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和汕头孔庙：读书人的事

标注汕头孔庙、小孔庙，潮汕别史制图

一、榫子

青牛涤杯：“疫禁”仍在，汕头“小孔庙”还没正式开门。快高考啦，圣人庇佑啊——至少减少冒名顶替等高考不公！

道长持杯：何为小孔庙？

青牛顿杯：汕头原有较大规模的百年孔庙，早荒废；居民遂于附近接续香火，庙极窄、俗称“小孔庙”。庙小神明显，据说历年学子所求皆有得，于是每逢入学、大考季，热闹非凡着呢。

道长把杯：不是说要重光孔庙么？

往日汕头小孔庙，陈奕群摄

二、叙事

1.东南亚孔教策源地

1900年，同文学堂的丘逢甲、王晓沧从汕头出洋，往东南亚传学、劝导尊孔。康有为等自1899年下半年煽点的华社“孔教”火苗，至此得以真正热火朝天。

丘、王等在东南亚十分活跃，马来亚霹雳富商捐出价值7000新加坡元的土地兴建孔庙，是为东南亚较早且实质性扯出“孔”字号的庙宇（1900年5月《日新报》）。而随后在槟城、怡保、马六甲、新加坡和印尼等接踵成立的孔教会，细究渊源，均与丘逢甲等的宣扬密切相关。因此说，丘逢甲与康有为等的贡献同样重要（颜清湟）。

结合其他细节，目前观点是：汕头埠可谓是东南亚孔教运动策源地之一（陈景熙）。

汕头孔庙遗迹正面，黄松书摄

2.汕头孔庙建构概略

清末尊孔浪潮到了民国初大为降温，“尊孔与自由思想相违”（蔡元培）更得人心，袁世凯极力推广尊孔政策、但各地多不理会，1915开始的新文化运动，更以“反孔教”为口号。此后，虽然偶有起伏，但尊孔并非主流，孔教会也日趋没落。

潮汕地区一直尊孔，清末民初也较少波澜的继承下来，并随着同文学堂尊孔背景的学人成长而壮大；另一方面，汕头作为海内外文化交流的最前沿（李宏新），在前述孔教潮流外传后的反哺下，尊孔日趋旺盛——此点至为关键、因为海外反哺的是真金白银的侨资捐助。两者结合，催生出20世纪20年代汕头的孔教会。

孔教会成立后，如何拥有一所固定祭孔庙宇顺理成章摆上议事日程。

1926年，汕头孔教会的杨雪立，为筹建孔庙及汕头时中中学等事，赴东南亚募捐，新加坡侨领杨缵文、廖正兴（均潮安籍、曾任新加坡孔教总会会长等）筹资新加坡币9万元集捐，汕头孔庙得以建构。这两位侨领均厉行慈善，名闻海内外，是为充满正能量的“爱国侨领”。譬如杨缵文曾任南京政府侨务顾问，新加坡华人参事局议员获英女皇、新加坡元首勋章等。

汕头孔庙遗迹，陈正新摄

孔庙开光后，不少居民瞻仰礼敬，而在民俗心理作用下，也将之当成与文化事业谋望、趋吉避凶的神明祭拜了。遂香火日盛。

接受新教育的民国学生，对祭孔也有独立的思想认识，譬如1936年到此春祭的汕头女生，便认为每年不过春秋二祭，并不麻烦，理该尊孔。咱们摘录几句日记、以略窥民国小姐姐们的思想吧：“这祭孔的议论，各自意见不同，有些人以为不应该祭，因为孔子轻视女子，但是有些人却主张孔子是我国圣人，应该祭他，弄得不明不白；但，依据我的意见，却以为孔子轻视女子、这该是他的错处，但他是圣人，也该尊敬。”

汕头孔庙在特殊时期荒废，目前，原址属于军事管理区域，由汕头警备区管理和使用。荒废之后，附近居民延脉香火，在百步之内设立牌坛，是为“小孔庙”，初期尚较隐蔽，目前已为众所知。

汕头孔庙遗迹侧面，王漫琪摄

3.汕头孔庙现状与期待

经比对，近现代百余个通商口岸中，除了汕头之外，尚未发现其他地方、有民国建正规孔庙，因此，汕头孔庙很可能具有唯一性，或妥当一点讲，具有稀缺性（李宏新）。

寒风烈雨，令孔庙大受破坏，不过，其显著的歇山顶式屋脊等传统建筑风格，迄今整体完好。相信还有散落民间的相关文物、以及文献材料可弥补不足。所以，近年来不少读书人呼吁重光孔庙，尤其汕头政协领导以及文史委员会众多有识之士，一直多方努力着。

汕头孔庙内部现状，黄松书摄

2019年初，汕头市政协委员郑鹤龄领衔提案《关于保护、修复汕头孔庙，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2020年初，广东省政协委员黄三吾领衔提出《关于将汕头孔庙列为文物保护单位，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建议》。

2020年疫情稍歇，5月开始，接省政协交办任务，省、市有关部门组织专家进行实地调研等。

另一边厢，偶然获悉此事的海内外读书人，无不对此翘首以待，譬如“国际潮学研究会学委会”顾问黄挺，中国华侨历史学会副会长广东侨史学会会长张应龙，东南亚著名艺术家、收藏家陈克湛等（排名依年龄）。

据称灵验的小孔庙，黄松书摄

三、醉语

青牛停酒：汕头孔庙意义重大啊。想来也是缘分，它当年划归军管、避过摧毁性破坏，而多次拟开发房地产，也好得警备区领导们高瞻远瞩，才有遗迹留存。如今，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主要代表物事之一“孔子学院”正兴，应是切合大势呢吧，希望汕头孔庙早日重光啊。

道长饮酒：若能重光，功德无量。

青牛醉酒：……“小孔庙”正式开庙时间未定，许是赶不上高考了……他们说，近日不少宝妈手捧准考证，于庙外虚空祷告着呢。

道长醮酒：读书人的事，老爷保贺！

图片已获授权。潮汕别史原创首发，转发不留名，老爷不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