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前“杀妻灭子”案再审宣判

澎湃新闻资深记者 卫佳铭

9月28日下午，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决定再审的李玉前故意杀人、孟瑞红包庇一案公开宣判，裁定撤销原一、二审裁判，发回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贵州高院经审理认为，原一审程序违反了证人出庭作证、鉴定结论出示及重新鉴定的相关程序规定，原判认定李玉前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存在疑点和矛盾，可能影响公正审判，遂依法作出上述裁定。

该案发生于19年前，被认定“杀妻灭子”的李玉前一直喊冤，被害人父母即他当时的岳父母也坚持帮他申诉。2016年4月，李玉前案经媒体报道后，引发舆论关注。同年5月，贵州省高院决定启动再审，时隔四年之后，2020年9月24日，李玉前等来再审开庭，又过4天，该案有了再审结果。

澎湃新闻此前报道，2001年，时任贵州六盘水水城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炼铁厂铸铁车间主任兼党支部书记的李玉前被控杀害妻子、儿子后，找来情人孟某红肢解尸体，并将尸体转移至钢铁厂高炉焚化。法院一审判李玉前死刑、孟某红有期徒刑八年。

李玉前上诉后，2001年11月20日，贵州高院二审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此案发回六盘水市中院重审。2003年12月1日，六盘水市中院再次作出一审判决，李玉前仍被定故意杀人罪，但被改判死缓；孟某红犯包庇罪，仍判8年。李玉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2004年10月12日，贵州省高院终审裁定，维持原判。

入狱后，李玉前继续申诉，被害人谢初明的父母谢洪禄、张林合夫妇发现案件可疑，不顾子女反对前去看守所看望李玉前，要求其把和孟某红交往等经过详细写下来。拿着李玉前亲笔书写的材料，张林合和老伴往返于大方县和六盘水市，到各级政府部门求告。

张林合在申诉材料中亲笔写道，请求政府公正判决，找出真凶，为冤死的人鸣冤。接待她的工作人员都大为意外：“从来没有见过受害者家属为‘凶手’申冤的。”直到前几年，老伴谢洪禄因肺癌病逝，张林合也因为自身的身体原因，转为精神上支持李玉前申诉。

澎湃新闻注意到，李玉前在2001年3月28日被警方传唤后，直到4月4日才被正式宣布拘留，而他在案的9份有罪供述均是在4月3日之前所作出。辩护律师认为，该段时间警方涉嫌对李玉前非法拘禁，所得供述也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对此，2020年9月24日再审开庭时，检方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刑讯逼供存在。

再审庭审现场，李玉前在最后陈述时讲到，所有指向其犯罪的证据都是建立于孟某红2001年3月19日的不在场证明，以及他与孟某红在3月20日可能相遇的基础上。然而，孟某红对于3月19日的行踪供述却出现过不同说法，更有炼铁厂同事证实其在19日出现在304房，唯一的不在场证明是孟某红母亲在此案首次开庭后重新作出的。

李玉前说，因为他的过失，使得岳母一家遭受了无法承受的伤害，这是用多少金钱都赔偿不了的，但他愿意用残生弥补。

再审开庭时，李玉前辩护人徐昕认为，作为一起死刑案件，应当排除所有合理怀疑，但在案的证据仅有李孟二人矛盾重重、前后不一的口供，且李玉前的口供是在疑遭非法拘禁期间获得，合法性存疑。

9月24日的再审庭审共持续了近8小时，申诉代理律师向法庭出示了12组新证据，从作案时间、作案动机等多个方面证明李玉前无犯罪可能。

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在发表意见时称，检方对律师提出的本案现有证据存在的矛盾和不足之处没有异议，但他们仍认为，就李玉前和另一被告人孟某红的口供而言，仍有相互映证之处，因而有证据指向李玉前犯罪，检方建议法庭依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证据依法判决。由于案情复杂，当日庭审结束后未宣判。

本期编辑 周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