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汉代物欲横流，拜金风气兴盛？罪魁祸首，就是“千古一帝”

后人总将汉武帝与秦始皇相提并论，俗称“秦皇汉武”、“千古一帝”。汉武帝即位之初，汉帝国呈现出繁荣富庶的局面，但在繁华的表象下，已潜伏着严重的危机。司马迁在《平准书》中，对此有深刻描述：

“网疏而民富，役财骄溢，或至兼并豪党之徒，以武断于乡曲……物盛而衰，固其变也。”

经济的高度繁荣，虽然使得国家财富大量累积，但也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一是地方豪强武断乡曲，一是奢侈现象已蔚然成风。

太史公敏锐地观察到两者之间存在对应关系，而且奢侈风气影响的层面，不单纯只是经济虚耗的问题——“室庐舆服僭于上，无限度”的现象若不及时矫正，“物盛而衰”的恶果将随之而来。

董仲舒也有相同的看法，他曾上疏指出当时存在着“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之富”的现象。

汉武帝剧照

汉武帝难脱干系

社会上的奢侈风气有愈演愈烈之势，这与汉武帝的政策，以及个人追求享乐，有密切的关系。

汉武帝即位后，一改前朝无为而治的“消极”，积极地推行各项“有为”措施。

在政治上，对内削弱王国势力、裁抑地方豪强、改革选官制度、削夺相权、加强控制中央军队与严密刑法，逐步强化中央。

对外，则经由频繁的军事与外交活动，积极经营边疆，击百越、匈奴、朝鲜，通西域、西南夷，使汉帝国的声威远播域外。

在经济上，相继推行币制改革、盐铁官营、均输平准与算缗告缗等政策，以供应其“有为”政治的庞大财政支出。

这种与民争利的作为，对人民逐利风气的扩散，有推波助澜之效，以致“士大夫务于权利，怠于礼义，百姓仿效”。

汉武帝剧照

此外，武帝积极追求个人生活上的享受，大肆起宫室、辟苑囿，史称“上林苑”，其宫阙建筑富丽壮观，极尽奢侈之事。

东方朔曾引“殷作九市之宫”、“灵王起章华之台”、“秦兴阿房之殿”等前车之鉴，来劝谏武帝。在他看来，武帝重兴作、享奢华，易使人民起效尤之心。

严安也曾上疏劝诫武帝，指出其奢纵的作风，将使臣民竞相仿效，而导致风气不淳。

所以，汉武帝的“兴利”政策，以及他个人奢纵的享受，是奢侈风气快速扩散的重要原因之一。

汉武帝剧照

盐铁会议抨击汉武帝施政

有关汉武帝时期的政策，在汉昭帝始元六年召开的盐铁会议中，有许多着墨。

这次会议，虽然是以“盐铁应为公营专卖，或开放民营”为讨论的主题，但论辩双方，将议题扩及贫富、奢俭、重农抑商与匈奴和战等项目，举凡国家政策、经济问题、社会风气与国防外交等相关范围，皆有广泛而深入的讨论。

所以，盐铁会议可视为一次全方位的政治对话，也可视为时人对汉武帝朝施政的“总检讨”。

汉宣帝剧照

会议内容后经汉宣帝朝的桓宽加以整理，而写成《盐铁论》一书。书中对汉武帝施政有极为严厉的批判。

例如《国疾篇》便指责汉武帝内外兴作，财用匮乏，遂大量起用“兴利”之臣，以及酷杀之吏，造成社会不安；后来，汉武帝察觉政策失当，而改弦易辙，但“其祸累世不复，疮痍至今末息”。这些，都是对武帝“兴利”政策的全面否定。

而《散不足》篇，则将饮食、服饰、宫室、舆马、器械雕琢、声色追求、丧葬祭祀、商品制作与价格等一一作古今的对照比较。由此可看出奢侈风气在当时已相当盛行。

在生活上，举凡食衣住行等方面，皆可见奢侈性消费的快速膨胀；在阶层上，奢侈的现象不再局限于贵族官僚，平民亦竞相浸染。“拜金风气”和“追求物欲满足”，已成为普遍的社会风尚。

汉武帝剧照

文中最后指出，虽然经济的发展，使物质生活快速成长，但由于分配不均，并没有使社会整体受惠，反而导致了严重的贫富对立。

虽然《散不足》提出了许多真知灼见，但风气，并未因盐铁会议中贤良之谆谆建言而稍减，在后世反有恶化之势。

风气恶化，无法遏止

此后，不仅政府缺乏相应的、有效的措施，而且连汉初诸帝“以身作则，倡俭于天下”的宣示和作为，都付之阙如。

汉元帝初即位，贡禹即上书指出，奢侈风气既然是由上而起的，就必须从帝王本身导正，甚至未来大统之继承者——太子，都应力行俭约，减少无谓的浪费。

汉元帝剧照

汉元帝采纳了他的部分建议，如下诏缩减宫中费用、让赐宜春苑、减少卫卒等，但这些作为，对整个社会风气的导正，效果是极其有限的。

到了汉成帝朝，风气益形恶化，史称“天下亡兵革之事，号为安乐，然俗奢侈，不以畜聚为意。”多位大臣针对此一社会弊象，纷纷提出建言。例如，谷永毫不讳言地指出：

“秦所以二世十六年而亡者，养生泰奢，奉终泰厚也。二者陛下兼而有之。”

这段议论，其实是对汉成帝极为严厉的批判。事实上，当时除了帝王生活奢靡之外，外戚、宗室与大臣，亦不遑多让。

结语

西汉自元帝朝以降，政风日益衰颓。

王莽剧照

帝王或重用外戚，或宠爱佞幸，其生活上的享乐，常伴随着政治上贪污腐败的弊象，更进而影响到一般官吏与平民。

元始三年，王莽奏请制定车服制度，使人民养生、送终、嫁娶、奴婢、田宅、器械之品，皆有所制。王莽的目的，应是希望经由律法的明文规定，使人民生活享用有所节度，进而消弭奢侈的风气。

遗憾的是，王莽这一“缘木求鱼”的办法，并没有发挥太大的功效。而这种“拜金”和“追求物欲满足”的风气，一直延续到了东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