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佰》背后的淞沪会战：有而无用，悲催的国防工事

十二：悲催的国防工事

熟悉国军的朋友都知道，其善于死守作战，但撤离速度也是非常快的。尽管撤退极其混乱，损失也很大，但好在部队主力终于还是在11月15日左右基本达到了吴福线的国防工事。

而各部虽然开至国防工事了，可是上下的建制也被打乱，集团军找不到军、军找不到师、师找不到旅的情况非常严重。

而吴福线国防工事我们在文章最开始的时候就讲了，这并不是一道立即可以使用的工事，而是需要防守部队在战前提前进驻，然后拿到国防工事部署图构筑野战工事，将永备和半永备火力点相连接起来才能发挥作用的。

问题是淞沪会战以来，各部队都被调到了淞沪第一线参战，在这两道国防线上并没有配置力量，更没有防御部队。淞沪会战前后有七八十个步兵师的部队开赴前线，并不是说到连七八个甚至五六个师都抽不出来的地步，而在前线激战的3个月时间中，作为“半成品”的国防工事依然无人构工。

而从淞沪前线退下来的部队大多数既未参加过国防工事的构工，也不熟悉这种工事的用法，还没有工事部署图。战乱之际，拿着国防工事钥匙的保长们又大都人迹难寻，这给国军部队在国防工事的布防造成了极大的困难。

如第15集团军战斗详报中便提到：

吴福线既设阵地线及工事无图可按，无钥开门，无人指示。给出了一个“三无”的评价来，试问这还如何布防？

国军98师294旅旅长方靖回忆：

当时发现既没有现地工事位置图，找不到工事位置，亦找不到钥匙。据当地老百姓说，工事位置图和钥匙是由保长保管的，而保长早就逃跑了，我官兵随即按方向寻找工事位置。

所谓国防工事，钢筋水泥机枪掩体在公路大道两旁南北三四百米之线，仅有十几处像坟堆的土包一样。当时掘开上层，有的是机枪掩体，没有钥匙打不开，只有立即钻开。有的扒开了是棺材，不是水泥工事。再向三四百米以外去找寻，就找不到水泥的掩体工事了。

我们只有急急忙忙地占领阵地，构筑临时工事。阵地前面隔着一道十余公尺的小河，对岸的树木房子很多，从前没有扫清射界。我所占领的掩体工事皆没有联络交通壕，每个掩体仅能容一班兵，一挺轻机枪。

在日间不能联络，后方弹药也送不上来，只有在夜间补给。我官兵满以为退守到国防工事线上定能持久抗战，现在看到公路南北两侧二三里处，仅有十几座水泥掩体工事，如再往远处就没有工事了。至于湖内湖边上，皆没有防御设备，使官兵大失所望。

经过了几次整补的98师在混乱中撤到了国防工事，而该工事的管理又存在极大漏洞，找不到工事，又无法利用，可想前线军官该有多么气愤。

但凡是打过淞沪会战的国军师旅级军官大都对国防工事破口大骂，而参与了工事构筑的87师、88师等部队在工事利用上显然就好了很多。可是，战前参加构筑工事的仅有4个师，而且其中的老兵都折损大半了，于整个国防线的利用可谓是杯水车薪。

因此国防线的问题，工事本身的问题固然不小，但最大的问题却还不在于此，甚至也不在于参战部队，主要还是在高层的指挥上。

如果能较早退到国防线进行防守准备，或者说至少抽出几个师的部队，一边在国防线布防，一边亦可充当预备队，情况都要好上很多。

但历史没有如果，现实的情况就是11月15日前线的国军退至吴福线时，该线的防御工事难以起到应有的作用。

当时国军的计划是以15、21集团军在吴福线布防，掩护第9、第19集团军部队在锡澄线的展开，同时以桂军第7军及新到的川军21军、23军用于在广德、长兴地区，攻击沪杭线之敌。

鉴于当时的情况极为困难，已升任左翼集团军指挥官的薛岳令第15、第21两集团军“支持至20日晚撤退，并派一部沿常锡公路逐次拒止敌人之前进，掩护各部转进”。

应当说，这道命令虽然无奈，但却也是实情，刚撤下来的部队在不熟悉的工事地带面前也的确很难坚守。

可是到了11月18日，蒋介石直命令：苏州、常熟、福山之线应固守，非有命令不得撤退。

薛岳无奈，只得将蒋介石的指示转达给各集团军，并附有固守吴福线的防御计划。

但当时日军已经开始突破吴福线部分国军阵地了，第15集团军司令罗卓英、第21集团军司令廖磊遂向薛岳报告：

奉钧部命令，自应遵照办理，但本日午后44师右翼即被敌突破，并已深入兴福街东侧，228旅及32师本夜虽可到达增援，瘩充其恢复阵地，但因其兵力寡少，在现状况下颇有困难。目下战况，深感可虑。即令抽调60师，亦觉困难。此节应再请统筹此间局势，予以裁决。

11月19日，日军第10军攻占嘉兴，第9师团占领苏州，第11师团攻占莫城镇，第16师团攻占常熟，并有一部乘24艘军舰于福山登陆，吴福线被全面突破，日军兵锋直指锡澄线。

当时日军部队分为上海派遣军和第10军两部分，前者的进攻趋于保守，后者由于是生力军的缘故，颇为激进。

11月20日，日军华中方面军下令：上海派遣军攻占无锡，第10军以一部准备攻击湖州，以精锐的一部准备协助上海派遣军攻击无锡。

日第10军没有遵照方面军的命令部署军队，仍本着“以军主力独自果断地向南京追击”的方针，命第6师团在嘉善地区集结，命国崎支队、第18师团及第114师团等部全力向湖州进攻。该路日军击破桂军第7军占领湖州后，又击破了川军新到部队的阵地。

无奈之下，国军部队只能放弃国防线，再度“转进”。

11月25日，日军占无锡、长兴；28日，日军114师团占宜兴；30日，18师团占广德；12月2日，第9师团占领金坛、13师团占领江阴要塞、16师团占丹阳、114师团占领溧阳。

至此，日军各部队均已按预定计划占领了用于攻击南京的前进据点，国军也均已撤离锡澄线及宜兴、广德等地，淞沪会战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