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在长征中共有五次大会师。其中第一次发生在1935年6月18日,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今小金)胜利会师。
两大主力红军会师后,根据全国形势和当时情况,中共中央制定了北上创建陕甘苏区的战略方针。但张国焘却主张红军继续向青海、新疆或西藏等偏远地区转移。
2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为统一战略思想,在两河口召开会议,作出《关于一、四方面军会合后战略方针的决定》,指出:"在一、四方面军会合后,我们的战略方针是集中主力向北进攻,在运动中大量消灭敌人,首先取得甘肃南部,以创建川陕甘苏区根据地,使中国苏维埃运动放在更巩固、更广大的基础上,以争取中国西北各省以至全中国的胜利。"据此,中革军委制订了夺取松潘的战役计划。
然而刚刚会师的红军内部出现了裂痕。张国焘自恃红四方面军人多枪多,公然向党中央争权夺利,借口"统一指挥"和"组织问题"没有解决,故意拖延行动,致使红军丧失了夺取松潘的有利时机。
8月上旬,中共中央决定改道经草地北出甘南,将红一、红四方面军混编为左、右两路军,进取甘肃南部的夏河、洮河流域,尔后向东发展。其中,红一方面军第5、第32军和红四方面军第9、第31、第33军编为左路军,由红军总司令朱德、总政治委员张国焘率领,经阿坝北进;红一方面军第1、第3军和红四方面军第4、第30军编为右路军,由前敌总指挥徐向前、政治委员陈昌浩率领,经班佑北上。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随右路军行动。
15日,左路军从卓尔基出发,向阿坝地区开进。21日,右路军从毛儿盖地区出发,越过人迹罕至、鸟兽无踪、气候变幻无常的茫茫草地。经过近一周的艰苦行军,至8月底,右路军终于走出被视为生命禁区的茫茫草地,胜利到达班佑、巴西地区。
包座位于四川省松潘县的北部,距离巴西、班佑100多里,地处深山峡谷的包座河流域,藏语意为枪筒,因地形得名。上下包座相距数十里,包座河纵贯其间,松(潘)甘(肃)古道蜿蜒于包座河沿岸,山高路险,森林密布,包座河水深,流急,两岸石崖陡峭,地形险要。
上下包座是红军进入甘南的必经之路。守军为胡宗南部补充旅第2团和张孝莱支队,共2700多人。团长康庄派第3营驻守上包座大戒寺及其附近山头阵地,团部和第1、第2营驻守下包座求吉寺(救济寺),张孝莱支队驻守下包座附近的阿西茸。守军利用山险隘路,修筑集群式碉堡,构成一个防御区。
在得悉红军北上的消息后,胡宗南深恐包座有失,急调伍诚仁的第49 师驰援,企图在上下包座至阿西茸一线堵击红军。攻占包座,开辟北上前进通路,成为红军右路军的当务之急,否则就有被逼回草地的危险。据此,右路军前敌总指挥部决定赶在国民党军援兵到来之前,速战速决,攻取上下包座,然后集中兵力打援。
29日傍晚,第264团突然向大戒寺国民党守军发起猛烈进攻。红30军军长程世才、政治委员李先念和红89师师长邵烈坤在包座河西岸边指挥战斗。
战斗打得非常艰难,敌人凭借险要地势和强大火力,固守待援。激战一夜,第264团歼灭守军两个连,击毙少校营长陈嘘云以下数十人,残部逃至大戒寺后山碉堡继续顽抗。
30日上午,红军除以少量兵力继续包围监视包座守敌外,将红88师和红89师主力埋伏在第49师必经之路的西南山上,并派1个连控制了东山制高点。这座险峻的山冈,西可俯视来援之敌,北可对包座之敌形成包围。是日夜,第49师先头团抵大戒寺南。红军略作抵抗后,主动后撤,诱其深入。
31日,第49师主力向包座地区大举开进。起初,伍诚仁十分狡猾,不肯轻易冒进,只以一部兵力搜索前进,待与红军接触,经过局部战斗,夺取有利地形后,才命令主力前进。
程世才和李先念识破了敌人的诡计,命令主力部队隐蔽好,只以正面的第263团一部在一些非重点防御的小山头上抗击,给敌以大量杀伤后就节节撤退,诱敌进入埋伏圈。同时命令第264团加强对大戒寺的围攻。
很快,大戒寺国民党守军团长康庄疾呼第49师迅速来援。胡宗南也严令第49师火速增援,务必于当晚进驻包座。这下,伍诚仁不敢怠慢,命令包座河东岸的第294团(缺第3营)和包座河西岸的第291团附第294团第3营,夹河并进,向北攻击;河西岸的第289 团在第 291团以南向西北方面警戒,掩护师之侧背,师部进到大戒寺以南。第49师排成5路纵队,向包座方向蜂拥疾进,加快了行动。
下午3时,红军各部按部署一齐向进入包围圈的第49师发起全面攻击。第268团首先来了一个"中心开花",从正面插入河西岸敌军南北两团接合部,并以一部夺取包座桥,切断了东西两岸敌军联系,将敌军一下子分割为三部分。
为打通联系,敌军疯狂地向第268团反扑。第268团两面对阵,连续打垮了敌人数次冲击,战斗异常激烈。一时间,包座河两岸,枪炮声、喊杀声响成一片。红军指战员英勇奋战,连续猛烈突击。第49师渐渐不支,遂向沿岸森林退缩。
得知第49师在包座被围,胡宗南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对参谋长於达说:"派部队救援吧,不但时间上来不及,徒劳无益,而且怕在半途被共军拦路吃掉;不去吧,又恐校长责怪我坐视部队受危不救。"
苦思冥想了一晚上,他才决定派第1旅旅长李铁军率所属三个团前去救援。
不巧的是,部队出发后不久,就遇上了坏天气。大雨倾盆而下,草地上烂泥成浆,第1旅可吃尽了苦头,根本不是在走,而是在"滚",官兵个个浑身泥污,有的丢了帽子光着头,有的走烂了鞋子光着脚,简直成了一支乞丐大军。足足"滚"了两天,才走了百余里路,不足一半行程。这时,包座方向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第49师已被红军击溃,装备也损失殆尽。
胡宗南生怕第1旅中途遇袭,急电李铁军:"49 师在毛儿盖全部被红军缴械,该旅严加警戒,并限星夜赶回松潘原住地待命。"
李铁军自然不敢稍迟,当即率部返回松潘。伍诚仁真的是"无成仁",侥幸从红军包围中只身脱逃出来。在松潘,他对李铁军谈及和红军的作战经过,仍是谈虎色变,惊魂未定。
蒋介石做梦也没有想到红军会通过几百里荒无人烟的草地,更没有想到红军在包座击溃第49 师,打开了进军甘南的门户。震怒之下,分电薛岳、胡宗南将伍诚仁撤职查办,遗缺由副师长李及兰升代。同时又致电甘肃省政府主席朱绍良,令鲁昌率新编第14师扼守岷县及腊子口,另电令王均率第3军在岷县及天水、武山地区利用已构筑之工事布置堵截。
围歼国民党军第49师的战斗即将结束时,李先念命令预备队第269团主力直插大戒寺,协同第264团消灭包座守敌。
战至次日2时,红军歼灭了两个多连的敌人,攻占了大戒寺的北山,并从西南面攻入寺内。国民党守军抵挡不住,便放火焚烧寺内粮库,残部400 余人趁着大雾从东南方向逃往南坪。困守大戒寺后山高地的200余人,在红军政治攻势下全部投降。红军占领上包座。
包座战斗是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师后在中革军委指挥下的第一次战斗。此役,红军共毙、伤敌4000余人,俘敌800余人,缴获长短枪1500余支,轻机枪50余挺以及大批粮食、牛羊,打开了红军向甘南进军的门户。
右路军到达班佑地区后,中央一再致电左路军向右路军靠拢,以便抓住甘肃南部国民党军兵力薄弱的有利时机,共同迅速北上,开创新局面。
然而,张国焘公然对抗中央,制造各种借口,拒绝执行北上方针,不仅提出了"右路军即乘胜回击松潘敌,左路军备粮后亦向松潘进"的南下计划,而且还背着中央,电令陈昌浩率右路军南下。
在此危急形势下,中共中央在巴西村召开政治局会议,决定率领红一方面军主力第1、第3军和军委纵队先行北上。
9月12日,中央政治局在俄界召开扩大会议,通过了《关于张国焘同志的错误的决定》,决定将红一方面军主力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支队,继续北上,同时致电张国焘"服从中央电令,具体部署左路军与红四军、红三十军继续北上"。
张国焘是铁了心闹分裂,反诬中央率红一方面军主力北上是无止境地逃跑,诡称北上"战士无冬衣,不拖死也会冻死""只有大举南进,消灭川敌残部,才是真正的进攻路线,才是真正地配合全国红军的行动"。
在张国焘的欺骗和强令下,红四方面军第4、第9、第30、第31、第33军和红一方面军第5、第32军先后从阿坝和巴西、包座地区南下,二过草地,于9月下旬全部集结于党坝、松岗、马塘地区。
就这样,会师不足百日的两大红军主力被分成了北上和南下两部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