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民主党认为苹果、谷歌、亚马逊、Facebook享有“垄断权”：要求实行拆分

美国民主党国会工作人员撰写的一份报告建议改动反垄断法和执法机制，这可能让科技公司面临重大变化，比如派生或拆分部分业务，或者加大收购小公司的难度。

美国国会工作人员对苹果、亚马逊、Facebook和谷歌的竞争做法进行为期16个月的调查后发现，四大公司享有垄断权，需要国会和执法人员加以控制。

在一份近450页的报告中，民主党多数派工作人员阐述了他们在进行听证会、访谈以及查阅调查过程中搜寻到的130万份文件后发现的结果。

美国民主党工作人员的建议包括如下：

• 实行结构性分离，并禁止主导性平台进入相邻的业务领域。这意味着民主党工作人员推荐的解决办法包括：迫使科技公司拆分，或要求采用使不同业务部门在功能上与母公司分开的业务结构。比如说，这可能包括诸如此类的情形：迫使谷歌剥离YouTube，或者迫使Facebook剥离Instagram和WhatsApp。小组委员会主席David Cicilline（罗得岛民主党人）以前称这种方法为互联网界的《格拉斯-斯蒂格尔法》，上世纪30年代的这部法律将商业银行与投资银行分开来。

• 指示反垄断监管机构假设主导性平台的合并是反竞争的，将证明交易不会损害竞争这个负担转移到合并方的头上，而不是让执法人员证明交易会损害竞争。

• 阻止主导性平台偏袒自己的服务，而是让主导性平台为“平等的产品和服务提供平等的条件”。

• 要求主导性公司使其服务与竞争对手兼容，并允许用户传输其数据。

• 推翻反垄断判例法中“有问题的先例”。

• 要求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定期收集有关行业集中的数据。

• 增加FTC和司法部反垄断部门的预算。

• 通过消除集体诉讼方面的强制仲裁条款和限制，加强私人执行。

共和党人对报告中一些较大胆的提议（比如实行结构性分离）表示了反对。小组委员会多数派的主要支持者、众议员Ken Buck（科罗拉多州共和党人）一向支持反垄断改革，据CNBC获得的草稿版显示，他自己写了一份报告以回应那份调查报告，就技术界反垄断改革概述了“共同点”和“不可行”的几方面。

多数派报告发布后，司法委员会高级成员、众议员Jim Jordan（俄亥俄州共和党人）就指控几大平台偏袒保守派的说法（四巨头对此一再否认）做出了回应。另外四位共和党人签署了这份报告，包括Buck、来自佐治亚州的司法委员会前高级成员Doug Collins以及来自佛罗里达州的小组委员会成员Matt Gaetz和Greg Steube这两位众议员。

然而Buck在自己的回应中强调他支持调查及调查结果，继续力推得到两党支持的反垄断改革。

小组委员会高级成员、众议员Jim Sensenbrenner（威斯康星州共和党人）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虽然他不同意对反垄断法进行全面修改，“但实际上我们在许多方面达成共识，包括这些公司过去的活动缺乏足够力度的审查。”

他表示支持为反垄断执法人员提供更多资金，但表示他对《格拉斯-斯蒂格尔法》类型的做法、针对合并活动的假定禁令以及数据互操作性要求持有怀疑，担心这会扼杀创新。

民主党的这份报告发现，四大科技公司在各自领域享有垄断权。以下是工作人员在报告中针对每家公司阐述的一些主要的调查结果：

Facebook

报告声称，Facebook在在线广告和社交网络两大市场享有垄断权。

据反垄断小组委员会周二向新闻记者通报的一名律师声称，调查过程中一个惊人的发现与Facebook收购Instagram有关。 该律师称，文件概述了Instagram在2012年被Facebook斥资10亿美元收购前夕的预计增长，描绘的是一家快速成长的公司这种形象，而不是没有Facebook的帮助，可能陷入困境的弱小竞争对手。 虽然无法逆推如果仍保持独立性，Instagram会出现什么情况，但对于许多反垄断观察人士来说，下面这个问题却一直存在： Facebook收购Instagram是不是为了瓦解一个不断壮大的竞争对手。

民主党多数派工作人员的建议是要消除这个担忧： 主导性公司可能会通过将证明其交易不会损害竞争这个负担转移到竞争对手的身上，从而参与这些公司的“致命收购”。

报告还讨论了所谓的“Cunningham备忘录”，该文件是由名为Tom Cunningham的Facebook高级数据科学家在2018年制作的，IT外媒《The Information》在2019年率先报道了该文件。 据报告称，该文件是为包括首席执行官Mark Zuckerberg在内的公司高管们专门制作的。

Instagram的一名前高级员工在准备备忘录时就在会议现场，他在接受小组委员会工作人员的采访时称，该文件用来回答该公司如何“对Facebook和Instagram进行定位，以便彼此不竞争”。 这名前员工在接受采访时告诉工作人员，时任Instagram首席执行官的Kevin Systrom“希望Instagram自然发展，而且尽可能广泛地发展。 但是Mark显然表示‘不与我们竞争。 ’……这是共谋，不过是在一家内部垄断公司里面。 ”

CNBC此前曾报道，举报人透露的Facebook-Instagram交易方面的新信息促使报告首次延迟发布。

Facebook发言人在一份声明中称： “Facebook是美国的成功故事。 我们与数百万人、甚至数十亿人在使用的众多服务相竞争。 收购是各行各业的一部分，仅仅是我们创新开发新技术、为人们创造更多价值的一种方式。 Instagram和WhatsApp已达到成功的新高度，因为Facebook已向那些公司投资数十亿美元。 收购两家公司时就有竞争激烈的格局，如今仍然有这种格局。 监管机构对每宗交易进行了彻底的审查，当时并没有理由阻止交易。 ”

亚马逊

多数派工作人员称，亚马逊相对大多数第三方卖家和许多供应商拥有垄断权。

这份报告称，亚马逊在美国在线零售市场的份额为40%，这“可能被低估了”；报告称，“更可信”的估计是50%左右或更高。

说到与其平台上的第三方卖家之间的关系，工作人员声称“亚马逊的市场力量处于巅峰”。

报告的作者写道：“亚马逊在对待第三方卖家时存在广泛的反竞争行为。在公开场合，亚马逊称第三方卖家是‘合作伙伴’。但是内部文件显示，私底下，该公司却称第三方卖家是‘内部竞争对手’。”

亚马逊在书面声明和证词中辩称，它依靠第三方卖家促进其平台发展，与它们为敌对其自身不利。然而工作人员认为，“亚马逊扮演双重角色，既是托管第三方卖家的市场的经营者，又是这同个一市场中的卖家，这造成了固有的利益冲突。这种冲突促使亚马逊利用自身的便利来获取与之竞争的卖家的数据和信息，另外还存在其他反竞争行为。”

报告作者还声称，亚马逊一方面通过收购Diapers.com和Zappos等与之竞争的网站以及收购邻近公司，以添加客户数据，并“筑起竞争壕沟”，从而获得主导地位。

这份国会分析报告发现，亚马逊扮演着“双重角色”：既是主导性的云基础设施供应商，又是在线零售、音乐、视频以及智能家居系统市场的主导性玩家，这使得那些市场的竞争对手处于过于不利的劣势，亚马逊有能力并有动机利用其主导性市场地位。

报告称，这个公共云巨头还有意限制互操作性以牢牢锁定客户，并推出了与在其云上构建解决方案的初创公司相竞争的服务，可以获取客户数据和使用模式，从而进一步带来不公平的市场优势。亚马逊没有立即就该报告发表评论。

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反垄断小组委员会得出结论：亚马逊、谷歌、Facebook和苹果已经成为垄断者，应受到更严格的监管，甚至在一些情况下应予以拆分。调查于去年启动，小组委员会的成员稍后将对报告中的那些建议投票表决。

国会调查人员列举了电子商务领域与亚马逊争夺市场的零售巨头们这些年来通常抱怨的问题。

报告援引零售商塔吉特（Target）以及流视频领域与Amazon Prime一较高下的Netflix，表示，它们“实际上不得不两者择一：要么换成另外一家云基础设施提供商，要么把钱花在它们的主要竞争对手（即亚马逊）上。”

一名应用程序开发者告诉专家小组，由于担心亚马逊在零售业的反竞争行为，客户表示将产品迁移到微软Azure有压力。

一位人士告诉小组委员会的调查人员，沃尔玛甚至警告其供应商远离AWS，防止亚马逊访问它们的数据。

报告称，秘密数据方面的忧虑扩大到了加密的数据——为竞争对手工作的工程师担心AWS的员工可以访问亚马逊的Key Management Service（密钥管理服务），加密密钥存储在该服务中。

亚马逊告诉小组委员会，其政策禁止访问该服务，而且员工无法检索未加密的密钥。

一些初创公司还抱怨，AWS仿效了它们在其云上构建的产品。

报告称：“AWS给了亚马逊得天独厚的条件，可以深入了解使用其服务的那些初创公司的发展轨迹，它可以利用这些信息来指导收购并仿造大有前途的技术。”

专家小组特别指出，由于具有先发优势和能够利用规模经济效应，亚马逊已在云计算市场牢牢确立了主导性地位。

报告称：“推出更多的服务和合作伙伴计划吸引更多的客户，吸引更多的开发者和实施合作伙伴，从而吸引更多的客户。”

但AWS采取了一些不太能接受的方法来保持这种主导性地位，包括有意加剧锁定现象。

报告称：“AWS还采取了一系列经营做法，旨在以牺牲选择和创新为代价来保持其市场主导地位。通过结合偏袒自家服务/产品、盗用和降低互操作性，亚马逊竭力利用纯亚马逊产品来消除跨平台产品。”

这些做法已对开源社区造成了损失。

报告发现：“亚马逊的行为已经导致多个开源项目变得更封闭了，此举是出于保护自身，以免被亚马逊盗用这一需要。”

“如果不加限制，从长远来看，亚马逊采取的策略有可能会加剧锁定现象，并削弱投资的动机。由于云是数字化经济运转所依赖的核心基础设施，确保云的开发性和竞争力就至关重要。”

亚马逊发言人在一份声明中说： “所有大企业都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而我们欢迎这种审查。 但大公司并非本身就是主导性的，以为成功完全是反竞争行为的结果这种假设大错特错。 不过，这种错误认识仍是监管部门不假思索地就反垄断发表这种观点的核心，尽管大量的证据可以证明恰恰相反。 这种有缺陷的想法其主要影响是，迫使数百万独立零售商退出在线商店，从而使这些小企业无缘最经济高效地吸引客户的其中一种方式。 对于消费者而言，结果将是更少的选择和更高的价格。 这些缺乏根据的观念非但没有加强竞争，反而削弱竞争。 ”

苹果

据民主党工作人员声称，苹果在iOS设备上的软件应用分发这个市场享有垄断权。

报告称，苹果的移动生态系统已为消费者和应用程序开发者提供了“重大好处”。即便如此，报告称苹果利用其控制操作系统和应用程序商店的机会，“设置并加强竞争壁垒，在偏袒自家产品的同时歧视和排挤竞争对手。”

工作人员还声称，苹果利用其市场力量，“通过滥用竞争敏感信息来剥削应用程序开发者，并在应用程序商店内向应用程序开发者收取超过竞争对手的价格。”

去年苹果面临窘境：越来越多的应用程序开发者抱怨苹果的规则和佣金，以换取其产品在应用程序商店中的位置。最近，苹果因这类投诉而遭到Epic Games的诉讼。

工作人员写道：“在没有竞争的情况下，苹果在iOS设备上的软件分发市场的垄断权已损害了竞争对手和竞争，降低了应用程序开发者的质量和创新，对消费者而言提高了价格并减少了选择。”

苹果在一份声明中称：“应用程序商店开启了十多年前难以想象的新市场、新服务和新产品，广大开发者是该生态系统的主要受益者。仅去年在美国，应用程序商店就促进了1380亿美元的商业交易，其中85%以上完全归属第三方开发者。与其他应用程序商店和游戏市场收取的佣金率相比，苹果收取的佣金率始终处于主流水平。竞争推动创新，而创新历来是我们苹果的特色。我们孜孜不倦地竭力为客户提供最好产品，注重客户的安全和隐私，我们会继续这么做。”

谷歌

多数派工作人员得出结论，谷歌垄断了在线一般搜索和搜索广告两大市场。

报告称谷歌的主导地位缘自“相互联系的垄断公司组成的生态系统”。报告称，通过将各种服务与广泛的用户数据连接在一起，谷歌得以巩固其主导地位。

工作人员根据谷歌的内部往来信息写道：“鉴于自身的庞大规模，谷歌利用信息不对称，并密切跟踪诸多市场的实时数据，这为它提供了近乎完美的市场情报。在某些情况下，谷歌悄然设立计划，更密切地跟踪潜在和实际竞争对手，包括通过Android Lockbox之类的项目。”

据工作人员声称，谷歌一直得以通过高准入门槛来保持其主导地位，包括它在许多浏览器和设备中获得的默认地位。报告称，谷歌还“通过一系列反竞争做法”在搜索领域保持其垄断地位。

工作人员根据审查的文件表示，谷歌涉嫌通过滥用第三方的内容以提升自身的垂直领域产品。Yelp等竞争对手此前抱怨过这种行为，谷歌在2012年FTC和解协议中同意不获取第三方的内容。

工作人员写道，自从将搜索结果页面与广告叠加在一起的同时在一般搜索市场获得垄断地位以来，谷歌一直在“模糊付费广告与非付费搜索结果之间的区别”。

报告称：“由于这些策略，谷歌似乎在从互联网的其余地方吸走流量，而力求吸引用户的实体必须向谷歌支付逐步提高的广告费。无数的市场参与者将谷歌视作看门人，对访问其关键分发渠道的用户敲竹杠，尽管其搜索页面向用户显示较少的相关结果。”

报告还称，谷歌使用“反竞争合同”来维持其在搜索领域的垄断地位。据小组委员会工作人员审查的文件显示，比如说，谷歌会要求智能手机制造商预先安装谷歌应用程序，并提供默认地位。报告作者声称，默认地位损害了搜索和应用程序市场的竞争对手。工作人员称，基于对第三方进行的采访，随着移动语音在搜索界越来越流行，谷歌可能再次希望保持其垄断地位。

谷歌发言人在一份声明中说：“谷歌的免费产品（比如Search、Maps和Gmail）在帮助数百万美国人，我们在研发方面投入了数十亿美元以开发和改进它们。我们在一个快速发展且竞争激烈的行业公平竞争。我们不同意今天的报告，商业竞争对手在报告中对Search及其他服务做出了过时的、不正确的指控。”

发言人表示，谷歌支持国会努力澄清报告中提到的某些方面的法律，比如数据可移植性和互操作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