被野心分子利用。特别是元朝时期气候剧烈变化，自然灾害十分频繁。有灾就有疫，元朝90年，光南方地区就有42个灾疫之年。灾疫之下，民心不稳，不少人相继打着白莲宗的旗号组织反元暴动。

　　在朝廷的禁绝下，正统僧人渐渐远离“白莲宗”的名号，留在民间的则成为了秘密教门，并且把弥勒教、摩尼教、道教乃至鬼神卜筮的民间方术都吸纳进来，成为一个多种信仰的大杂烩。

　　不修佛法，信鬼事神

　　白莲教的教徒不修佛法，而是信鬼事神。其最大的特点是尊奉弥勒佛和食素，故而教徒常被说是“吃菜事魔”。此外，还从摩尼教那里学来了烧香仪式，成为自家最重要的仪式。

　　白莲教所吸纳的弥勒教本也是个杂合体，不断吸收佛教、道教、摩尼教等部分思想，北朝以来曾在中下层社会中风靡一时，其“弥勒下生”是民众心中改造世界的法器，故自带暴力反叛基因。所以在平日里，白莲教教徒多用术、鬼符神画等手段来祈福消灾、吸引群众。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又结会盟党，啸聚山谷。

　　历史上曾发生过多次白莲教造反之事，一些组织者对外宣称是“弥勒降生”，称信者可以免劫获救。还有组织者宣称能刀枪不入，鼓励大家加入造反大军。这一手段也被后世很多教派或组织所模仿。

　　类似的情况在明代的《神宗实录》里也有记载，《实录》里说白莲教教徒心里只有教派，钱财都心甘情愿地奉献给教派，抛却、断绝家庭血缘关系，而把教派当自己的家。此外，教徒们往往宁死也不会违背教主的命令，而教主们的最高指令往往就是造反叛乱。也因此，明朝建立之初就一直禁止白莲教。

　　持续发展，诸多变种

　　明中叶以后，由于朝廷的严格禁止，民间自称白莲教的越来越少。但同时，新兴的组织名目开始变多，有金禅、无为、龙华、悟空、还源、圆顿、弘阳、弥勒、净空、大成、三阳、混源、闻香、罗道等数十种，除了最受崇奉的弥勒佛，从明朝正德年间开始又出现了对无生老母的崇拜。这些教派的教义、组织、仪轨和活动方式等不尽相同，但多少都带有白莲教的印记。在朝廷和教外人士眼里，它们只是名目不同，本质与白莲教一样，因此还把它们统称为白莲教。

　　▲明末清初白莲教信物（网络图）

　　最典型的就是1796年发起湖北白莲教徒起事的刘之协。刘之协并不是白莲教徒，他起事时打的是三阳教旗号，这个教是他父亲创立的，不过清廷并不认可，仍称之为白莲教。

　　三阳教势力很快传布于川、陕、甘、鄂、豫等省，教徒达百万之多。起事前，刘之协先散布消息，称入教的人可以免刀兵水火各种灾祸，一时间人心骚动。正月里，刘之协发起暴乱，但很快被官府擒获，其余打着三阳教旗号的教徒没有偃旗息鼓，反而与湖北白莲教教徒们凑到了一起，继续聚集在襄阳起事。

　　此后，这支队伍又流入河南、四川。在外省白莲教徒的响应下，叛乱一直持续了八年之久。

　　从南宋创立到清代，白莲教一直在发展，形成错乱纷杂的信仰格局，其真实面目反而模糊不清了。事实上，白莲教早已超出一个教派的概念，而是近千年时间里，发生在中华大地上各种借由信众信仰激起武装暴乱的组织的模糊统称。

　　本文系微信公众号『中国反邪教』原创，转载请注明来源。作者：加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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