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关陇集团衰落的风口上：武则天的幸运称帝之路

　　导言：武则天能够成为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不仅仅因为她的聪明才智和审时度势，更因为她正好站在了一个风口上，所谓的风口就是士族门阀阶级全面衰落，庶族开始崛起，统治阶级由少数贵族扩展到天下的地主阶级。

　　士族统治的时代

　　东汉的建立就是门阀士族的全面崛起。西汉末年，虽然爆发了大规模的绿林起义，但是最终是代表着中原士族利益的大地主刘秀夺取的政权。所以东汉一开始，士族就控制着朝政，刘秀的手下基本上都是豪强士族。东汉末年，经过党锢之祸，黄巾起义，各地士族基本上取代的皇权，所谓的三国争雄，其手下都是各个士族世家的人，有的世家分别支持三方，比如诸葛亮的家族，诸葛亮投靠刘备，诸葛亮的亲哥诸葛瑾投靠东吴，诸葛亮的从弟诸葛诞投靠的是曹魏。正所谓“百年王朝，千年世家”。不管是谁是天下之主，都是依靠士族来治理天下的。

　　诸葛亮三兄弟分侍魏蜀吴

　　东汉之后，魏晋南北朝是门阀政治的顶点，也是大衰退大分裂的百余年。历史上不泛有英明之主，比如曹操凭借自己卓绝的才智和手段，唯才是举，不问门第，建立了三国最强大的曹魏。但曹操死后曹丕马上就建立了九品中正制，不得不屈服于门阀士族的统治。在这样只看门第，不问才能的背景下，门阀弟子们个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成为了不折不扣的寄生虫。我们现在看魏晋名士，大部分都有官职，有的甚至是高官或者大将军，但留给我们的都是魏晋风流，没有任何一个治国治军的人才。比如最熟悉的王羲之，人称“王右军”，因为他是武将，官拜会稽内史，领右将军，所以才有这样的称呼，但他流传给我们的是书法第一。

　　武将王羲之

　　关陇世家（集团）统治下的改朝换代

　　关陇集团是北魏时期的宇文泰以关中（今陕西省）、陇西（今甘肃省东南）地区的武人为班底建立的，是跨越南北朝到隋唐的门阀家族代表。宇文泰的关陇集团建立了西魏之后，宇文泰创设了府兵制，以十二大将军、八柱国为其将领，这些人都是关陇集团的主要成员，也成为西魏以后乃至隋唐的统治家族。

　　西魏的统治者是元氏家族，这个家族的八柱国家族之一。元氏家族虽然是西魏的皇族，却甘心置身于宇文泰的宇文家族之下，公元557年，宇文家族的宇文护迫使魏恭帝禅让于宇文泰的儿子宇文觉，元氏家族并没有怎么反抗，就退位了。自此西魏政权换成北周政权。另外，元氏家族多次与宇文家族通婚，所以就是到了北周，元氏也是外戚家族，不仅没有衰落反而更加强大。

　　西魏宇文泰剧照

　　北周的皇族宇文家族是关陇集团的八柱国家族之一。因宇文家族在西魏时期就是权势最大的家族，所以北周代魏可以说是关陇集团内部的平稳交接。但在北周末期，以杨坚为代表的弘农杨氏，势力渐渐强过宇文氏。杨坚是关陇集团十二大将军之一杨忠的儿子，也是关陇集团的核心成员。杨氏和宇文氏曾经一度精诚合作，以婚姻为纽带结成联盟，共同维系着北周政权。但在580年，北周宣帝宇文赟突然驾崩，两家的权力平衡被打破了。

　　因为刚继位的北周静帝只有7岁，外戚杨家的杨坚看到机会，迅速控制朝廷大权，胁迫北周静帝禅位，改国号为隋。接下来，为防止宇文氏家族死灰复燃，他坚决将该家族子嗣全部诛杀。关陇集团其他家族受到震慑，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形成了在杨氏家族主导下新的权力平衡，一直持续到大业初年。因此，隋朝在这一时期保持了相对稳定的局面。

　　隋文帝杨坚剧照

　　隋朝的灭亡与关陇集团的势力大损

　　杨广即位后，随着三征高句丽和挖掘大运河等等事件，全国各地的民变日益增多。这导致了关陇集团的统治受到削弱。关陇集团内部其他家族开始躁动不安，跃跃欲试。从大业九年开始，关陇集团和隋炀帝之间进行了多次的交锋，最终灭亡了隋朝，但关陇贵族的势力也受到了极大的衰弱。

杨玄感、李密以公侯之裔，世领枢机，门生将吏半于朝右，金钱衣币富将敌国，而兵起两月，旋就诛夷，唯隋之忌之也夙而防之也深，一闻其反，全力以争生死，而山东诸寇起自草莱，不在独夫（杨广）心目之中。

　　可见，在杨广眼中，隋朝所面临的真正威胁力量，不是遍布各地的便民起义军，而是关陇集团中杨氏家族的反对派。可惜的是，他虽然清楚认识到了这一点，最终仍未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隋炀帝杨广剧照

　　隋朝时期，皇族杨广家族，杨玄感家族，李密家族，李渊家族，宇文化及家族，都属于关陇世家。

　　杨玄感于大业九年揭竿起义，当时李密作为谋士，虽然不到两个月起义就失败，但这次影响很大，在民间引起了反叛的连锁反应，成为了各地动乱的源头。李密在失败后，流亡到瓦岗，参加并改造了瓦岗军，大业十二年到十四年，他的瓦岗军歼灭了四十万的隋军，并兵围洛阳，沉重的打击了隋朝统治，并为李渊进军关中创造了有利形势。

　　因为各地民变，杨广对一句谶语“李氏当为天子”非常生气，牵连了关陇集团中的李浑家族，并将其狙灭，此举加剧了关陇集团内部的分化，也逼迫李渊家族起兵造反。李渊是八柱国之一李虎的孙子，大业十三年在太原起兵，得益于李密围困洛阳，牵制了朝廷主力，李渊攻陷长安，控制关中，并在杨广被宇文家族的宇文化及杀害后，果断称帝。建立唐朝。

　　自此，在关陇集团核心家族的争斗中，杨广、李密、宇文化及、李浑四家族陆续被打倒，退出了历史舞台，李渊家族最后成了唯一的赢家。

　　唐朝开国皇帝李渊 剧照

　　唐初制度对关陇集团的影响

　　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九品中正制，维护士族打压庶民，正所谓“上品无寒门 下品无士族”。所以自隋朝开始推广的科举制，尝试打破门阀的限制，使得庶族地主也可以进入朝廷高层，这是历史发展的一个非常大的进步。但由于门阀势力的强大，改革并不能一帆风顺，隋朝关陇世家的反抗也与科举制有很大的关系。

　　唐朝建立后，统治阶层也是关陇贵族集团发展而来的，关陇集团在政治上占有绝对优势。为了防备隋朝的结局。宏才大略的唐太宗李世民进行了几个方面的改革。第一继续推行科举制，吸纳有才干的庶族士人，用科举代替门阀制度。自此寒门子弟入仕机会大增，不仅为政坛带来新气象，也打击了门阀士族的统治；第二完善了三省六部制，皇权不断加强，不断打击门阀勋贵；第三在经济上实行均田制和租庸调制，使农民有可能安定生产，耕作有时，促进了经济的发展。从经济上打击了门阀的物质基础，门士族不能占有大量土地和部曲、荫客等劳动人手，打破了门阀士族的经济特权。

　　经过一系列的制度运作，深深的打击了门阀统治。但到了唐高宗时期，关陇集团依旧占据着朝廷高层，最显著的代表人物长孙无忌，就是唐太宗的托孤大臣，也是就唐高宗时期的权臣。

　　唐太宗李世民

　　借李治打击关陇集团，武则天称后

　　唐高宗时期，长孙无忌和诸遂良都是关陇集团的主要人物。武则天在皇宫里面斗败了王皇后，但无法彻底打倒王皇后，经过思考后，发现决定力量来自朝廷，而不是后宫。于是武则天跟李治联合拜访了长孙无忌，长孙无忌知道他们为何而来。好酒好菜的款待两人，但就是不提废立皇后之事，期间武则天一直给李治使眼色，让他开口。长孙无忌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就是不答话，直到李治坐不住了，开口提高长孙家的小辈官职，并说王皇后无子嗣等等，长孙无忌只得好处，不提皇后之事。

　　对这事情武则天很生气，但当时她没有任何办法。但对李治来说，这是他登基以来最受挫的一次，这次的碰壁使后宫的废立变成了皇权和臣权的抗争，李治开始从政治上排斥以长孙无忌为代表的关陇集团。武则天抓住机会，旁敲侧击的暗示李治，关陇集团历史上有很多篡位的例子。这些深深的刺激了李治的神经，借助这次事件，武则天怂恿李治贬罚关陇集团的成员，以便杀鸡儆猴。

　　唐高宗李治剧照

　　王皇后的背后站着关陇集团，但随着李治的强硬废后，王皇后的舅舅率先逃跑，辞官走人，长孙无忌选择了默认不表态，诸遂良被贬官。一批不得志的庶民官员如许敬宗、李义府、崔义玄等人公然站在武则天这边对抗关陇集团。许敬宗等庶民官员人长期被关陇集团压制，在朝廷上展不开手脚，皇后废立事件让他们嗅到了先机，甘愿站在长孙无忌的对面为仕途一搏。不搏一番永不翻身，搏一次或许可以永享富贵。庶民官员跟关陇集团相比站在绝对的下方，但皇帝李治希望庶民官员能有赢，随着诸遂良被贬官，皇帝默许李义府大肆串联朝廷官员对抗关陇集团，庶民官员获得胜利，武则天被立为皇后。

　　对抗关陇集团，武则天获得庶民官员的拥戴

　　庶民官员从武则天称后中获得的极大的好处，不仅形成了以武则天为中心对抗关陇集团的组织，而且在对抗中获得了胜利。这给他们极大的信心继续跟随着武则天，形成了武则天称帝的朝廷基础。

　　武则天被立为皇后之后，因为其不是关陇集团的人，遭受到了关陇集团的反扑。意识到必须除掉关陇集团和长孙无忌，才能安稳度日。武则天于是就纠集庶民官员，诬告长孙无忌谋反。

《旧唐书·长孙无忌传》：“中书令许敬宗遣人上封事，称监察御史李巢与无忌交通谋反，帝令敬宗与侍中辛茂将鞠之。敬宗奏言无忌谋反有端。”

　　高宗非常重视。武则天此时又积极参与进来，她提议由许敬宗和辛茂进行审查。许敬宗从长孙无忌的门生韦季方入手，逼迫韦季方制造伪证，诬陷长孙无忌造反。韦季方不从，被逼死。

　　武则天让许敬宗伪造了一封私信，模仿韦季方的字迹，将勾结朋党和谋反的计划统统写到信里，声称从韦季方身上搜出了可靠证据。这件事让高宗皇帝慌了神，直接下旨把长孙无忌入狱。

　　此事大大增加了庶民官员的信心，也狠狠打击了关陇门阀的朝廷势力。

　　权臣长孙无忌 剧照

　　逼死长孙无忌，从此帝路畅通无阻

　　长孙无忌被打入大牢，但高宗皇帝不忍心杀死他，就暂时不处理。但这样也给了庶民集团可趁之机，袁公瑜等人在大牢运用各种手段，逼迫长孙无忌承认谋反的事情。长孙无忌宁死不屈，袁公瑜最后将长孙无忌逼死。

据《长孙无忌传》记载：“帝终不质问。遂下诏削官爵封户，以扬州都督一品俸置于黔州，所在发兵护送；流其子秘书监冲等于岭外；从弟渝州刺史知仁贬翼州司马。后数月，又诏司空绩、中书令敬宗、侍中茂将等覆按反狱。敬宗令大理正袁公瑜、御史宋之顺等即黔州暴讯。无忌投缳卒，冲免死，杀族子祥，流族弟思于檀口，大抵期亲皆谪徙。”

　　长孙无忌死后，许敬宗等人开始制造更多的伪证，将关陇集团的韩瑗、刘奭、长孙恩等等全部一网打尽，这一次的政变，不仅庶民集团进入朝廷的高层抓住的政权，武则天更是获得了这些人的拥戴，获得对朝廷官员更大的威慑力，铺平了日后称帝的道路。

　　一代女皇武则天 剧照

　　结语：关陇集团自宇文泰创建西魏北周以来，接连统治了四个王朝，但隋末的战争，扫荡了大部分关陇集团的核心成员，武则天称帝之前，关陇集团也是日薄西山，只剩下长孙无忌等一些占据高位的官员，并且与庶民官员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武则天借于庶民官员想要掌权的趋势，在唐高宗的支持下凝聚起一支庶族力量，对抗关陇集团，等干掉关陇集团，武则天上位也就水到渠成了。