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军队一律不得经商？印度、俄罗斯和越南的教训就摆在眼前

　　（手挎LV提包的越南女军官）

　　乌鸦校尉作品

　　首发于微信号 乌鸦校尉

　　前段时间，朋友们聊的最多的，就是咱们和印度到底咋样了，到底哪边战斗力更强？

　　从武器上看，我们的子弟兵似乎扛着青龙偃月刀就能把他们打趴下。

　　从后勤上看，我们的无人机蜂群可以提供的后勤补给能力完爆印度没什么悬念。

　　甚至更直接点，哪怕没有无人机这些东西，就空手比拼军队素质，印度军队也是比不过的。

　　印军内部历来就有腐败的严重问题，印军自己的高层克扣军粮，喝兵血之事层出不穷。

　　2017年就有印度士兵爆料，他的上级把他的口粮拿去卖了，然后给他们吃牲口用的饲料。

　　其实这问题不只是在印度有，很多国家的军队，只要是经历了“市场化进程”，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开始出来了。

　　北边的俄罗斯、南边的越南、这几年不断叫嚣的印度，全都体验过“军队经商”腐蚀部队的能力。

　　01

　　相信很多人都看过尼古拉斯·凯奇主演的电影《战争之王》，凯奇在里面扮演的军火商，在现实中有很多原型，其中有一个原型，就是前苏联的军人。

　　1999年夏天，非洲的战乱已经到了难以遏制的程度。埃塞俄比亚与厄立特里亚冲突，塞拉利昂和刚果的内战，围着撒哈拉沙漠，整个中西非都打成了一锅粥。

　　美国授权国家安全委员会，对战区中的政府和民兵领导人进行了监视。

　　非洲这些派系势力非常复杂，信息数据也极为庞大，但精明的分析人员注意到，每个冲突点都会提及同一个名字—— 平安县城维克多·布特（Victor Bout）。

　　谁是维克多·布特？

　　在苏联解体的1991年，年仅24岁的布特，刚刚从苏联军事外语学院毕业。

　　因为他精通6门外语，所以被派驻到安哥拉成为一名苏军翻译。

　　翻译官只是表象，布特隶属于苏军总参谋部的情报部，为苏军收集当地的军事情报。

　　结果在非洲干了不到1年，苏联解体。

　　布特和他的同僚们觉得一身本事无从发挥，就利用他们的情报资源当起了“倒爷”。

　　布特帮助比利时往索马里运送武器，帮助格鲁乌赚到了第一笔外快。尝到甜头的苏联机关，资助给他3架运输机，让他开始全球“跑业务”。

　　1993年，羽翼渐丰的布特开始成立公司自己单干。

　　商业模式很简单，利用俄军中的人脉搞一些闲置的运输机，在东欧随便找一些苏军撤离留下的装备。然后运到阿联酋、阿富汗或者是非洲某国。

　　（根据美国的情报，布特的岳父可能是前克格勃的高官）

　　只要是联合国宣布武器禁运的国家，布特都会第一时间送去大量的军火。返程的机舱绝不浪费，布特总是能运送大量各地新奇的产品，运回阿联酋。

　　在迪拜的免税店里，从铅笔到汽车，从最新的电子产品到宜家家具。同样靠着侵吞国有资产发家的俄罗斯新贵们，会买下布特运回的小玩意儿。

　　“一架飞机运20吨，这比印钞票快多了。“

　　（2008年布特在泰国被捕，后被引渡到美国判处25年监禁）

　　他的飞机上运送过冻鸡肉、钻石、采矿设备、AK步枪、各型弹药、武装直升机；也有联合国维和人员、法国外籍军团士兵、非洲某国的国家元首之类的乘客。

　　只用了不到10年时间，布特就成为了全球最大的军火商之一。

　　布特的“成功”并不只是个例。

　　在他这样的“国有资产”搬运工背后，还有无数俄罗斯军界内的“商人”撬开国库为其输血。

　　1991年，华约解体，大量的苏军从东欧返回本土。

　　巨量的武器装备的管理统计极为困难，再加上1992年俄罗斯军费骤减，大量部队发不起军饷，武器装备的仓储、维护费用更是少的可怜。

　　怎么办？

　　各军的将领们都开始“自力更生”，发动手下官兵变卖军事装备和物资。

　　（第一次车臣战争的失利体现了俄军战斗力急剧下降）

　　太平洋舰队停止训练，将上万吨油料和军队被服卖给民营企业，军舰公开载客观光游览，舰队司令古尼诺夫被处分调职。

　　陆航司令帕夫洛夫中将帮助民企购买军用直升机，得到了一辆汽车当中介费；防空军罗蒙诺索夫航空技术学校校长巴尔金上校，把6架刚刚大修完毕的苏-15截击机直接卖给外国商人。

　　仅1994年一年，俄罗斯海关在边境查处的走私武器就足以装备两个反坦克团！

　　（1994年苏-15退役封存 退出现役直接卖）

　　基层官兵卖不了飞机坦克，却靠着倒卖轻武器成立了农场和贸易公司，开始倒卖烟、酒、汽车和食品。

　　普京上台后，俄军经商的情况虽得到缓解，但是并未根本消除。

　　2008年，俄军贪腐的涉案金额依然高达20亿卢布（约合当年5.5亿人民币）。

　　2008~2014年，梅德梅杰夫发起了军队“新面貌”工程治理军队贪腐。

　　结果，负责落实这个工程的俄罗斯国防部长的谢尔久科夫自己却陷入了重大腐败案被解职，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自上而下的“市场化”让资本渗透进俄军内部，大小利益集团让军队难以团结，对俄军产生的影响甚至远超铁幕另一侧北约的军事力量。

　　苏联的解体和军队的市场化，让俄军至今都缺乏向心力。

　　直到今天，俄军依然无法恢复到苏联时期的组织度。

　　02

　　另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是越南军队。

　　而且，越南军队经商问题比贩卖军火还要严重。

　　就在前段时间，越南首都河内附近的美德县同心乡，发生了一件事——当地的村民和越南军警发生惨烈的冲突。

　　3名越南公安部队军官，掉入了民众设置的陷阱，被当地人用汽油弹活活烧死。

　　（遇害的3名越南公安部队官兵）

　　而和军警发生冲突的同心村村民、民兵们，竟然拥有军用手榴弹和制作精良的汽油弹、管制刀具等武器。

　　指挥这些村民作战的人叫黎廷鲸（Lê ình Kình），1961年就参加了越南人民军，和美军打过，今年已经84岁高龄了。

　　年轻的时候，老黎头就曾获得许多战功奖章，并且在44岁退役后，先后在越南政府中担任过许多重要职务。

　　但老黎头总想着给自己弄更多的金钱和权利，于是，他在当地串通许多村民，成立了黑社会组织“通顺组”。

　　老黎头纠结了大批社会人渣和吸毒者，并收取海外反越共势力的金钱，为害一方。

　　他的手下是怎么和政府起冲突的呢？

　　这事儿得从越南军队说起。

　　在和咱们打仗期间，越南军队以建设军备为由，“借用”了地方政府的土地，结果战争结束后，却没有归还，而是据为己有。

　　当地的人民委员会（相当于我国的乡政府） 只能被迫付给军队租金，才能用这些土地搞农业。

　　就这样，社会主义制度下的越南人民军的陆军和空军，就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地主老爷”。

　　（左上角可见原规划的庙门机场跑道已经作为农田，左下角红框为越军训练地，蓝框内为越南空军工厂，黄框内是同心乡，越军占地对民间影响很大）

　　但越军慢慢就觉得，当“地主”收租金来钱太慢了，把地卖给房地产开发商以及通信企业赚得更多，岂不美哉？

　　结果，越军就把许多还在租赁期间的土地强制转卖了。

　　你土地已经租给农民了，强制转卖总得有补偿金吧？

　　就是在这个补偿金问题上，他们和租地农民一直谈不拢。

　　而这些租地的农民，其中不少人就是属于老黎头“通顺组”的。

　　老黎觉得，他大可以借这个补偿金的机会，大胆讹政府一笔。

　　为达到目的，他甚至一度把38名政府官员、警察和媒体记者扣押数日，胆大包天。

　　最终，经过和政府的几次血战后，老黎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投掷一枚老式美制手榴弹时，因为动作有点迟缓，手榴弹提前炸箱，老黎头被当场炸死……

　　同心乡涉案人员被审判

　　同心乡的冲突只是 （因军队经商引发的） 越南军民矛盾的冰山一角。

　　越军的经商是从1986年开始的。

　　当时，苏联的援助急剧减少，在边境和中国的战争已经让越南的经济完全停滞，越南再也无力维持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了。

　　于是，越南也开始了自己的精简整编政策，削减军队数量，提高质量，将越军建设成为一支现代化精锐部队。

　　截至1990年，越军已从120万锐减到57万。

　　90年代初，中越正式停火后，越南当局认为：国家的发展战略需要转变，要抓住建立市场经济体制的有利时机，允许部队自己开办和经验企业。

　　就是这一决定，让越军走上了邪路。

　　越南军队先把目光瞄向了自己拥有的农村和城市的土地，大片原本种庄稼的土地被改种经济价值更高的橡胶、烟草和咖啡，创办了农业综合企业，员工直接就是军人。

　　后来，越军高层又发现，种咖啡、橡胶的收益根本比不上炒房，干脆又把大片肥沃的耕地直接承包给房地产开发商盖楼。

　　一时间，越军中的技术兵种转为商业公司，工程部部队直接变成工程公司，帮房地产商建房子，或者承建越南国内的各种基建项目。

　　在越南战争期间，曾冒着美军密集的轰炸，为当时的北越政权开辟“胡志明小道”的559军工兵部队，如今却靠着承建公路、桥梁和港口，发展成一家大型工程公司。

　　通信部队则利用自己的技术优势，直接变成电子通信公司，为军队和民间提供有偿通信服务。

　　这些生意里规模做得最大的，当属2004年开办的Viettel （越南军用电子电信公司） ，管理归越南国防部，该公司垄断了越南国内的大半市场，不仅是越国头号移动运营商，还是越军的最大摇钱树。

　　据不完全统计，Viettel仅在2014年的盈利，就高达196.7万亿越南盾 （折合60亿人民币） 。

　　越军的生意搞得热火朝天，但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军队成了利益集团，如果有人和军队的生意发生冲突了？咋办？

　　越军的思路很明确，“谁动了军队的蛋糕，那么他就是军队的敌人”。

　　越军通过各种办法，长期垄断了国内的多项产业，无论民间有什么挑战者，他们总是有办法让人家发展不起来。

　　结果就是自己躺着赚钱不思进取，越南的军工制造水平还一直上不来。

　　（二战美制105榴弹炮+苏联军卡=一辆越南现代国产卡车炮）

　　更可耻的是，如果生意和民众利益冲突了，他们也会“与民争利”，搜刮民脂民膏。

　　最终，越南军队的确是靠着经商赚得盆满钵满，而且还产生了地区贫富差距——在河内等大城市，军官们往往开豪车住豪宅，欠发达地区的军官却无利可图。

　　看着队友富了，谁不眼馋？

　　时间一长，越来越多的越军部队武备荒废，纷纷加入经商，可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训练都给荒废了。

　　（手挎LV提包的越南女军官）

　　大城市的驻军搞地产，偏远部队就搞走私，搞种植、技术部队可以做科技，工兵部队就可以揽工程，运输部队就可以经营物流。

　　赌博在越南违法，但是在越南的各处旅游景点竟然堂而皇之开着很多赌场，没人敢动，因为这些赌场都是越军公司名下的，这个场子谁敢砸？

　　军队中享乐主义也逐渐抬头，住惯了温柔乡，自然就没有人想去训练中吃苦了。

　　更进一步，军队中的贪污和违法活动也多了起来，如果大家都一起下了海，利益纠缠在一起，那么谁还监督的了谁呢？

　　在越南控制大米出口时期，越军的一些部队甚至动用军舰走私大米，在其国内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越南中央知道这些弊端吗？他们当然知道。

　　而且，他们也曾努力扼杀过这些歪风邪气。越共中央曾计划在21世纪后逐步将各项产业中从越军中剥离，试图达到让军队逐步停止经商的目的。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既得利益者的规模已经太庞大了，大而不倒。

　　2017年11月，越南国会召开全国大会。

　　在大会上，越南国防部副部长黎詹上将竟然公开对媒体说：“在现阶段，国防和经济（军队和经商）的结合是必须的，是不可动摇的。”

　　越南第二军区副司令崇辰鹤少将也说：“部队经商不单纯是部队的事情，而是全党、全民、全军交给我们的任务。”

　　这些言论一出，越南朝野哗然。

　　黎詹上将

　　关注国际热点事件的网友们肯定会发现，很多在和平时期经常“造反”、“哗变”的军队，其背后往往都有着大量的商业利益。

　　埃及军队、泰国军队、土耳其军队莫不如此，他们都掌控着属于自己的产业，很多高级将领甚至是“一手抓兵，一手抓钱”，还经常出现“军队干政”上电视。

　　这样的军队，纵使其有一些能打的部队，握有一些世界先进的武器装备，但是他们早已被严重腐化，一旦在战场上碰到真正的强敌，肯定是要输的。

　　03

　　1993年11月3日，解放军全军生产经营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

　　（张震将军）

　　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的张震将军在会议开始的发言时，代表中央军委给大家讲了一个故事：

　　淮海战役刚开始的时候，国民党弃守海州 （连云港） ，让第九绥靖区的部队全部退守徐州。

　　整个战区的敌人抱团了，对于解放军来说，徐州就成了最难啃的骨头。

　　但是，当时徐州“剿总”司令刘峙在海州有几家盐店。他怕部队撤退后，自己的资产受损，就把部队撤退的消息提前泄露给了盐店经理。

　　结果，对方嘴不严实，这消息被传得满城风雨，第九绥靖区司令李延年知道撤退的消息，竟然都是通过百姓之口。

　　本来国民党主力兵团正等着海州的部队会合撤离，但军事机密的泄漏，让解放军选择提前追击，一口气吃掉了国民党殿后的63军。

　　李延年在了解原委后感慨的说：“刘峙这样看重钱财，泄露军事秘密，不败何待！”

　　张震将军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

　　因为有一段时间，我军开放军队经商，也暴露出了诸多问题。

　　1978年到1985年，是我国军费开支的相对衰退期，各级部队为经济发展让行，进入“隐忍”的时期。

　　1979年我国国防经费为223亿元，1985年下降到192亿元。国防经费的GDP占比，从4.6%下降到2.11%。

　　1985年，在对越前线胜利之后，军队为了支持改革开放，决定节省军费开支，当时解放军有430万人，军费紧张的问题日益突出。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1985年，军队开始“百万大裁军”为军费“节流”。

　　同时，同年4月，解放军下达《关于军队从事生产经营和对外贸易的暂行规定》，鼓励军队从事生产经营和对外贸易，军队为了正常运转，开始想办法给自己赚钱。

　　办工厂、建矿山、搞公司，军队生产经营热情高涨。

　　到1993年，军队的生产经营实体达到了上万个，从业人员超过80万。各级部队参与“经商”的人员比例，普遍超过军委规定的5%的限额。

　　“经商”蔚然成风，军方的商业利益快速膨胀，发展成一个巨大的网络，涉及联系松散的数千家企业和公司，从酒店、夜总会、卡拉OK厅和高尔夫球场到航空公司、医药公司、电信网络、化妆品、股票经纪和电子公司。

　　有的军队企业还参与走私活动，每年给中国带来大约120亿到250亿美元的损失。在有些城市，军警经营的公司出售非法卫星接收天线。

　　许多军事主官，会打仗，却不懂经营，甚至有些单位在经营过程中动用部队装备、挪用正常经费。

　　到头来经商收益没见到多少，反而不少原来的经费被洗白成了“经营所得”，进了少数人的小金库。

　　由于利益的驱动，军队与民争利的情况日益严重。军政、军民矛盾频频激化，有些官司甚至直接打到了中央军委。

　　在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1991年，军委决定，师级以下作战部队不得经营企业；93年提升到军级以下一律不准经商。

　　到1996年初，军委进一步整顿全军生产经营，逐渐剥离地方挂靠的企业，98年规定更严了，非作战部队也不搞生产经营。

　　同年，中国的国防开支上涨到935亿，基本确保了部队正常的训练、装备采购和研发的费用，国家拨的军费够了，也不用让部队想办法搞钱了。

　　“军队一律不得经商”，现在已经成了解放军的铁律。

　　它确保了人民解放军到今天，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

　　参考资料：

　　晓光《俄罗斯：铁打军营变市场》

　　王晓夏《透视俄军贪腐灾情》

　　纽约时报《Arms and the Man》

　　李垠广《推进做好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

　　《张震回忆录》

　　军武次位面《“世界第三大国”沦落记》

　　胡仕春《越南军队的经商热》

　　越南参考《越军军队必须经商，国防副部长强硬表态引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