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秦皇后秃发氏：公主与王子的爱情童话，为何充满了恩怨情仇？

文/宦官趣闻

皇后，是封建君主的正妻、六宫之主，在多数人看来，皇后生活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室宫廷，生活富足无忧，出行前呼后拥，可谓风光无限。

但在历史上，也有不少皇后的生活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般美好。她们虽然身居后位，但由于种种原因，或在没有爱情、有名无实的婚姻中郁郁寡欢，终了一生；或在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后宫争斗中失败被废；或作为政治、利益斗争的牺牲品，在家国情仇、恩怨折磨中悲愤身亡。

秃发皇后形象照

本文的主人公秃发氏，就是这样一位皇后。她的一生，都经历了些什么呢？

一、皇室公主，嫁给落难王子，成就童话姻缘

"秃发"是个姓氏，源于鲜卑族，与北魏拓跋鲜卑族同宗同源。（本文涉及人物主要是少数民族，姓氏以复姓较多，为便于阅读，人物名字初次出现时均用黑体标注）东汉末年拓跋氏部落首领拓跋桔汾去世后，立次子拓跋力微为首领，拓跋匹孤身为长子而不得立，愤恨不平，率部分族人出走，另建部落，取名秃发部（"秃发"与"拓跋"音近），族人改姓秃发氏，拓跋匹孤就成了秃发匹孤。

东晋十六国时期，秃发部不断发展壮大，公元397年，部落首领秃发乌孤建议南凉国，两年后，秃发乌孤醉酒坠马而亡，其弟秃发利鹿孤继位。

本文主人公秃发氏就出生在南凉宗室，其父亲名叫秃发傉檀，是南凉国主秃发鹿利孤的弟弟。秃发鹿利孤死后，秃发傉檀继位南凉君主。也就是说，秃发氏初是南凉君主的侄女，后是君主的女儿，一个地地道道的王室公主。

西秦第二任国君乞伏乾归形象照

公元397年（一说400年），西秦国主乞伏乾归率军和后秦作战，大败。为了保存势力，乞伏乾归想了个两全其美之策：他主动劝说部下归降后秦，自己则带领数百亲信前去投奔南凉。一旦有合适机会，再和部下会合，完成复国大计。

于是，君臣大哭而别后，乞伏乾归只带着几百骑兵向南凉请降。

"于是大哭而别，乃率骑数百驰至允吾，秃发利鹿孤遣弟傉檀迎乾归，处之于晋兴。"（《晋书》）

南凉国主秃发利鹿孤派其弟弟秃发傉檀前去迎接，并将其安排在晋兴，以极高的礼遇和规格对待他。当时，秃发利鹿孤的另一个弟弟秃发俱延担心乞伏乾归有二心，以后再去归附后秦，和旧部联络，对南凉带来隐患，就极力劝说哥哥，将乞伏乾归安派到边塞，切断他和后秦的联系。但利鹿孤却说："人家是走投无路才来投靠我们，如果我们怀疑他的诚心，以后有谁还会来归附我们呢！"

"镇北将军秃发俱延言于利鹿孤曰：'乾归本吾之属国，因乱自尊，今势穷归命，非其诚款，若逃归姚氏，必为国患，不如徙置乙弗之间，使不得去。'利鹿孤曰：'彼穷来归我，而逆疑其心，何以劝来者！'俱延，利鹿孤之弟也。"（《资治通鉴》）

南凉国君秃发利鹿孤形象图

果然，后秦撤军不久，乞伏乾归就想叛离南凉，但消息泄露。为表诚心，乞伏乾归就将自己的妻子边皇后和长子乞伏炽磐送到面凉都城西平作人质，打消秃发利鹿孤的怀疑，自己则偷偷逃往后秦。

后秦国主姚兴见乞伏乾归亲自来降，非常高兴，任其为镇远将军、河州刺史。第二年又派他回到原西秦国都苑川负责镇守，还将他以前手下的队伍调派给他。

不知道姚兴当初是怎么想的，对乞伏乾归来说，虽然是亡国之君，但独镇一方，又收拢了旧部，这种安排无疑因祸得福，更加刺激了他的复国激情。

他留在后凉做人质的儿子乞伏炽磐同样因祸得福，而且还是艳福。

乞伏炽磐英俊勇武

乞伏炽磐英俊勇武，机智果断，很有谋略。史载"炽磐，乾归长子也。性勇果英毅，临机能断，权略过人。"（《晋书》）

南凉国君的弟弟秃发傉檀很欣赏乞伏炽磐，就将自己的女儿秃发氏嫁给了他。

秃发氏年轻貌美，是王室公主，乞伏炽磐虽是人质，但相貌堂堂，又是原西秦王子。在后凉做人质的这段时间，两人早已相识相知，面对天上掉下的"林妹妹"， 乞伏炽磐自然求之不得，一段公主配王子的童话爱情故事，就这样真实发生在战火连绵的十六国乱世。

婚后的小两口，就像一对神仙伴侣，夫唱妻合，恩恩爱爱。

乞伏炽磐和秃发皇后曾经非常恩爱

二、国灭父亡，丈夫忘恩负义，皇后忍辱偷生

秃发氏和乞伏炽磐的幸福日子并没维持多久。前面说过，乞伏炽磐机智果断、富有谋略，他不甘心一辈子沉溺于卿卿我我的温柔乡，他想帮助父亲完成复国大业。

当他得知父亲在后秦站稳了脚跟后，开始寻找时机逃离南凉。

公元400年底，乞伏炽磐趁人不备，从南凉逃跑，本打算去后秦苑川投奔父亲，但刚出逃不久就被发现追回。

南凉国君秃发鹿利孤非常生气，要杀了乞伏炽磐，但他的岳父秃发傉檀一向喜爱这个自己亲选的女婿，就劝哥哥秃发鹿利孤说："臣子逃归君父，这是忠孝之义。炽磐虽然叛逃，但孝心可嘉，还望君王宽宏大量，饶他一命。"秃发鹿利孤这才赦免了乞伏炽磐。

"后炽磐逃归，为追骑所执，利鹿孤命杀之。傉檀曰：'臣子逃归君父，振古通义······炽磐虽逃叛，孝心可嘉，宜垂全宥，以弘海岳之量。'"乃赦之。（《晋书》）

乞伏炽磐形象照

第一次出逃失败，多亏岳父救了他一命，但乞伏炽磐并不死心。公元402年，秃发鹿利孤去世，其弟秃发傉檀继位南凉君主。

岳父成了一国之君，乞伏炽磐的权势地位进一步提升，也给他逃跑提供了方便。当年，他找准时机，抛妻弃子，终于成功逃往后秦，被后秦国主姚兴任命为振忠将军、兴晋太守，其父乞伏乾归被封为散骑常侍、左贤王。父子二人在异国他乡实现了团聚。

南凉国主秃发傉檀心疼自己的女儿，得知女婿跑到后秦，就不顾前嫌，派人将秃发氏母子送到后秦，让他们夫妇重新团聚。

乞伏乾归父子在后秦一边东征西讨，一边借机壮大自己的势力。公元409年，羽翼渐丰的乞伏乾归在枹罕登位，自称秦王，西秦再度复国，乞伏炽磐又被立为太子。

秃发氏

412年，乞伏乾归被侄子乞伏公府所杀，乞伏炽磐为父报仇，擒杀乞伏公府，然后继位为西秦国主，此时，他自知势力较弱，不敢树敌过多，表面上仍向势力强大的后秦称臣，对秃发氏也只是封为王妃称号。

乞伏炽磐英勇善战，多谋善断，是十六国时期的一代雄主。为了扩充地盘，即位后，四处征伐。随着势力不断壮大，他又把兵锋指向了他的岳父——南凉君主秃发傉檀。

公元414年，趁南凉出兵乙弗之机，乞伏炽磐迅速出击，攻陷了南凉都城乐都，俘虏了留守南凉都城的太子秃发武台及王室百官，并全部迁至西秦国都枹罕。

之后，乞伏炽磐又派大军追击领兵在外的岳父秃发傉檀。眼看都城被占、王室被俘，后退无路的秃发傉檀一看大势已去，为了家族子女的安全，秃发傉檀只好选择了归降西秦，南凉自此灭亡。

南凉末主秃发傉檀

消灭南凉后，西秦势力大增。为了安抚人心，岳父归降后，他封秃发傉檀为骠骑大将军，左南公，一同归附的原南凉官员一律封赏，妻子秃发氏正式被封为皇后。

秃发皇后目睹丈夫强占了自己的故国、俘虏了自己的家人，虽然亡国之痛带来的折磨一时难以挥去，但所幸的是，家人的生命无忧，自己也还能时常看到自己的父母亲人。

如果日子一直这样下去，也许时间会冲淡秃发皇后心中的忧愤。但这样的日子也不长久。

三、为父报仇，反被亲妹出卖，最终身死族灭

乞伏炽磐起初对待自己的岳父非常尊重，仅仅过了一年，他就开始猜忌秃发傉檀，一次，趁岳父生病，他派人给秃发傉檀送去了毒药。

东晋十六国时期疆域图

秃发傉檀服下药后，疼痛难忍，知道乞伏炽磐杀心已起，自己难逃一死，就谢绝了身边亲信让他服解药的劝说，长叹一声说："我的病难道是用药能够治疗的吗？"于是不治而亡。

"炽磐以傉檀为骠骑大将军，封左南公。岁余，为炽磐所鸩。左右劝傉檀解药，傉檀曰："吾病岂宜疗邪！"遂死，时年五十一"（《晋书》）

也许是为了安抚秃发皇后和她的家族，毒死岳父后，乞伏炽磐对妻子更加体贴入微，还将自己的一个女儿嫁给了秃发皇后的一个异母弟弟，将秃发皇后的一个妹妹纳入后宫，封为左夫人。

但面对丈夫的宠爱，秃发皇后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激情。亡国之恨、杀父之仇，时时交织在一起，缠绕在她心头，使她倍感屈辱。

她要报仇。于是，她开始暗暗联络亲信，积蓄力量，待机而发。

秃发皇后年轻漂亮

转眼到了公元423年，距离父亲被杀已经过去了8年，秃发氏终于做好了准备，开始行动。

她先找来自己的哥哥秃发虎台，说："西秦是我们的仇敌，父亲死前拒绝治疗，是为了保全我们。我和丈夫表面恩爱，不过是时机不成熟而已，乞伏炽磐和我们有灭国杀父之仇，我们怎么能忘记呢？"

兄妹二人于是联络武卫将军越质洛城，准备择机暗杀乞伏炽磐。为了增加力量，及时了解乞伏炽磐的一举一动，兄妹二人又把计划告诉了她们的妹妹左夫人。

左夫人虽然受宠，但一直和自己的亲姐姐、秃发皇后争宠，对身居皇后的姐姐历来不满，为了挤掉姐姐，早日爬上皇后之位，她就偷偷告密，把秃发兄妹密谋弑君的计划告诉了乞伏炽磐。

秃发皇后结局悲惨

乞伏炽磐大怒，前去质问秃发皇后。秃发氏见事情败露，就开口大骂乞伏炽磐杀父灭国、忘恩负义。

乞伏炽磐恼羞成怒，当即下令将秃发史妹及同党全部诛杀。

史载："后密与虎台谋曰：'秦本我之仇雠，虽以婚姻待之，盖时宜耳。先王之薨，又非天命。遗令不治者，欲全济子孙故也。为人子者，岂可臣妾于仇雠而不思报复乎！'乃与武卫将军越质洛城谋弑炽磐。后妹为炽磐左夫人，有宠，知其谋而告之，炽磐杀后及虎台等十馀人。"（《资治通鉴》）

一段公主与王子的童话爱情画上了句号。

秃发皇后的人生悲剧令人慨叹不已。她生逢十六国乱世，曾是一位天真烂漫的皇室公主，嫁给一位英俊勇武的落难王子，夫妻恩爱，同甘共苦。这样一段童话般的美好爱情，却因政治斗争的残酷，使她挣扎在爱情与亲情、恩怨与情仇的痛苦抉择中，最终，她选择了亲情，却反被亲情背叛，落了个身死族灭的悲惨结局。

左夫人出卖姐姐

需要说明的是，秃发皇后的妹妹虽然告密害死了自己的家族亲人，却并没有如愿登上皇后之位。秃发皇后死后五年，乞伏炽磐去世。期间，她一直没有另立皇后。

更大快人心的是，乞伏炽磐之子乞伏暮末继位后，耐不住寂寞的秃发左夫人又与自己的庶子、乞伏暮末的弟弟乞伏殊罗通奸，奸情后被乞伏暮末发现，就禁止他们两人来往。但乞伏殊罗心中害怕，就和左夫人私下联络他的叔父乞伏什夤图谋暗杀乞伏暮末。

左夫人在偷宫门钥匙的时候，不小心偷错了，被宫门守卫发现上告，乞伏暮末一怒之下将参与密谋的同党全部诛杀。

这，也许就是我们常说的恶有恶报吧。

（参考史料：《晋书》《资治通鉴》《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