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来回忆一下列强们入侵中国的一个个片段:几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中国人在热火朝天的忙着帮洋人们运送武器弹药和后勤补给,并且乐此不彼、争先恐后,只怕别人抢去本来应该属于他的那份功劳。
在面对着外国记者采访问他们为什么要帮助外国人打自己的同胞的时,他们的回答更是人慨叹不已:“什么同胞,洋人们打的是皇上,再说了洋人给钱,给他带路有什么问题?”
那为什么老百姓当带路党还当出了自豪感?慢慢听。
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战争以大清失败并赔款割地告终,签订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南京条约》。
关于鸦片战争,今人最为自豪而辉煌的记忆,可能就是三元里抗英。然而,这与保卫满清国家没有任何关系。三元里的百姓是在听说英军强奸当地女人之后,才血脉贲张,投入战斗的。
事实上,在洋人与满清作战的时候,当地的老百姓并没有组织积极有效的反抗来支持政府军;都只是以一种局外人的身份,来“欣赏”这场热闹。
比如说1841年1月,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开始半年之后,英军开始大举进攻林则徐销烟之地——珠江咽喉,虎门。
尽管清军严密布防,但依然一败涂地。
前后一共4次战斗,英军居然仅以伤亡数十人的代价,就击毙清军1300余人,俘虏1200人,清军主将关天培阵亡,另一名将领祥福被逃跑的自己人踩踏致死……当然,这些东西你在教科书里是看不到的。
根据《泰晤士报》的记载:
“……当英舰突破虎门要塞,沿江北上,开向乌涌炮台时,珠江两岸数以万计的当地民众,平静的观看自己国家的军队与英军的战事,好像观看两个不相干的人争斗。当挂青龙黄旗的官船被击沉,清军一个个当落汤鸡时,两岸居民居然鼓起了掌,并发出像看马戏看到精彩处的样子,发出哄笑声……战争结束后,百姓们纷纷到岸边,指着英国军人们交头接耳……有些胆子大的,甚至向我们的水手售卖水果蔬菜,谁能明白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
其实,要我说,英国人还是太年轻,他们根本不懂大清自有国情在此的含义。
(这只是美化过的图片,真这么坚强,英军未必是清军对手)
当然,这种奇怪的的场景并不是偶然发生,而是每一场战争都会发生。
比如在1842年7月同样惨烈的“镇江之战”,当时清军水师和英军在长江激战,战争还未打响,岸边就有大批的百姓争抢最佳观赏地点。
当清军舰船被击沉时,岸上百姓并不悲伤反到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鼓掌声、甚至是哄堂大笑。
当英军击退清军登陆后,都不用去抢食物和淡水,镇江的百姓就争先恐后的将蔬菜、牲畜、粮食和淡水卖给英军。
那为什么百姓们对自己朝廷的军队战败如此的麻木呢?这主要还是民众严重缺乏国家认同感,他们思想意识里面只有自己的衣食冷暖,而对其他事物漠不关心,更别提本来只属于满清贵族的国家了。
就说我们书本中被渲染为民族英雄,在镇江战役中阵亡的满清将领【海龄】,这个人最瞧不起的就是汉人,所以他对汉人是处处提防。
在战斗进行中,他并不是奋勇杀敌,而是先抓“汉奸”,随意处决他认为会叛变的汉人。《出围城记》里面记载:“人疑副都统欲尽汉人而后止……百姓有违言,即是汉奸,吾兵足以杀之。”
所以在海龄的眼里,汉人是比英国人更让自己不放心的存在,所以他当时以“锄奸”名义残杀的百姓甚至上万!
就连他的主子道光皇帝接到奏报都看不下去,说“海龄查拿汉奸,误杀良民不计其数……”
也难怪城中百姓都希望英军早日破城,所以当时的百姓对于满清的恐惧远远胜于了英军,你洋人来就来了,我不一定死,但清政府在,我肯死,所以百姓都为英军叫好也就不足为奇了。
还有像“三元里抗英”,其实是“三元里抗英”发生在宗族关系最复杂的广东,这些乡民谁来了就抗谁,并非是为了国之大仪。
即便如此,广东本地人“援英”的远远多过了“抗英”的。
同样是三元里,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前后就有1200多人去给英军打工,主要做向导、马夫、苦力等后勤保障,当然钱给的多,他们也会为英军冲锋陷阵的。
所以在虎门战役中,林则徐就表示这仗没法打,那么多老百姓为英军当带路党,使得英军轻而易举的就绕过复杂的珠江水道。
当然不仅仅是在广东,其他地方的带路党也蠢蠢欲动。
在宁波,“夷人用汉奸各处打听信息”,也就是说老百姓没事就在衙门口偷听小道消息,然后卖给英国人;
在定海,英军在大批带路党引导下,直接绕过清军防御点,突袭后山;
镇江战役就更厉害了,英军“遣汉奸驶驾杉板船,预伏岸侧,乘火轮船开炮头,舍命登岸。”等于很多老百姓就摇身一变变成了英国军队。
那对于这种民心的反转,满清也是一脸懵逼,觉得不可思议加纳尼。
主政广东的琦善哉1841年2月就上书道光皇帝,指出我们为什么战败的原因,就是因为广东带路党太多,甚至还提出了“防民甚于防寇,杀一儆百”的观点。
这就是我们可爱的大清朝啊,它不会反思自己的施政有没有问题,只会视民如寇……好像老百姓天生就欠它们一样。
当然大家也别说广州人没骨气,话不是这么说,因为在清朝,即便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北京城、天津这些王化之地,带路党也是蔚为壮观。
像1860年10月18日,英法联军进入圆明园。
清人王运(1832-1916),咸丰朝权臣肃顺的幕僚(师爷),曾对圆明园被焚一事,写下一首《圆明园词》,其中有两句说:“敌兵未至雍门荻,牧童已见骊山火。”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英法联军还没到圆明园的时候,已经着火了。 按照王运的说法,原来英法联军占领北京后,最先进入圆明园盗掠纵火的,不是老外,而是海淀的八旗子弟和当地的老百姓。
有英法联军将士在战争回忆录中说:“我们是1860年10月6日因追赶满兵进入圆明园的,当日,因为贪欲,我们的确在皇宫外围烧了几间房子。”
可当联军劫掠时,这群本来已经被赶跑的海淀八旗有回来了,等联军走后,一哄而上,把皇家园林剩余的东西哄抢个精光。
著名诗人龚自珍的儿子龚橙精通英文但穷困潦倒,当时曾在英法联军中任翻译混口饭吃,因为跟洋人干活被其它官员骂为“汉奸”,龚橙怒斥道“我本是良民,上进之路被你们堵死,还被尔等贪官盘剥压榨,衣食都不全,你看我是汉奸,我看你是国贼!”
你看......别说广东人当带路党,就连满清的本家骨肉八旗子弟都当起了带路党。
带路党到了八国联军之役(1900年)的时候,就更为壮观了。
联军在天津登陆后,百姓发现这些洋鬼子并没有烧杀掠夺,反而还比清兵规矩。
于是,当地老百姓受联军雇佣,用独轮车队为联军把粮草送进城,士绅们甚至组织大量粮草劳军。据英军总司令格兰特的日记记载,有天津百姓甚至为了降暑,给联军送来窖藏的大冰块,一位天津粮商还把自家的豪宅腾出来给联军作为指挥部……
在联军攻入北京的时候,是天津当地民船组成的运输船队通过白河向北京运送物资。清兵一哄而散后,民众竞相扶梯帮助联军翻越北京城墙,堪称奇景。
等八国军队到了皇城门口时,京城的百姓并不畏避,皆在侧围观……
那为什么就那么不怕洋人呢?
主要还是英国人有点绅士精神,毕竟英国人是最早和我们打交道的,历次的战争中,英国人注意到清朝的“特殊国情”,敏锐的意识到清朝民众“绝不热爱他们的鞑靼统治者”,所以英国多次提议其它列强在战争中要“尽量少与人民做对”。
所以列强在战斗中,往往是一边狠揍大清,一边张贴布告安民。
比如在第一次鸦片战争攻占广州的时候,英国军队就发布告安民,说作战对象是清政府而不是你们普通民众,甚至还号召广州人想一想谁才是“真正的祸害”,试图让广州人相信英国人是“这个城市真正的保护者”。
还有1860年10月16日,决定焚毁圆明园的英军统帅额尔金,他在北京发布了一份很有意思的中文通告:“兹为责罚清帝不守前约,及违反合约,决于九月初五焚烧圆明园。所有种种违约行动,人民未参与其间,决不加以伤害,惟于清室政府,不能不惩罚之也。”当然,这份通告是龚橙帮忙写的。
大白话很容易理解,我们烧圆明园是惩罚你们皇帝,跟你们老百姓无关,大家该干嘛干嘛。
所以这里沈 sir也要说一下,这也是为什么列强们都不敢动故宫的原因,圆明园是皇上家的,故宫是国家的。
可能有人说,当时清朝老百姓愚昧,觉悟不高,被忽悠了也是正常,那我告诉你那些深受皇恩的官员又是怎么做的!那简直是比百姓还糟糕。
八国联军占领北京后,没来得及跑的北京官员就联合起来送了两面大锦旗给联军司令部,上面写着“万国咸喜”和“祝效华封”。
“万国咸喜”比较好理解,就是喜大普奔、皆大欢喜,而“祝效华封”就更不要脸了,它出自于《庄子天地》,意思是说,你们尧舜禹,祝你多福多贵多子孙。
你看,要是真带路,作为官方代表居然表示大家都很开心,祝福敌军万寿无疆,官员就是官员,老百姓和他们比起来简直太清纯了。
当时拿到锦旗的联军司令问翻译,清国官员拿来的是什么东西?是否宣战书?
结果翻译呵呵一笑,说了一句很有水平的话:“no~国不知有民,民不知有国”。
沈 sir最后的结语:
当国家只是统治者的私产,民众不过是统治者的奴隶的时候,要求民众爱国是可笑且无耻的。民众可能大部分时候出于阶层的限制,会装的无力而又愚昧,但是当可以选择的时候,并不会继续装傻。
当苟且偷生都是一种奢望,也就不可能会有舍生取义,特别是有人帮他们出拳解恨的时候,倒戈也就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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