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空射弹道导弹时代，隐轰是否成明日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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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射弹道导弹，这个原本只存在于军迷口耳相传中的概念已经成为了现实。由于轰炸机能够为弹道导弹提供一个相当可观的初始能量，空射弹道导弹能够在尺寸可控的情况下获得一个十分十分可观的射程。这就意味着轰炸机可以在比以往远得多的阵位上对敌军进行核打击。而只要导弹的射程超过敌军的截击能力，轰炸机的隐身性似乎就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属性。

世界上对于空射弹道导弹的研究起始于上世纪50年代中后期。当时的美军认为只能在水面发射的SM-65阿特拉斯导弹不能有效的执行对苏联的战略核反击任务，而轰炸机想要对莫斯科进行核打击则势必要穿越苏联的重重防空网络，轰炸机有去无回不说，核打击的成功率也实在太低。因此他们思考了一种能够让轰炸机在苏联的防空网络之外进行防区外打击的方法。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空射弹道导弹是唯一的选择。

1961年，这种名为GAM-87天闪的导弹被开发了出来。按照美军的技术指标，天闪的直径为890毫米，长度为11.66米 ，发射重量5吨。尺寸大致与不久之后的MGM-31潘兴I弹道导弹相仿（直径1米、长10.5米，发射重量4.66吨）。然而在射程方面，潘兴I的射程仅仅为740公里，而天闪的射程则高达1850公里，是前者的2.5倍。以当时的技术条件来看，确实可以在保证轰炸机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对苏联境内的部分目标进行核打击。

在天闪之后，美苏也相继搞过一些规格更小，射程也更近的空射火箭动力导弹，如AGM-69 SRAM、Kh-15一类，但这些导弹在今天并没有什么讨论价值。再之后，本世纪的俄罗斯和我国也相继研发了自己的真·空基弹道导弹。俄罗斯的Kh-47M2匕首空射弹道导弹由米格-31K截击机发射，据外界估计，其陆基原型大致为伊斯坎德尔近程弹道导弹，长度约为7.3米，直径920毫米，发射重量约4吨，估计射程约2000公里。而某型空射弹道导弹的尺寸和射程则应该比Kh-47M2更大一些。

这也就成了隐身轰炸机和空射弹道导弹的最主要矛盾——空射弹道导弹实在太大了，已经超出了隐身轰炸机的隐身挂载能力。以世界上最著名的隐身轰炸机B-2来说，其全长仅约21米，弹舱长度仅约6.25米，目前能够支持的最大弹药只不过是6.2米长、800毫米粗的GBU-57巨型钻地炸弹。对于动辄长度超过10米，直径超过1米的远程空射弹道导弹来说，依旧是太小了。

B-2之所以要设计的这么短，本质上是为了在最大程度上优化其隐身能力。众所周知，垂直尾翼是隐身的大敌，不论其是依照传统垂直布置，还是像在战斗机上一样V字摆放，都会增大飞机的RCS。此外，像传统飞机一样机翼是机翼，机身是机身的“棱角分明”的气动布局在降低RCS方面也远不如机翼机身完全融为一体的气动布局。因此，对于不需要垂直尾翼提供横向稳定性的隐身轰炸机、攻击机来说，取消尾翼且翼身完全融合的飞翼布局是最能提升飞机的隐身性能的。除了B-2以外，美国的B-21轰炸机、A-12攻击机和我国的GJ-11无人机基本都采用了飞翼布局来实现极致的隐身性。

但飞翼布局的最大缺点也就在这个“横向稳定性差”上。为了掩盖这个问题，飞翼布局必须设计成宽度远远大于长度的“螃蟹形”，这就直接限制了飞机的长度。比如B-2长度虽然只有21米，但翼展宽度却达到了52.4米，长宽比仅为0.4。就算是机翼呈三角形的A-12复仇者II攻击机，长宽比也不过只有0.54（长11.53米、宽21.41米）。

相比之下，传统轰炸机的长宽比则要大得多。如B-52约为0.86，B-1B约为1.07（机翼完全展开），图-95约为0.92，图-160约为0.97（机翼完全展开）。可以看到，这些传统战略轰炸机的长宽比均在1.0上下。受工艺和技术能力所限，目前轰炸机的翼展很难再有进一步的提升，而在这种情况下长宽比更大的传统轰炸机显然更有希望携带空射弹道导弹。

以B-1B为例，其前后串联了3个长度大于5米的弹舱。如果能够在不影响机身强度的前提下将这3组弹舱改为一个长13米左右的弹舱，是有可能直接内挂空射弹道导弹进行作战的。更何况，B-1B这种轰炸机并不要求极致的隐身性能，完全可以外挂空射弹道导弹进行作战。

除了机身和弹舱长度的问题之外，飞翼型隐身轰炸机还有一个与空射弹道导弹不太兼容的问题，就是其飞行速度实在是有点慢。同样以B-2为例，其在12公里高度的最大飞行速度仅550节，而在相同的高度上图-160可以飞出1200节的超快速度。即使发射相同的导弹，由图-160发射的导弹的初始能量几乎达到了由B-2发射的导弹的5倍！这会导致两枚相同的导弹的射程天差地别。

近年来，由于波长超长的反隐形雷达的大批列装，B-2这种追求极致隐形的轰炸机的反制成本已经大幅降低。反倒是采用高超音速滑翔载具的导弹以现在的技术手段，几乎是无法拦截的。因此，如果单以核威慑的有效性来分析，采用了隐身修型、刷上了隐身涂料的“拉皮”图-160，可能是比B-2这样的“极致隐形”轰炸机更好的选择。

但上文所述的也不过是大型轰炸机的一种用法。正如能够在水下发射的UGM-27北极星导弹终结了作为战略核武器使用的天闪一样。即使是在今天，潜射洲际弹道导弹的威慑力也远非空射弹道导弹所能与之相提并论的。这其实也是美俄至今都没有把战略级的空射弹道导弹搬上战略轰炸机的主要原因之一（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NEW START条约）今天，B-2依旧只能扔核炸弹，B-52和B-1B也只能发射有核战斗部的巡航导弹。因此，战略轰炸机是否依旧适合执行核攻击任务，还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另一个问题是，假想敌在太平洋和北冰洋上有大量成熟的预警——截击体系。无论我们从那一条路线发起进攻，几乎都不可能绕得开敌军的这一体系。走西北航线会被格陵兰的敌军截击，走东北航线会被阿拉斯加的敌军截击，走东线会被日本——冲绳——关岛——夏威夷的敌军截击。因此，即使拥有了射程超过5000公里的空射弹道导弹，也很难在空中对假想敌的工业中心、大城市等进行核打击。想要走这些路线对敌人进行核打击，必须先使用轰炸机、中远程弹道导弹等拔除这些钉子。与能够直接对敌本土进行二次核打击的潜射弹道导弹相比，核反击的效率就差了不少。

除了对敌方本土发起核打击以外，空射弹道导弹的另一个应用场景就是搭载常规弹头对敌航母编队进行防区外突击。此时，任意一种射程超过1000海里（约1800公里）的空射弹道导弹都能在航母战斗群的截击半径之外对航母发起无法拦截的攻击（这大概也是Kh-47M2射程2000公里的原因吧）。此时，针对这一任务情形，轰炸机的性能就不再重要了，超音速也好亚音速也罢，隐身也好不隐身也罢，大型也好中型也罢。只要能拥有4000公里以上的作战半径，再配合一款射程3000~4000公里的弹道导弹，就完全可以把假想敌的航母战斗群完全逐出西太平洋。而这，也可以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让我们的设计师可以面向未来，面向更全面的应用场景，设计一款能够使用50年不过时的轰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