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办公室|如果美国将中国踢出SWIFT，我们能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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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朗的金融机构与SWIFT系统断开后，该国成了金融世界里的孤岛。因为转账困难，伊朗的国际贸易尤其是石油贸易，出现断崖式下滑。到了2015年末，伊朗核协议签订，伊朗的银行又重新接入SWIFT系统，其对外贸易迅速恢复。

　　文：FOTT《家族办公室》杂志 赵建勋

　　当前中美对抗的张力逐步强化，美方一方面封杀华为、TikTok，展开科技战，另一方面在金融领域也态度日见强硬，日前甚至暗示会切断中国金融机构和SWIFT系统的联系，禁止中资银行进行美元结算。这也让中国金融系统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挑战。

　　什么是SWIFT系统

　　SWIFT是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的简称，它成立于1973年，总部在比利时，为全球范围内的机构间金融交易提供信息传递网络和通信标准，覆盖200多个国家的11.1万家会员机构，每天处理超过3350万条信息。

　　简单说，SWIFT就是各国间结算系统的连接器，是各国进行交易时跨境支付的一个信息网络（而非很多人误以为的资金网络）。它为全球金融机构提供金融通信渠道，在银行与银行、银行与资金清算系统之间传递标准统一的金融交易信息，再通过各个资金清算系统——比如美元的CHIPS系统（纽约清算所银行同业支付系统）、欧元的TARGET2系统、人民币的CIPS系统——完成交易。

　　比如A银行用它来发出支付结算指令，B银行收到之后，就会进行相应操作，完成最终的电子支付。

　　尽管SWIFT并不是资金清算系统本身，但它的地位举足轻重，全球一半的高价值跨境支付是通过它完成的。SWIFT的电子化转账功能，也是全球贸易体系能够正常运转的关键，把一个地区踢出SWIFT，就相当于直接切断了它的进出口。

　　SWIFT有自己的董事会，25个席位中，美国及其盟国占据18席（其中美国、英国、法国、德国、瑞士、比利时各2席），其他国家7席（包括中国、俄罗斯各1席）。如果按大洲划分，欧洲17席，北美3席，亚洲3席，非洲1席，大洋洲1席。而在SWIFT的结算货币中，美元、欧元、英镑合计占比超过80%，人民币只占1.7%，港币占1.3%。

　　美国人手中的金融制裁大棒

　　SWIFT自称是在比利时法律下的中立组织，但无论是在管理层面还是货币层面，美国对它的掌控力都很强。美国要对特定目标进行财务追踪时，都会要求SWIFT提供交易数据。而当美国制裁某个国家时，也常常以切断CHIPS和该国银行系统的联系相威胁。

　　CHIPS是全球最重要的美元支付系统，承担了95%以上的银行同业美元支付清算，每天通过CHIPS清算的资金量超过2万亿美元。换句话说，全球绝大部分美元跨境支付要在纽约完成，美国只要阻止被制裁国的金融机构进入CHIPS系统，就等于切断了对方的美元支付清算通道。而且掌控了纽约中心，理论上只要美国人愿意，就能够非法监控到所有以SWIFT为渠道的交易数据。

　　2012年，美国对伊朗进行金融制裁，其中一个手段就是把伊朗踢出了SWIFT集团。当时美国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做出决议，如果SWIFT不逐出伊朗银行，就要制裁SWIFT董事会。虽然SWIFT董事会成员对美方决议十分不满——欧洲很多公司都是伊朗石油的大客户——但是最终不愿触犯美国的制裁，只得屈从，将伊朗所有银行从其国际网络中断开。

　　伊朗的金融机构与SWIFT系统断开后，该国成了金融世界里的孤岛。因为转账困难，伊朗的国际贸易尤其是石油贸易，出现断崖式下滑。到了2015年末，伊朗核协议签订，伊朗的银行又重新接入SWIFT系统，其对外贸易迅速恢复。

　　除了伊朗，美国还通过这个系统对朝鲜进行了金融制裁，甚至把朝鲜的国家代码都删除了。2014年乌克兰危机时，俄罗斯也险些被排除在SWIFT系统之外，于是俄罗斯央行搭建了一个同类型的SPFS系统，以备不时之需。

　　中国如果被踢出SWIFT该怎么办？

　　在国内，无论是政府有关部门，还是各金融机构，包括媒体，一直以来都认为美国不太可能把中国踢出SWIFT系统，发生的概率很小。给出的理由则是：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工业国和贸易国，中美贸易支撑着美国数百万就业岗位和数万家企业，把中国踢出SWIFT，无疑是对中国“宣战”；而且中国的金融体量上千倍于伊朗和朝鲜，单单香港就有近7000家SWIFT会员机构的分支，排除中国对SWIFT系统本身也是巨大打击，而SWIFT连放弃俄罗斯都难以接受。

　　这种乐观，搁在以前也许没问题，但如今中美结构性矛盾日益凸显，双方在科技、金融领域的冲突不断加剧，特朗普为寻求连任也可能有疯狂之举，我们就不能继续想当然认为美国不会把中国踢出SWIFT，至少不能排除美国对少数特定的中资金融机构发动制裁，限制中方企业进入美国证券市场融资等的可能性。对此，所有金融机构和投资者，包括高净值投资者和家族，都需要提前做好思想和措施上的准备。

　　中国银行旗下投行--中银证券日前发表报告，就探讨了美国将中国踢出SWIFT系统的可能性，以及中方应如何应对。

　　报告认为，不排除美国以打击洗钱、恐怖主义、贩卖武器和毒品等名义，制裁个别中资银行。若仅仅是美国单方面发起制裁，美国会倾向于使用CHIPS，禁止其在美国管辖范围内与任何金融机构进行信用转让或支付，禁止美国人投资或购买相关机构的股权和债券，利用CHIPS切断其使用美元、参与美国金融系统进行交易等。只有在西方联合制裁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将其从SWIFT系统除名的情况。

　　作为应对手段，中银证券建议，在微观层面上，中国应加大反洗钱力度，维护和发展海外非美元清算行代理行关系，引导境内企业减少美元计价结算。在宏观层面上，应该推动内地、香港、澳门三地的跨境收付利用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专线报文，或开发新的报文系统，减少对美的国际支付信息暴露。

　　Tips：CIPS是中国央行2015年上线的独立支付系统，为境内外金融机构人民币跨境和离岸业务提供资金清算、结算服务。2018年CIPS共处理各类业务144万笔，金额约3.9万亿美元，而SWIFT每天传递的信息量超过3350万笔，平均每天金额超过5.5万亿美元。

　　报告称，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美国司法部调查国际油气卡特尔时，英国、荷兰、法国、意大利等国政府就曾发布命令，禁止本国当事人提交文件。去年5月，美国加强对古巴的制裁后，法国曾表示使用欧盟的“阻断法案”在内的一切措施，以保护法国侨民和法国企业在古巴的合法经济活动和投资。

　　报告建议在特殊情形下，中方可考虑外汇调控、货币换锚等措施，并适时制定颁布中国的“阻断法”。“阻断法”的宗旨十分明确，就是不承认美国单边法律对于其他国家企业的适用性，通过立法方式打破美国单边制裁的有效性；为提高阻断法案的实施效果，中国还可以在具体执法过程中，加强同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协调和合作。

　　报告还建议扩大境内外币支付系统（CFXPS）使用范围，该系统允许境内金融机构通过它完成外币清算，外汇资金划转完全在境内完成，免受货币发行国监控。

　　从长远看，要摆脱美方通过SWIFT系统施加的威胁，关键在于让人民币成为真正的国际化货币，让各国非常愿意持有人民币和人民币资产。而要做到这一点，前面的路还很长很长。

　　惠裕全球家族智库（FO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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