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儒雅是83岁何恩吉给人的第一印象。灰白头发、四方脸膛、默默含笑,一看年轻时就是个帅小伙。他们养老院的“家”里,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若非老伴坐在轮椅上,这份持续了58载的爱是何等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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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总不能满足,要努力要自己能够得到的东西。老伴特别好,照顾我,不嫌弃,总是特别耐心地对我,前半辈子没有白付出。现在很满足,他们都说我有福。我就是不能走,其他都挺好!”魏连英感激地望着老伴。
“你呀,要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来调整生活态度,每个人都要有独特的生活态度,只要适合自己就好!"何恩吉温言温语地哄着病中的老伴。
我们俩结婚58年了,我们同岁今年83岁。哇!太令人羡慕了!哪里也看不出他们已经是一对年过八旬的长者。脸上的皱纹都很少,可能是心态好的原因,他们都为实际年龄显得年轻。
1962年初,何恩吉在部队时,经过首长介绍认识了老伴 ,“她那时候在哈尔滨,我1960年军校毕业之后在大连某炮兵部队当军械修理所所长,是个技术干部。"
第一次见面,彼此就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她到部队去见的面。她回到哈尔滨后,我们就靠书信往来,那次见面后,我送给她一个见面礼——一支镀金的金星英雄笔,这个定情物至今还被珍藏着。分别7年,1969年何恩吉才从部队转业回到地方。这7年完全就是靠这支笔,帮两颗相思的心鸿雁传书。一个月至少两封信,7年100多封情书传递着彼此的思念和爱恋。“这支笔就是我们爱情的见证物,非常珍贵!至今也时常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回忆那段美好的幸福时光。”
细心的何恩吉将他和老伴58年的婚姻分成三段,第一段1962年—1969年相识、结婚、分居。相濡以沫,苦中作乐。当时部队干部每年只有一个月的探亲假。何恩吉就把一个月分成两半,半个月看媳妇、半个月陪父母。一年相见就半个月,这七年非常美好非常珍贵。“这半个月我们数着天过,每天都有故事。做好吃的,到松花江边散步,手拉着手,不舍得分开,就想把全部的爱都想给他。”魏连英略带羞涩地说。
对于这段长长久久的爱情,他们有两件宝物见证,一件是英雄金笔,一件是结婚证书。何恩吉轻轻地将珍藏了58载的那张纸拿出来展示,真的就只是一张纸,只是比普通纸喜庆一些,经过近一个甲子的时光,这张纸还完整无损,可见这段婚姻对他们来说多么珍贵。顺便何恩吉还展示了他年轻时的军官照,简直不要太英俊,浓眉大眼,衬上这张国字脸,再穿上军装,帅不可言。有一年何老持这张照片参加某媒体八一建军节举办的最帅军官照,一举夺魁,中了一个二等奖,给了81元钱。当看到老伴年轻时候的照片时,也禁不住笑出了声,绽放出幸福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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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七年的书信往来,交流了感情,培育了爱情,增进了亲情。虽然人没在一起,但过得很有意义。“后来有了孩子,她每年也会到部队去看我,背着小的,牵着大的。典型的左手拎只鸡,右手拿只鸭的形式去部队探望丈夫。那时候也没有卧铺,更别提软卧了,还要到沈阳倒车,每次都要坐十个多小时的绿皮慢车才能到达,其中辛苦不言而喻。”
第二段是1969年到1998年何恩吉退休,忙忙碌碌整整29年。买菜、做饭、照顾老人、侍候孩子,秋天打烟囱、扒火墙、买煤、劈柈子、封门、封窗,他们与平常人一样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这段日子很辛苦,但更加深了两个人的感情。夫唱妇随,乐而无忧。“觉得很好,过得很有情趣,很有滋味。”何恩吉回味着。
第三段从1998年至今,已经整整22年,这段时光于何恩吉和魏连英来说,是幸福而又无忧的。老人不在了,孩子长大了,成家立业了,再没有可担心的事了。他们以为就这样可以地久天长,共度夕阳。
没想到,要强的妻子魏连英却一病不起,他们只好选择到哈尔滨市国际安康养老公寓共度晚年。
在58载的婚姻生活中,他们从未对彼此说过甜言蜜语“我爱你”,“我们这个年纪说不出来这样肉麻的话,就用实际行动、心理感应去表达。我们只在书信里表达过对彼此的思念与爱恋,觉得那样更含蓄。”
“其实,他那个时候写信什么都写:拥抱啊!接吻啊!亲爱的都会说。”魏连英说到这忍不住地笑。
“的确如此,在信里会写:亲爱的,我拥抱你,亲吻你,可是真到一块根本就不吻。我们的爱意都深藏着、内敛着、不浮华。”说到这儿,何恩吉也笑了。
他们对浪漫的理解无非就是就是四个“相”:相濡以沫,相互扶持,相依为命,相伴终生。
问及两个人会不会吵架时,何叔叔说:“会吵。”魏阿姨跟着说:“而且经常吵。”
“她性格直爽,脾气很急,不讲究说话语言艺术性,不拐弯没坏心眼,怎么想就怎么说,不太考虑对方的感受,叫人很难接受。对我没关系,我不介意,但对别人不行,说她也不改。我心情好的时候怎么都行,心情不好偶尔也会发脾气。但说完就忘了,记不住。”何叔叔一看就是好脾气,待妻子尊重、理解、包容、爱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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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细节间:
因为年轻时,孙茂晋和何恩吉在同一个单位,一个是厂长,一个是工会主席,他们既是老同事,我们还是二三十年的老邻居,关系非常好。
公寓每天早餐有一个鸡蛋,老魏手不方便,鸡蛋都是老何给她剥好。不是坐着,而是站着剥,然后放到她的盘里,才落座。
一次在院子里散步时,老何推着老魏,还不时去给老魏捋捋头发,那次他不但理头发,还轻轻抚摸一下老魏的头,让我看见了,我就跟老何说:你这个动作呀,孙茂晋从来没有过。老何笑着说:我们孙厂长不善于表达感情。我说你善于,他说她头发吹乱啦!话虽这么说,但我分明看出了他对老魏的爱,眼神里充满爱惜、爱护的深情。
因为老魏只能右手活动,吃饭有时候还不利索,所以我们老年公寓给每位老人发一个围裙,男士是蓝色的,女士是红色的。所以每次吃饭之前,老何都亲自把围裙给老魏系上,而且还会用手整理平整,每次都这样,一天三顿饭,顿顿如此,一年365天,天天如此。实在令人羡慕和感动!
(老邻居严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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