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丨活得很自我，但又特平庸，最终依旧自认不是一般人儿

1.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就好比一个明星，不火的时候拼命想上热搜，巴不得明天街头巷尾的话题全是自己。上了热搜又会觉得累，又怕饭圈儿惹事儿，就念叨自己想当个普通人。

一会儿想高潮上巅峰，一会儿想归隐自贬的情绪，同样也体现在科学观念上。早前流行过“地心说”，就是把自己居住的地球看成宇宙的中心了，这符合当时的观察水准和理论水平，日月星辰都围着自己转。中国的“盖天说”稍微谦虚点，觉得天如穹窿，大地则如倒扣的盘子，取法于天，取获于地，但依旧是以观察者为中心。

这种看上去很自我的观念，到了哥白尼那里终止了。哥白尼提出“日心说”，地球的宇宙中心地位彻底被颠覆。而且，他还留下了一个“平庸原则”，大意就是，地球并没什么了不起的。它只不过是宇宙茫茫众星球中不起眼儿的一个。现在的天文学、宇宙学也证明了这一点，太阳也不是中心，太阳系就在银河系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在猎户座旋臂接近末端边缘的地方。庞大的银河系，也不过是宇宙中极微小的一部分。这不就是平庸么？简直不能再平庸了。

不太清晰的南极墙图片。它的范围和巨大的宇宙结构斯隆长城差不多，后者长13亿8千万光年。

最新的观察发现，在银河系的后面，有一面“墙”。科学家们叫它宇宙“南极墙”。它不是星系也不是星系团，大得只能称作宇宙结构。以前因为银河系挡着看不见，现在看见了个大概，在银河系的后方5亿光年远的地方，穿越需14亿光年。简直太大了，银河系的直径，按最夸张的说法，才20万光年。

这可真是没有最平庸，只有更平庸。

1608年，荷兰有个叫汉斯·利伯希的家伙，为了偷窥制造了一个器械，叫作“偷窥镜”。这个东西被伽利略看上了，觉得改造一下，拿来看星星还是挺不错的。这一看，知道了星空之大之繁浩。所以说，偷窥产生谦卑，偷窥产生平庸。从人类的尺度来看，沙子、蚂蚁、细菌、病毒、各种粒子属于微观世界，从宇宙的角度来看，地球、人类才是渺小得不能再渺小。上了热搜，情况依旧不会改变。大明星们可以放下身段儿了，你就是个普通人，和别人没什么差别，都是一堆分子组合成的。

伽利略的望远镜。

但是，平庸到了一定阶段，突然又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起来。人们发现，哎，地球是和别的星球有差别呀。比如，地球上人造物品的总质量，如汽车、房子、道路、机器、飞机、核弹、舰船、电脑……马上就要超越所有生物的总质量了。那地球岂不是要变成独一无二的人造的星球了吗？

这还不是最与众不同的。最与众不同的是，地球上有生命，还有高级智慧的生命。用望远镜还是偷窥镜还是别的，目前还都没能找到其他类似的生命。至少目前为止，这事儿值得沾沾自喜，应该是宇宙热搜排行第一名。

2.

说到生命，得说达尔文。现在大家都接受达尔文的自然进化论。简单说这个理论，就是一切生命，以及它们以后亿万年世代更迭的进化，都是完全非人工的、自然形成的。从单细胞生物，到复杂的大型生物，到拥有智慧的人类，全是大自然的产物。这就更被动、更平庸了。

话是这么说，但落到实处，还是有很多解释不了的地方。最根本的问题：且不说生命演化多种多样，最后还发展出了智能，单说最简单的单细胞生物，最早是怎么出现的呢？再基础一点，那些构成细胞的复杂的蛋白质分子，是怎么从无生命的世界中形成的？

达尔文没能很好地解释这个问题，实际上到现在也没人说得特别清楚。他只是在信里提到过，假设在一个有氨气、磷酸盐、光、热、电流的温暖小池塘里，通过化学反应能生成一个蛋白质分子。后来，有人还给这类小池塘起了个名字叫“原始汤”。上世纪50年代，芝加哥大学的研究生米勒搞了个实验，试图证实这个过程。他用模拟的雷击闪电从无机的混合物里合成了二十种有机化合物，其中有4种氨基酸是生物蛋白质里具备的。

原始汤想象图。

米勒这个实验，一下子让人想起《周易》八卦里说的“万物出乎震”。震为东方之象，震就是雷，万物生发起于雷霆的震作。雷风相搏，雷动之，风散之，雨润之……生命进化之树开枝散叶了。

但米勒实验也有很多破绽。有人就问了，你那个雷击是持续电源，原始汤有持续电源吗？你那个无机混合物的比例，是自己配的吧？你那个瓶子，也不是无菌的，没准原来就有细菌和氨基酸呢？……最要命的问题是，就算有了氨基酸，它们能变成大分子蛋白质吗？这就好比说，你确实有一斤肉馅儿了，可你能让肉馅儿在纯自然的状态下变成饺子吗？

科学家们对细胞的研究更是让人大吃一惊。细胞就像一个工厂，各个部分都有严密的配合，有的负责传送信息，有的负责驱动转向，有的负责捕捉和转化能量。而细胞中的DNA里，则能储存大量信息，相当于22万个1TB的硬盘。这完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一个经常拿来打比方的段子是，有人把一堆英文字母扔在桌子上，这些字母怎么可能在自然状态下变成莎士比亚剧本中的台词？数学家威廉·邓波斯基写过本《设计推论》，提出了两个标准：一个事件要是小概率的，而且还具备明显的可识别的样子，那它就是智慧设计的。

看来是达尔文把事情想简单了。其实也不怪他，在他那个时代，人们对细胞的认识还没这么深入。

不光是细胞，其实地球出现生命，也是极其小概率且易识别的事件（详见：）。至于这个宇宙，要出现类似于地球这样的奇葩星球，也需要很多苛刻的条件，某些参数必须是一个特定值，或者接近这个特定值。例如能量，要是再多那么一点，宇宙膨胀的速度就会加快，就来不及形成星球、星系，更不可能出现生命。科学家们把这种苛刻的条件叫“人择原理”。真正的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这个“人择原理”和哥白尼的“平庸原则”对比鲜明。

问题来了：人择，这个人是谁呀？

3.

1942年，中国湖南长沙南郊子弹库一座古墓被盗。这是一座战国时代的楚墓，出土了一件帛书，现存于美国赛克勒美术馆。放在美术馆里，估计是因为它太漂亮了，图文并茂。一共三篇文，第一篇就是创世，讲述了天地之初的混沌，讲述了天神的努力以及后来世界的变化。例如说世界最早是“梦梦墨墨，亡章弼弼”，意思就是茫昧、没有头绪、没有纹路、昏昏沉沉。然后有大神雹（伏羲）及其妻女皇（女娲）开天辟地，创造生命和人类。这很容易让人想到《圣经·创世纪》里的描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

长沙子弹库楚帛书复原图。

“人择原理”中的人是谁？有人认为，也许就是楚帛书或者圣经或者其他文字上说的神、帝、上帝，或者是高智慧的生命。有人说是史前文明流传的香火，还有人说是外星人干的。你信不信？

开脑洞的话，有人甚至认为，我们都是智慧生命设计的虚拟现实游戏中的角色。游戏中的角色都有智能，但并不知道也不会想到，自己是在什么系统上运行。比如晴明和神乐那么有本事，知道自己是在安卓还是在IOS上运行的吗？但游戏中的人物、背景、功能乃至赖以存在的系统，确实都是设计的。

游戏中人，不必也不想知道自己活在什么系统上。

话说到这里，就又进入闲聊天儿了。因为所有推测都没法证实或者证伪，严格说不是科学了。按照神怪小说里的路数，该说那句“天机不可泄露”了。

不过就算人类是被设计出来的，也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比如运动速度并不快，比如嗅觉视觉听觉都有限，脆弱易受攻击，比如寿命不是很长，至少不如我们期待的那么长，而且记性似乎也不是那么好，以前犯浑吃亏走的弯路，现在还非得再走一遍，等等。这就有问题了。

要是天神或者超级智慧生命设计的，怎么也得追求完美啊。比如爱因斯坦，要能多活个十年、二十年，那对世界的认知得是什么样儿啊？再比如，要是能把知识遗传下去，那每个孩子就不用从ABC学起了，省多大的心呀？换句话说，如果是设计的，设计这样一副皮囊给人类，总是英雄迟暮美人白头，不是差评，也就是勉强及格，太不负责了。

要我说，这一切，也可能是故意的。冥冥之中那个设计者，怕你太聪明、太能耐，太快把自己玩灭绝。

也有超越规律放飞自我的。比如小学就写论文、治癌症，一岁徒步暴走七岁穿越罗布泊十二岁读硕博，每天写诗2000首的……诸如此类。

事出反常必有妖。按照邓波斯基的办法分析，这肯定又是被谁设计了。不过这样的设计我喜欢。什么比尔·盖茨，什么埃隆·马斯克，什么芯片垄断无人机航母火星车星链，孩儿们，上！盘他！

参考资料和书籍：

1.新浪科技：天文学家发现宇宙“南极墙”，跨越14亿光年！

2.丽莎·兰道尔：叩响天堂之门

3. 迈克斯·泰格马克：生命3.0

4.中国科学院：浅谈生命的起源——从米勒实验说起

5.纪录片：揭开生命的奥秘

6.纪录片：地球——恩宠之星

7.冯时：中国天文考古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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